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进了门,却不见湄儿在房中,想她可能是去了刘乐正的房间,走到院门口,见桃花依旧,佳人无踪,又多了几分伤感,推门将入时,忽听屋里传来一男子沉重的叹息声。
常曦吃了一惊,想阿娘的房里怎么会有男子?便蹑手蹑脚地绕到轩窗下,用手指沾吐沫戳了个小洞,偷眼瞧去,李隆基一人立在妆台下,正凝神看着刘乐正素日最常带的那支簪子。
只见他一向深邃如海的眸子里有些许的黯淡,剑眉微蹙,坚挺的鼻子下,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与萧煜的温文儒雅和李业的浪荡不羁外,更多的是君临天下的气度,那样刚毅的神情和伟岸的身躯,无端端就给人以无形的压迫感,不愧是年少有为的万乘之君,让人情不自禁地拜服在他脚下。
常曦看着这如天神般英俊的脸,心脏砰砰直跳,原来不止帅哥见了美女会心动,女人好起色来,相比男人也不遑多让,心里暗骂自己没用,身子一斜,踏断了脚下的一棵枯枝。
李隆基何等机警,听见这轻微的响声忙喝道:“窗下何人!”
常曦见拆穿了西洋镜,也就不遮遮掩掩地了,快步从正门进了屋,福了一福,道:“奴婢今日得空回教坊司,感念刘乐正的恩德,故来她旧居坐坐,不想惊扰了陛下,请陛下恕罪。”
李隆基见是常曦,又听她如此说,便感慨道:“你倒是个有情的,不枉她疼你一场。”
常曦眼睛红了红,嘴唇颤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李隆基道:“你是想问朕,朕今日能来此,证明对贞儿有情,既是如此,那为何你雨夜求见,朕却冷漠相拒。”
常曦含泪点了点头。
李隆基道:“那日早朝大臣为立太子一事争吵不休,午间皇后和丽妃又轮番上阵在朕耳边喋喋不休,晚间好容易能歇息片刻,又得到突厥侵犯我大唐的军报,百姓为重,朕不得不得去勤政楼处理军务。而高力士来回禀,说贞儿虽遭丽妃杖责,但只是受了皮肉之苦,无甚大碍,朕便吩咐他着御医替贞儿好好诊治,改日得空时再去瞧她,谁知一时不察,竟成永诀!”说着李隆基轻轻闭上了双眼。
常曦哽咽道:“乐正身上的伤到没什么,只是她不堪羞辱,才悬梁自尽的。”
李隆基抚摸着手里的海水纹青玉簪,双目穿过窗棱直看向远方,回忆道:“从朕认识她起,她就是这般骄傲,灵心善舞,却又淡泊名利,记得那次她在教坊司的梨树下为朕做了一支蝶花飞舞,梨花虽洁白无瑕,但跟她一比却相形见绌,那一舞直让朕三日不食,吓坏了皇后等人,以为朕得了什么大病。朕都已经拟了旨意封她做贞美人,却被她严词拒绝。她说她不想卷入后宫争宠的漩涡,只想安静地为朕跳舞,哪知连这样一个个小小的愿望,朕也不能为她达成,她终究还是因朕而死。”
常曦见他哀不自胜,堂堂一国之君言语中尽是些心灰意懒,心中也不禁为之感动,柔声劝慰道:“陛下不必难过,乐正深爱着您,若她在天有灵,是不愿见您如此伤痛自责的。”
李隆基叹道:“是么?这支碧玉簪是那晚朕亲手插在她云鬓边的,而她临去时却也未能戴在头上,焉知不是恨朕太深,怨责朕不来瞧她。”
常曦一时为之语塞,暗叹造化弄人,若是那天李隆基未因立太子之事而被大臣们弄得心烦意乱,定会抽出时间来瞧阿娘,说不定阿娘听了他的抚慰便不会自尽了!但转念一想,一股寒气满溢全身……丽妃她是早已算计好的,她知道阿娘性情骄傲,又和李隆基有情,赤身**的样子被那些低三下四的内侍瞧了个遍,如不自尽如何对的起所爱之人,况且她的爱人还是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怎能让他如此受辱!丽妃好不歹毒的心肠,她杖责阿娘的时候就已经算到这一步了!
那李隆基呢……他如此机智聪敏,定也明白丽妃的用意,怪不得他会因此大发雷霆,那他为何不杀了狠毒的丽妃为阿娘报仇!
