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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进东苑就碰见了从酒吧里出来的同事,简单打了声招呼。
“哪些都是朋友?”杨琪睿看着酒吧里来来往往的人,问道。
苏暖暖摇摇头,“不是,是同事。”说完后她接着朝前走,走了两步,发现杨琪睿没有跟来。
“你到了,我就会去了。”杨琪睿站在几步之遥外对她说。
“谢谢你。”
他点点头,又原路返回。苏暖暖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他走的方向越来越不对,这完全是往酒店外面去的。
“杨老师,你住哪啊?”苏暖暖狐疑地追过去问。
“华严寺。”他说。
这一刻,苏暖暖错愕了。
如果他不说,她永远都不会知道他们竟然不住在同一个地方。因为山下的大爷说他要上山,因为在那样的小镇上他是她唯一认识的人,她以为日光山上只有假日酒店可以提供住宿,她以为他送她只是顺路,所以她没有问,而他也没有提。
何曾想过,杨琪睿竟然是特地送她回来的。
华严寺。
苏暖暖记得这个地方,就算以前只记得个大概,那么刚才经过那截路也应该记得清清楚楚了,因为刚进山不到五百米处,就有一块提示牌,那个路口拐过去就是华严寺,他那时候就已经到了。
但他什么也没有说,继续开车送她上山,直到车都开不进来,他发着烧陪她冒雪走夜路,给她治胃病,一直带她找到住的地方才回去。
一时间苏暖暖百感交集又千头万绪,她想对他说些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表达她现在的感受,送他回去,或留他不走,他似乎都不会同意。
最后,苏暖暖说:“你等等,我上去给你拿伞。”
语罢,她就转身朝电梯口飞奔,忙着按了好几下上楼的按钮,可是电梯始终停在三楼不动。于是转身去了楼梯口,东苑一共七层,她就住在第七层,一口气跑到七楼,摸出房卡,然后打开放在地上的行李袋,从里面拿出备用雨伞,连门都没来得及关又跑下去。
待她回到刚才杨琪睿站的地方,已不见他的身影。
………………………………
第十一章 日光山偶遇
苏暖暖连忙掏出手机,她记得她应该存过杨琪睿的电话号码,哪知将通讯录翻了个来回都没找到,似乎是真的没存,然后唯一的线索就是初诊时他给自己的那张名片。
幸好她最近没有清理包里的杂物,不然肯定就当成垃圾顺手扔了。她从包底摸出那张皱皱巴巴的蓝色名片,上面印着“杨琪睿”三个字,下面是他的电话号,然后赶紧拨了过去,电话在响了两三声之后接通了。
“你走了?”苏暖暖焦急地问。
杨琪睿接到电话后,愣了愣,迟疑的问:“苏暖暖?”她没存他的电话号,他亦然。
“是我,你一个人走回去吗?”
“嗯。”
“没事吗?”
“没事。”
“你不是还发着烧吗?”
“走一段就可以开车了。”
“那万一车冻住了呢?”
“继续走也不太远。”
听到他的回答,苏暖暖沉默了,她突然有点看不懂这个男人,在冷冷淡淡的外表下,还有这样温柔的心。她真的非常感动,最后只能将那句话再重复了一遍“谢谢你送我回来。”
电话挂断后,苏暖暖没有直接回房间,而是走到大厅里的沙发坐着。
热闹的酒吧门口有来来往往的年轻男女,他们不知疲倦的在舞池中扭动,美食城门口总有三三两两的人在泡完温泉后约着一起吃夜宵,看起来惬意极了。
她只坐了不到两分钟就觉得热,两个打扫的保洁阿姨站在门口的墙根唠嗑,“下雪了,外面可真冷啊!”
