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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奘转向卢郅隆坐下的方向跪好:“回陛下,罪臣是陛下的臣子。”
卢郅隆声音虽轻,话音里却透着无上威严:“你是寡人钦点的梁州总督,封疆大吏,全国州府总督中寡人最寄予厚望的人。”卢郅隆说着叹了口气,“人世间变化无常,不会十全十美,你最悉心培育的人,反而会叫你寒心。”
李奘被说的惶恐不安,连连叩头,如同捣蒜:“罪臣知错了,罪臣一时糊涂,陵安国使臣送给臣许多珠宝,臣一时鬼迷心窍,铸成大错。陛下您不但没有责罚,还另外赏赐给臣二十万金,臣实在不识相,硬要冒犯陛下天威,臣实在是大错特错啊!”
“二十万金?”卢郅隆一时疑惑,却很快掩饰道:“你还知道寡人是劝慰,寡人就是不想让你被那些蝇头小利所蒙蔽,坏了名声,你却如此辜负寡人的苦心。”
李奘咬着嘴唇,抢地痛哭,哭了许久,平静的坐起来:“臣实在是罪无可恕,请陛下赐臣一死。”
“你确实该死,”卢郅隆板着脸,用手指着李奘的脸,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怨怒:“但寡人有一个问题想要你说给寡人听。”
李奘泪眼婆娑,抬起头,昏黄的油灯一应,仿佛眼前无数个人影闪烁:“臣如果有幸知道答案,一定知无不言。”
“你告诉寡人,废君的德行和寡人和德行相比如何?”卢郅隆手肘撑在膝盖上。
“废君是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的纨绔之辈,”李奘抬袖擦了擦面上的泪痕:“陛下您是亘古少见的明悟之君。”
“那你为什么要打着扶持废君的旗号公然反叛寡人,寡人哪里不必废君强?”卢郅隆摊开双手。
“臣,臣只是一时贪于权利名声,”李奘跪着向前蹭了蹭,拉住卢郅隆的衣角:“陛下雄才大略,此生唯一的破绽即使废君之事,罪臣,罪臣也只有在此事上大做文章,才能有一丝胜算啊。”
卢郅隆皱皱眉,李奘说的是实话,只不过这实话对于自己来说太过残忍,卢郅隆那双黑亮的眼睛上,浓密的剑眉已成了悲伤的曲线,他仿佛一瞬间老了许多。
桌上的劣质油灯一闪一闪的跳动着灯火,李奘的面孔仿佛是残存的画面,忽隐忽现,卢郅隆猛然揪起李奘的衣襟,在他脸上恨恨的扇了一耳光。李奘慌忙跪在面前,卢郅隆有连着清脆的两个耳光扇过去,李奘默默的承受了。
“读书人负心,还不如不读书,起码不会伤人。”卢郅隆有些颓唐,清瘦的脸埋进双手间,长长的一声叹息后,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走出囚牢。
狱卒忙不迭的快步跑来,大门重新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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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艰辛怀胎孕育生
清晨的空气中涌进玫瑰的香气,芬芳的甜味扫过寝宫。
元纾已经用过早膳,桌上还摆着尚未撤换的一整套秘色瓷杯盘碗盏。从昨日起便觉得阵阵腰酸,她的清雅的面容上渐渐笼罩上一层憔悴而辛苦的阴霾。
“纾儿,”卢郅隆脚步轻快,最为艰难的一段时间依然度过,满面春风的走近殿来:“寡人特意着膳房给你的枸杞花胶炖野鹌鹑,你吃着可好?”
