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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情形越来越乱,稍不留神牧言真就被一个装满吃食的木车撞个正着,那锅里还热着的面汤飞溅出来,满当当的打在他的脸上和脖子里,车中的碗具也落下的碎了一地。
牧言真被撞得双膝一曲,膝盖正好磕在车橼上,他吃痛的往后倒去,跌在这满地的碎瓷片中。少年的一丝丝鲜血染红了袍子,谁知这车主非但没停下,反倒头也不回的推着木车要逃命去,才刚缓过神来,牧言真扶在地面的左手就被呼呼而过车轮碾了过去,这一时刺骨的疼痛震得少年全身发麻,完全动弹不得。
“陛下,你可一定不能出事啊;”他一抬头,恍惚中看见了前面的一个大灯杆,“是那儿!牧言真,你快起来,你一定要赶到!”
真可恶,自己就不该把牧言真留在那里,现在连牧言雪都被人流冲散了。
“牧言真,阿雪!你们在哪里?牧言真,快给我滚出来!”
话才刚出口,萧祈煜就见前面那幢高约六七丈的大灯杆,它正摇摇欲坠的马上要断裂开来。不好!没时间躲了,他情急的朝左边看去,这七、八步开外就是放生池,要是他能跳入池中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他一定要想法子跳到池子里。
可刚跑几步萧祈煜就听得‘咔嚓‘一声,那一幢烈火熊熊的大灯杆应声倒下,果然正往自己这边砸来,面对这惊骇的场景萧祈煜瞬间停住了呼吸,他双眼呆瞪着,身体好像一下僵住了。
“陛下!”
听到这一声呼唤,萧祈煜整个身子就被一人环抱着往左边放生池滚去,耳边响起一震巨大的撞击声,直到跌进放生池中的那一霎,萧祈煜才看清了那人的脸。
“阿真,你怎么……”
冰冷的湖水一涌而上,萧祈煜自小就水性极好,但是牧真好像完全没了力气,他双眼紧闭,正任身体在池中下沉。萧祈煜尽力拉着他,用力晃了晃那人的双肩,看牧言真恢复了些意识,他这才握起这人双手,引他往水面游去。
“牧言真!快上来。”
今年天冷,才到立冬这放生池的池水就冰寒如此了,游动中萧祈煜拉紧了他的身子,两人好不容易爬到岸上,他就见牧言真趴倒在地的使命的咳嗽起来。
看来他呛了不少水,萧祈煜方拍打着这人的后背,道:“你怎么样?”
“咳咳咳……咳咳……没事,陛下你呢,有没有受伤?”
“一点小的擦伤而已,没事。”
“雪姐姐呢?”
“我们走散了,但是阿雪身手那么好又是带兵的人,她肯定不会有事。”
他试着扶起少年,可牧言真咳得越来越厉害,根本停不下来。
这会儿,萧祈煜才发觉不对的问道:“阿真,你是不是受伤了?”
牧言真正用手捂着前胸,一副疼痛难忍的样子,即便他想回答也咳嗽难止的腾不出一丝空来。
“来,我扶你,宁王府很近的,我们先去他那里。”
萧祈煜伸出手,想将少年扶至自己肩头,可他刚碰到牧言真那人便往前一倾,竟连着吐出好几口血来。
“阿真!”没时间犹豫,他扶住牧言真的肩膀就将人抱怀里,说:“你先休息,不要说话,放心,一切都有我。”
牧言真气息奄奄的,纵然开口也发不出声音。
此时,萧祈煜忽的听见一阵箭风,发觉时他已不及躲闪,箭镞一下深入了青年的肩胛,萧祈煜不忍疼痛的喊了一声,见这一箭未果,对方紧接着就又射来了三枚翎羽。
“陛下,小心!”出于本能,牧言真一侧身就挡在萧祈煜身前。
危机中只见寒光闪过,这凌厉的剑锋正巧斩断了那三支箭矢。
“苏玦?”
出现在他们身前的青年执剑而立,越千泷和随即赶到的几百名禁卫将他们牢牢围住,此时也已不再有冷箭放出。
苏玦回头,脸上是股和他年纪不符的镇静,“陛下,阿真怎么样了?”