另一个阿姨也说:“可不是吗,我刚才在外面呆了一小会儿,就冻透了,可带多穿点,要不容易感冒。”
苏暖暖听着两人的谈话,想起了杨琪睿,她抬头看了看外面,隔着一层玻璃,内外恍若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刚才的那段夜路好像一场梦一样,那么黑那么冷。
她慢慢地站起来,做了一个决定,然后上楼去。
杨琪睿是在刚走出酒店没多远时接到苏暖暖电话的,苏暖暖最后那句真挚的“谢谢”,让他顿了顿,答道:“举手之劳。”
他没有等她回来就走了,确实是因为在面对感谢时,他往往会不知所措。
真的是举手之劳。
山脚下,她拉住他的袖子说要上山时他就知道车不一定能上来,他又是她在这里唯一认识的人,总不能把她一个小姑娘扔下不管吧,哪知道中途又接了一个冗长的电话,使情况变得更糟糕,最后不得不在雪地里步行。
大概是一个人走没了顾虑,所以有些急,而他又发着烧,这让杨琪睿的头有些昏。他放缓了速度又走了一截,看到路边有一个长凳,于是扒开雪,坐在上面休息。
他把手电的电源关掉,拿出刚才在山脚下买的药,放在手里考虑了一会儿,又原封不动的放了回去,他是在不喜欢在没有水的情况下,干吞药片的感觉。
他从大衣另一侧的口袋里掏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支夹在食指和无名指之间,用打火机缓缓点燃,猛地一了一口,烟熏的他嗓子疼,连着咳嗽了几声,要不是为了驱寒醒脑感冒时抽烟还真不是一个好主意。
抽烟这回事,还是季准在美国时教他的,说这尼古丁可以提神醒脑、镇痛降压、甚至治百病。
夜,很沉。
独自一个人赶夜路,坐在寂静的雪地里休息,还真是一种奇妙的经历。
这时远处的路面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好奇地将手电筒打开,向发出声音的地方照过去,原来是一只松鼠,那小东西手里拿着一颗小松塔,站在横在路面的树杈旁,灯光一照过去,那小东西就马上蹿回到树丛里去了。
把手电收回来的时候,照到了横在路面上的树杈,那树杈上积满了厚厚的一层雪,他突然想到苏暖暖吃雪时表情,笑的小孩子一样天真,仿佛第一次见到雪。他看到她做啃雪动作之前就想提醒她骤冷之下胃会剧烈的疼,但是观察了下他的反应,好像又没事,哪知走了几步就真的断了。
杨琪睿想起苏暖暖啃雪时那个表情,唇角忍不住微微扬起,他摇了摇头,把手中大半支烟掐灭,没有在继续抽下去。他在黑暗中又歇了歇,正准备起身接着赶路时,突然听到什么不一样的声音。
那声音从刚才的地方发出来,可是这声音不同于刚才松鼠的响动,而是更有节奏的“嘎吱”声,似乎是人的脚步声。而后,他看见一束渐渐变长的光线,似乎也是跟自己一样赶夜路的人。
听得出来对方似乎很急,几乎是一路带着小跑,不一会儿功夫就赶上来了,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光线也越来越清楚,,拐过最末一个弯道,杨琪睿渐渐地能看清对方的脸。
借着对方的光线,在看清那张脸时,杨琪睿愣了愣,随后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三个字:
“苏暖暖!”
他本来就站在暗处,而且还没开手电,苏暖暖根本不知道那边站着一个人,她一心一意想这赶路的事情,冷不丁在黑暗里听到有人大声的叫自己的名字,着实是把她吓到了。她本能的尖叫,扔了手电就要掉头跑。
杨琪睿见状,生怕她因为惊慌不小心掉进旁边的山崖,马上冲上前,紧紧地扣住她的手腕。
苏暖暖感觉有人抓住她,反而更慌了,使劲的想要挣脱,还不停地说:“不要,不要,不要抓我!”
“是我,苏暖暖,我是杨琪睿!”他牢牢的扣住她的手腕,丝毫不敢松手,生怕她摔倒。
这句话终于被苏暖暖听进去,她停止了挣扎,反问着:“杨琪睿?”
“对。”
“活的?”
这句话问的杨琪睿哭笑不得。
他的手点还放在石凳上,而苏暖暖早就滚落到远处的路面,微弱的光根本照不过来,两人在黑暗中喘着气,这样的条件下一时间没办法叫她确认自己是不是活的,于是他无奈地将她的双手拉起,放在自己的脸上,“活的。”
苏暖暖感受到有些烫的体温,慌忙的用手摸了摸她,真的是热的,有下巴,有嘴唇,有鼻子,还有呼吸,她甚至凑上前去,用鼻子嗅了嗅他的气息。
渐渐地,她镇定下来,哆哆嗦嗦的从兜里摸出手机,用手机屏幕的光线,进行最后的确认,待看清楚杨琪睿的脸后,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