常曦抬头看着眼前的男子,却听他对着那支海水纹碧玉簪说道:“伊人已逝,无论朕作何补偿也不能令你复活,现在朕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回你的尸身,以贞美人的位分好生殓葬,希望幽冥有路,朕与你还有再会之期。”说完,将那支簪子小心翼翼地放入怀中,拖着沉重的步子出了房门。
常曦看着他萧索的背影,不禁暗自叹了口气,这位风流倜傥的君王并非薄情,而是太多情罢了。多情的人儿情不专,在他心中,记挂着阿娘,又何尝能放得下丽妃?而阿娘,却当真是情深不寿了!
………………………………
第三十一集 唯有牡丹真国色
常曦见天色渐晚,自己要快些去寻湄儿才行,转了几转,来到舞房门口,却见里面烛火通明,湄儿仍在练功不辍。
但见她身形婀娜,左摇右摆,甚是奇怪,不知道在练习何种舞姿?湄儿听见门口有响动,回首见是常曦,忙收了舞步,二人找了个干净处坐下,叙起话来。
常曦微笑道:“告诉你个好消息,皇后娘娘要升你做教坊司的乐正,明日懿旨就下了。”
“真得么!”湄儿惊呼一声,喜悦之情瞬间溢满全身,高兴地跳了起来。她见常曦张着嘴诧异地望向自己,忙不好意思地道:“我高兴的有点忘形了!”
常曦道:“哪里哪里,本来就是喜事,高兴点也是应该的!”
湄儿看了看常曦,坚定地道:“这样一来,我也能帮你,咱们一起给乐正大人报仇!”
常曦微笑颔首,却听湄儿道:“你今日在皇后那当差,感觉如何?
常曦埋怨道:“还说呢!今早陛下在皇后处用早膳,我殚精竭虑地为皇后想了好多计谋,累死了好多脑细胞!”
“恼细包?那是什么东西?”湄儿疑惑道。
“……。。就是说我心力交瘁的意思。”常曦汗了一个,打了个马虎眼,想把这句话揭了过去,便找了个新奇的话头说道:“你知道么!陛下有个姓武的表妹在宫内失踪了,陛下着皇后寻回她呢!”
湄儿吓了一跳道:“这么大人怎么能在宫禁中失踪,再说,没听说陛下有武姓的表妹啊!”
常曦见她这么感兴趣,就将早晨的事说与她听,还特意把那玉佩的形状、颜色、字迹添油加醋地一一描述一番。听得湄儿咋舌不下,沉思了一会,叹道:“我好羡慕你啊!”
“为什么?在宜春苑多自在,为什么要羡慕我?”常曦惊讶道。
湄儿忙垂下头,结巴地连说几个‘没’字。
常曦叹了口气道:“你说你还羡慕我!你不知道我有多惨!陛下他太厉害了!我眼珠子转了转,他就猜到我想什么了!”
湄儿莞尔一笑道:“这个自然,陛下是何人!你这点小伎俩怎么能瞒过他?!当日陛下只有七岁还是楚王的时候,则天顺圣皇后(武则天)尚在朝中,就敢怒斥武家的人,声言这是李家的朝堂,震慑了一众成年飞扬跋扈的武氏子孙。”
“是么?还有这事?”常曦眉毛一挑,哀求道:“你讲的详细点。”
湄儿笑道:“我累了,要回去歇息,偏偏不讲给你听!”
“好!你不讲是吧!”常曦挤眉弄眼地伸出双手,作势要呵她的痒,吓得湄儿连声道:“我讲!我讲还不成么!”
拢了拢鬓边的散发,便道:“彼时则天顺圣皇后在位,朝堂正在举行祭祀仪式,当时的金吾大将军武懿宗仗着自己是武家子孙,飞扬跋扈,大声地训斥侍从护卫,陛下在马上怒目而视,喝道:‘这是我李家的朝堂,干你何事!竟敢如此训斥我家骑士护卫!’说着还赏了武懿宗一鞭子,吓得一旁武家的子孙都不敢作声,武懿宗还去找则天皇后哭诉,被则天皇后痛骂一顿,反而赞陛下有胆识,不愧是太宗的子孙。”
“还有这等事啊!”常曦听湄儿娓娓道来,对李隆基马上的英姿不禁浮想联翩。暗自叹道:怪不得阿娘对陛下如此痴迷,这等刚毅决绝的男子,如我和阿娘易地而处,只怕也会把持不住。
湄儿明亮的眼睛充满了崇拜之情,又道:“可不是呢!这是宫里人尽皆知的事情,你竟然不知道!”
常曦拉着她的衣裙道:“还有没有别的!再讲点。”
湄儿摆出了一副学堂先生的样子,正经危坐道:“陛下的故事那是几天几夜也说不完的,先生我见你虚心好学,勉强捡几件讲与你听罢!”
常曦看着她那装模作样的神情,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