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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沈墨的嗓子像是被砂纸狠狠拉过一般。
“不许!”仲夏刚要往下说,就见沈墨期待的小眼神,满脸写着‘你快哄我!’。仲夏立马转口,“你回去传染给小佶怎么办啊?”
沈墨不但嗓子疼了,他连头发丝都闹心了。好,你不哄我,我就要离家出走!!!我任性!!!
仲夏一把拉住不情不愿的他,坐回书桌后面。把勺子和碗都塞在他的手里,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吃。
开始沈墨也不顺从,转念一想,自己也没啥立场,还不如老实的把饭吃了养好身体再战。想到这里越发觉得自己有理了。
“你说,咱俩都冻着了,怎么就你生病了呢?”仲夏提出疑问。
沈墨挑挑眉毛,表示不屑。
随后,仲夏自问自答,“中国有句老话,叫:人贱有天收。”
沈墨咽下最后一口粥,放下碗,抓住人,就想来个口口传染。“不需要老天,我就能收拾你。”
仲夏捂住他欺上来的嘴,“感冒可不只是嘴对嘴传染的,哎呀,别闹。”
“我就是要嘴对嘴传播。”沈墨坚强地把这句没羞没臊的话说了出来,感觉嗓子更加火辣了。
还好仲夏的电话打断了他这无理取闹的行为。
仲夏看看来电,脸色立马一百八十度反转,严肃地示意沈墨自己吃药,走出了书房。
沈墨一看,哪里还有心思吃药。惦着脚走到书房门口偷听她打电话。肯定是发布会有结果了,仲家那面有声音了。
沈墨料想的不错,电话的确是仲昆打的。具体说了什么,因为距离太远沈墨也听不清楚。他只听见仲夏在走廊的尽头,用低沉的声音回答。
“是、是……”
“您的意识是说是希望我回美国?”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仲夏耐着性子听完了电话那头的陈述。
对方好像又说了什么,仲夏突然急切的想要证明什么,“他是我学生的家长,但是我并不觉得我做过什么对不起仲家的事。”她情绪有明显的起伏,语气甚至有些僵硬。“我会回去。”
“怎么了?”
听到询问的声音,仲夏回过头,看到沈墨就在走廊的另一头望过来。他穿着居家服,身上穿着再普通不过的睡袍,头发散乱毫无章法,整个人甚至看上去有点邋遢。因为生病,眼里带着一些水润,看上去有点……有点楚楚可怜。
楚楚可怜?仲夏觉得她的想法是在有点荒谬,这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人物怎么能和楚楚可怜联系到一起呢?
她也看过他不少生活的样子了,有帅气的,有运动的……而此刻呢?仲夏茫然了。
这一通电话是仲昆打来,要她离开沈墨的。离开他……本来就是她最初一切开始的前提,但是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确实带着些许嘲讽的意味。仲夏看着此刻的他……扪心自问,为什么沈墨看上去那么让人觉得可怜?
然而早就对人情世态看的极其冷淡的仲夏却不知道,这一种感觉对她来讲是多么的陌生。因为它的名字也许就叫做难以割舍,它的名字也许就叫做无法放下,它的名字也许就叫做有点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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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里的寒风吹翻了穿着的大衣,阻止人们的前行。
仲夏还是决定回一趟仲家。她下了出租车,进了仲家的大门,往主楼走去。这条道,她走过的次数也不少了,却越发觉得陌生。行路旁的植物只有万年青的灌木还有那深邃的绿色。
她走到主门前,看着所谓的家门,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犹豫,她想起了方才沈墨看自己的眼神。她真的有那么让人担心么?
她敲门,一个不熟悉的下人来开门。问她道了声:小姐好。小姐?她可不是这家的小姐。她暗自腹诽。
晚上九点四十五分,这个时候是仲昆应该还在看书。仲夏外套也不脱,直奔仲昆的书房。
书房的门关着,但是下面门缝处,还能看到光。她敲敲门,礼貌的应答,如同一个乖巧的孙女应该做的那样。
书房里的仲昆从一本外国名著里面抬起头,看到仲夏站在门口,然后将手里的书放下,摘下了自己的老花镜。
仲夏走进来低头看着古朴的书桌一言不发。
“坐。”仲昆说的自然,仲夏也照着他的话去做了。
“发布会的事我知道了,你和沈墨的事我也看的出来。”
仲夏看着台灯照在一排笔架上,映出整齐的倒影,没有开口。
“你也该回美国了。”仲昆的话说的很平静,完全看不出情感的起伏。
回美国?回?难道美国才是她的归宿?中国这么大,却容不下一个小小的她?
