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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了门规就是犯了门规,还多言什么?”
“师兄,”在一旁沉默多时的齐衍终于发话了:“那孟青阙没有及时回禀一事交给你处置,但这两个是我执灭堂下的弟子,理应让我自己惩处。”
“师弟是想包庇他们了?”
“你知我为人从来赏罚分明。”
“那,好。”
本以为齐衍只是说说,但没想到回天玑宫以后就动起了真格。当下苏玦跟越千泷双双跪在敬璇阁前,等着发落。
“师父师父,你真的要用这鞭子吗?”齐衍的步子没到,阮非颜的嚷嚷声就先到了。
“师父,他们不过是跟北域的人比试了一场,那个姓洛的和宁王都没说什么,我们就大事化小好了,师父……”
“退下。”
齐衍驻足,是一根雪白色的长鞭。
“千泷,你可知错?”
越千泷抬头,依然倔强道:“弟子去救人也错了吗?如果还要通传禀报,那洛吟桓还有命活到你们去救?”
“好,看来还是不知。”
齐衍抬,这一鞭子却不是落在越千泷身上。
“师父!”越千泷看着身边挨了一鞭仍一声不坑的苏玦,不服说:“师父如果认为我错了就应该罚我,关苏玦什么事?”
话刚说完,齐衍又连下了鞭子,这会苏玦单撑地,跪着的身形都已经不稳了,当第四鞭子下来时,越千泷一拽住了鞭尾,质问道:“齐衍,你如果要存心刁难就冲我来,你不是说自己赏罚分明吗?这算又什么?”
“他身为你的师兄,不仅管教不力而且还跟你一道肆意胡为,我难道不该罚他?”
“好啊,要说管教不力也是错,那最该被罚的不是师父你吗?”
“越千泷!”阮非颜摆了摆,这次她可真的过分了。
齐衍一甩鞭子越千泷就被震到了几步开外,她直身之际却发现没法动弹,生生被定住了。
“越千泷,你说你出生于女娲神境,从没踏足过尘世,但你也应该明白,这世间跟那个幻境是不同的。你之前在女娲神境只负一人生死,如今到了凡世,你的一举一动都会涉及旁人。我今日说的错,不在于你跟洛吟桓私斗,也不在于你去秘境救人,而在于你仍以为自己有跟他在我门私斗的资格,在于你仍觉得自己有下去救人的能力!你可知道那绝台下是什么地方是什么情况么?你今日之所为,差点就害苏玦和孟青阙丢了性命,你明白不明白?”
越千泷被训斥了一番,一下说不出话来。
齐衍仍不闲着,起鞭落之下已经往苏玦背上抽了好几下。
“师父,住!”
“苏玦身为师兄竟也如此糊涂狂妄,如此纵容听从于你,置我太华门规和各位尊长于何处?”
“师父——”
“鲁莽行事,与送死何异?”
“弟子错了,师父!”
齐衍动作仍是不停,“如果你们要顺心胡来,至少也得有这胡来的本事,现在剑术学识均不如他人竟也如此狂妄,我若再做纵容,当真枉为人师!”
“师父,弟子以后一定谨守门规,一定会勤学苦练提升修为的,请师父您住,弟子是真的知错了,您今日的教诲弟子一定谨记在心,师父——”
到这一时齐衍才住了,但苏玦当下脸色苍白,额头上已经蒙了好几层冷汗。
这噬神鞭虽然不伤及血肉,但是鞭鞭都打在人的魂魄上,别说常人了,就是连太华门口辈分较高的弟子也难撑过鞭,现在粗数下来苏玦已经挨过十来鞭了,可这人就是一声不坑,看得连阮非颜都在心起了几分敬意。
“好,望你真能谨记在心。”
听到这一句,苏玦再也支撑不住,两眼一黑便倒下地来。
!!
………………………………
第五十八章 北域太子
() 噬神鞭威力不小,日过后苏玦还在昏睡,梓兮来看过几次,每每都说这鞭子不会伤及苏玦筋骨,昏睡几天就会醒来。越千泷放心不下,每日修习过后就守在苏玦房间,这人睡得很沉,不过看脸色应该没大碍。
“烨楼……”
“嗯?”正趴在床边的越千泷抬起头来,“苏玦!”
“烨楼,烨楼!”