低头再看过去时,牧言真已经昏死过去。
萧祈煜忍痛将肩上的箭矢折断了半截,说:“我们马上回宫。”
苏玦不言语,默默的收了佩剑。
空中还弥散着尚未烧尽的灯纸,残败的灰烬如雪絮般纷纷落下,远远望去他们也是处于一派阑珊灯火中,似幻似真。
今晚明明是个局,到底是谁要加害萧祈煜?难道是牧言晟吗?苏玦百思不得其解,如果是牧言家策划了东市的大火,牧言晟就不怕乱中伤到自己的妹妹?而且,牧言雪跟萧祈煜不日就要大婚了,这婚事是牧言家盼了多时的,现在心愿初成他绝不会做这等蠢事!可除了牧言晟,苏玦也找不出他人。真是可惜了,竟然没有抓到一个刺客。
回到宫中萧祈煜也没张扬,只叫了几名熟悉的医官避到了文正殿内殿,而牧言雪还没有下落,不知她一个女子是否安全。
………………………………
第五十七章 宫中细作
牧言真现在正昏迷着,脱下衣服后大家才见了他背上的伤痕。听医官说,牧言真是因为背部受了重击,后来又被池水的严寒侵体才高烧不退伤及心肺的。萧祈煜一下明白,在他们跌进池中之前,那灯竿就砸在了牧言真身上,那人是用命护了自己。
“陛下,您还是先回去休息吧,小心肩上的伤口又裂开了。”
萧祈煜对雨瞳摇摇头,目光仍注视着尚陷于昏睡中的牧言真。
“阿雪呢?”
“已经派人去找了。”
“这件事牧言晟知不知道?”
“除了宁王殿下知道,陛下在东市遇刺的消息还没有外传。”
这样就好,只是牧言雪千万不能在这时候出事。
“苏玦他们呢?”
“宁王、苏玦还有越姑娘都在殿外候着。”
“好,你且好好照看阿真,有什么消息即刻禀报。”
“奴才记下了。”
见萧祈煜出来,越千泷首先就问道:“阿真怎么样?”
“自有医官诊断。”
“微臣失职,让陛下受惊了。”
“是本皇自己出的宫,跟你有什么关系?王爷此番救驾及时,本皇赏你还来不及呢。”
这次多亏越千泷回宁王府传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都是千泷跟苏玦的功劳,微臣不敢抢功。”
“说说你们对此事的想法。”
“微臣认为不该是牧言家,这个时候安排行刺于情于理都不对,如果陛下跟雪郡主已经大婚,而且郡主已经生下了小皇子就不一样了。况且牧言晟和他府中的亲信都在凉州大营,这里跟王都相隔千里,若要安排这一声行刺应该不那么容易。”
“我同意王爷的说法,牧言晟好歹是一国太尉,作为当今权臣他不可能这么蠢,何况我听说牧言晟从小将雪郡主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他不会把妹妹也搭进去的。”
“苏玦你说呢?”
“是不是牧言家做的我不能断定,但是这宫里一定有细作,今晚东市之事明明是早有预谋精心布置,如果不是早就知道你们要出宫,这个局根本不成立,这些刺客不可能是守株待兔。”
细作?他们出宫的事除了雨瞳、八月还有文正殿和大宁宫的宫人们,各个守城的守将都可能知道,萧祈煜是用自己的令牌出王城的,如果要追究这波及的范围也太广了。但萧祈煜能确定的是,牧言真、雨瞳、八月和牧言雪不会是这个细作。
“公孙翎,这件事务必要瞒下来,不可外传,你暗中调查即可。”
“是,微臣领旨。”
“至于苏玦跟越千泷……”
“陛下,”公孙翎打断道:“他二人微臣已经安排了他事,今晚东市的行刺微臣就交给洛吟桓和焉茴来处理,不知陛下觉得如何?”
“既然是你的人,你自己安排即可。”
商议到此时雨瞳过来禀报,是牧言雪回来了,而且也在乱流中受了箭伤,这么说他们遇到了同一波人?
“阿雪的伤怎么样了?”
“回陛下,郡主的伤在腿上,不过幸好只伤到了皮肉。”
“她现在在哪里?”
“郡主回来后万分担心陛下跟阿真的安危,奴才先将郡主安置在羽徽宫,”羽徽宫,那里离文正殿有些距离,“不知陛下是否要让郡主来此?”
“不用了,等会本皇自会去看她,你们也回府吧。”
“陛下陛下,我跟阿玦可以先去看看牧言真吗?”
“为什么?”
越千泷恭恭敬敬的拜道:“上次在沧浪原是多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