良久,仲夏终于抬头直视仲昆,“您爱过奶奶么?”
“什么?”仲昆没太听清。
“宋婉珍,您爱过宋婉珍么?”
………………………………
第七十三章 美国
宋婉珍?他有多久没有听过别人叫这个名字了?
仲昆靠在椅背上,情绪没有丝毫的变化。他直视仲夏,眼睛如同深潭的水,深不见底。仲夏一个石子投入,连点波澜都掀不起来。
“您爱过她么?”与其说仲夏在问,不如说是在自己嘀咕。嘴上这么问,她心里却是一片死寂。
“你的事和她有什么关系?”仲昆避重就轻,很明显内心是排斥这个问题的。但是这样的态度在仲夏眼里却是一种轻视。
“沈墨他跟我求婚了……”
仲昆倒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惊讶,只是平淡的说:“他不适合你。”
“您不是我,怎么知道他不适合我?还是您想说,我若和他在一起与仲家会有不利?”
“这是机票和一张卡,你到了美国那边买套房,找个合适的地方就定下来。”仲昆不回答仲夏的问题,反倒把自己接下来该说的话全部抖净。
“还是说他和仲韵琪更般配!”仲夏依然坚持刚才的话题。
仲昆没想到她会说出这话,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怎么应对。“总之他不适合你。”
“行,那您知道什么适合我么?”
“仲夏,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难道我还会害你么?”仲昆心里有点怒了,这姑娘是怎么回事?怎么如此执拗。看着她耿直的脖子,仲昆放低语调,好言相劝,“沈墨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纯良,他今天看上了你,眨眼间就能甩掉你。最后你什么都不是。”仲昆还是保持他那平淡如水的语调。
“您觉得您不是在害我,就没有害我么?”
“……”仲昆沉默不语。
“你现在做出一副关心我成长的样子,有意思么?”仲夏撇着嘴角笑了一声。“你装出这种样子,你不觉得恶心?我都想吐。”
“你就是如此和长辈说话的?”仲昆平静的看着她,那眼神冰冷的就像看待一只流浪的猫狗。而这种平静之下是什么?她无从探索。
仲夏不得不承认她起初博士转专业学习心理学,就是为了想看透这个从任何意义上来说都是唯一的亲人。亲人?多么奢侈的字眼,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算是他的亲人。
“我就问你一句,我爸妈是怎么死的?”仲夏强忍住眼泪,勉强开口,“哦,或者这么问,我爸妈是不是被你法定意义上的家人弄死的?”
仲夏无法从仲昆的眼睛里看到任何讯息,无论是她想要的,还是多余的。
“你父母死于交通意外。”他字字句句都说得清楚,平静无比,却让她遍体生凉。这个她之前坚信不疑的答案此刻从仲昆嘴里说出来是多么的讽刺。她说出来的真相甚至不能令他动容。
“尸检报告是不是你销毁的?”
“你父母死于交通意外。”仲昆面色不改。留给仲夏只有“心寒”二字。
仲夏直视他的眼睛,尝试着找到忏悔、懊恼等情绪。然而,没有,什么都没有。半晌仲夏微微叹了口气,“如你所愿,我不会嫁给沈墨。”
之后,她转身,关门,再也不抱有任何奢望。
等她出去,脚步声渐远。仲昆松了口气,拿起了电话,拨了几个号码,“是我。仲夏已经在怀疑她父母的死因了。那个法医封口了么?别再让我过问第二遍了。”
挂掉电话,仲昆关掉台灯,拄着拐棍回到卧室。洗漱上床。黑暗的夜里,月光斜射进室内,看上去仿佛洒在地上的银光。
他记得也是这样一个夜晚。他狠心的挂断了一通来自外地的电话。随后接到一条短信,“爸,救救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