这人还在呓语,额头上出了好些汗。
“烨楼……”
这人又在叫他哥哥的名字,难道又做噩梦了?越千泷呆坐在床边,脑记起了裴玥绾和裴延休。一阵恐惧忽然袭来,她将没入床被,紧紧握住了苏玦的掌。
又下雪了?他看着眼前的雪絮并不惊讶,毕竟太华山巅是常年积雪的,但是很快苏玦便发现在这里的景致和太华山不同。
他掌未凉,抬起来一看竟然满是未干的鲜血。他惊觉着站起身来,遥望着背后的山林,当下已经入夜,除却风声什么也没有,可苏玦记得这片林子,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已经深刻在他骨子里。
“不对,不对……”苏玦有些恍惚,脸色的神情也变得痛苦,“这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回来?为什么又是这里!”
今夜的月光黯淡,但苏玦还能看到雪地上一路的血迹,他颤栗着循着这些痕迹而去,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了一个人影。那人躺倒在落雪上,看来已经气绝多时。
“烨楼?”他在原地呆立了很久,最终也没有走上前去,“烨楼,哥哥……”
苏玦跪倒下来,他的双掌深深陷入积雪,红白映衬下那些血迹显得格外刺眼。
周围传出了阵阵‘吱呀声,苏玦握紧了双掌,那雪块在他竟化做了雪水。
他抬起头,身边已经围了十来人,他们个个身披银甲,戴着面具,就算两丈开外苏玦也能感觉到从他们身上散出的寒气。这些人,都是地狱的修罗。
“罪孽。”那为首之人低声说了句。
“何谓罪孽?”
刚才低吟之人似有些惊讶,等苏玦站起身子才回道:“是那些不当存于世间的东西,是那些让人困扰让人厌恶的东西。
“不当存世?”苏玦冷笑着,他眼神冰冷,嘴角泛起的笑意有分鄙夷分不屑,余下都便是邪煞,“让人困扰,让人厌恶?”
“你和他,均是罪孽。”
听到这句苏玦才迈开步子,他一步一止,所到之处皆是冰雪消融。为首的掩面者凝气,其他十余人也作了攻势。
“小玦,小玦!快醒醒——”
这人在梦挣扎得厉害,无论越千泷怎么叫也叫不醒。
“小玦,小……”
还来不及越千泷反应,突然睁了眼的苏玦便从床榻上一坐而起的掐住了她的脖子。这一下力道极大,等越千泷想反抗时早没了还之力。重袭之下她已快要昏厥,但苏玦还是越掐越狠,越千泷勉力也只能拽到他的袖角。
“小……小玦?”
这人双目圆瞪,目光没一丝情愫,仿佛那没心的雪人冰俑。恍惚之下越千泷终于放弃挣扎,一下垂了双躺倒在床榻上。
“越姑娘!”
正卡在喉骨上的力道突然一松,越千泷大吸了口气,已经去掉大半的小命才捡了回来。
“越姑娘,你怎么样?”
“苏玦?咳咳,你……终于醒了?”
“越姑娘?是我。”
视野渐渐清晰,越千泷一凝神,竟发现眼前的是洛吟桓。
“你?”她警觉的坐起身子,质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若不出现,恐怕姑娘就要去幽冥黄泉了。”
“小玦!”这时苏玦倒在床榻上,再次陷入了昏迷。见状,越千泷拽了这人就喝道:“洛别人说桓,你把他怎么样了?”
“笑话,我刚才救了你,你不感谢就罢了,现在还来兴师问罪?难道你们太华弟子就是这么恩将仇报的?”
“你说不说?”
“放心放心,我只是把他打晕了,不会有什么大碍。”
越千泷闻言松了,说:“刚才,谢谢你。”
“呵,现在倒会说谢了?”
“还有上一次在绝台,也谢谢你及时拉住了我,这两份大恩,我越千泷一定会记住。”
洛吟桓捋了捋肩头的散发,随意道:“你记得住记不住与我有什么相干?我上次在绝台救你都属偶然,我也没料到自己会被你甩到山崖下去,否则定不会出。”
“都说身在庙堂男子胸自然是装有山河,洛公子既然身为北域大宗伯,怎么一点也不见世家风骨?难道是还在为虞山一事计较?”
“你跟苏玦还有孟青阙肯到崖下去救我,那事也就不必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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