元纾见是卢郅隆,便强颜笑意的缓缓地站起身来,走不出几步,只觉得小腹绞痛难忍,胃口泛上一阵酸涩,头晕的厉害,一时没了知觉,便倒在冰冷的青砖地面上。
卢郅隆吓了一跳,慌忙去扶,把元纾抱到镶宝紫檀雕花拔步床上。
“纾儿,你醒醒。”任凭卢郅隆如何摇晃,元纾仍旧牙关紧闭,面色惨白,一时虚弱的令人心疼。
太医搭了脉,心也跟着悬了起来,又见卢郅隆阴沉了脸,更是不敢说出口。卢郅隆连问了几次,几个太医才左顾右盼,踌躇不决的回答道:“启禀陛下,是…只怕是,王嗣有危险。”
“危……”卢郅隆话到嘴边生生的咽了回去。
元纾还没有醒过来,到底什么缘故变成这样不必问她。元纾一贯是注意养生,体质一项温厚,很容易猜得出有奸人作祟的无疑。这一阵宫里乱完,宫外乱。王城乱过,边境乱。
危机四伏,暗流湍急,着实不知道是着了谁的道,想到这,卢郅隆不由得脸上发烧,皇宫大内竟然做出这等有违礼法,阴险诡谲之事,更为可恶的是,矛头直接对准了王储。
卢郅隆悄声对几个太医道:“这孩子,能否保住?”
太医们一听纷纷摇头如拨浪鼓,想来这孩子只怕保不住了,王后不知何故,心力憔悴,气血两亏,怎么能保得住这孩子呢?就连大人都未必能得了命来。太医们一听这话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第一个接话,都怕将来若是问起罪来,卢郅隆会拿他们来当出气筒。
卢郅隆见没人回他的话,心中很是不悦,用脚踢踢面前跪了一排的太医,让他们快做决断:“你们尽力就好,寡人,寡人不怪你们。”
煮药的小紫砂壶里咕嘟咕嘟的冒着水泡,几位太医也都是心里没底,脸上如涂了生石灰一般。院首道:“诸位,你我都知道,王嗣恐怕是保不住了,当务之急是要把王后的命保住。”
两位院判听了也觉得有理,却也心慌。百玦立国以来,后宫之中还从未出现过生下死胎的事情,更何况是王后?
院首从云纹绣花包里取出几根银针,刺入元纾指尖的穴位,元纾皱皱眉,仿佛更加痛苦,但确实有了知觉。她的脸色变得死人一样惨白,皱着眉,冷汗渐渐泛起,直到将碎发阴湿一片。
目光从模糊逐渐清晰,元纾勉强睁开眼睛,卢郅隆正坐在她是床头,无限柔情的关切着她。
“纾儿,你感觉怎么样?”卢郅隆握着元纾的手,一手干手帕轻轻拭去元纾额上冷汗。
“很疼……”元纾蠕动着丹唇,声音虚弱,如同从深渊之中的一声无力的祈求。
卢郅隆紧张的深吸一口气,仿佛因为元纾的痛苦,而获罪一般:“太医说,你就要金临产了,千万不要怕,寡人一直都在。”
元纾只觉得腰肢越来越痛,仿佛折断一般,抽筋剥骨,她的世界疼的天翻地覆,元纾忍不住痛呼一声,卢郅隆也跟着紧张一阵。
元纾已经清醒,卢郅隆见她的寝衣已经被打湿,便为她披一件镶边罗衿,元纾坐了起来,倚在卢郅隆怀中。
太医们端过药来:“请王后进药。”
白玉百合碗中撑着褐色的药汁,单闻着药的气味,就够人麻了舌头。“这是什么药,我是怎么了。”元纾有气无力的问道。
一个稍机灵点的院判道:“回禀主子,这是一位补气血的药,主子您身体虚脱,臣等为主子熬制的药物,能保主子母子平安。”
太医不好直接说明,生怕一言不慎,惊了王后,闹得血山崩不好,便想出这样的话来宽慰元纾。卢郅隆是心思敏捷,一点即通,早知太医的用意,问道:“此话当真?”
院判道:“王后承陛下福荫,必然有惊无险。臣等已拿捏好剂量,此药主子可以放心饮用。”
元纾抬起头,发现身旁侍女宦官皆是直愣愣的盯着自己,只怕情况比太医说的要严重得多:“太医,不必顾忌本宫,千万要保住王嗣。”
丝冲落絮,燕语呢喃,梦魇初醒,宫宇楼台一片寂静。拥着暖融融的锦被,从日出东山坐到月凉黄昏,当年的种种磨难亦敌不过这样难熬的光阴。
元纾咬着嘴唇,她的身体已经因为无限的痛楚而不住颤抖,好像触及到生命的底线,双手紧紧攥住玉芯桂花香茶软枕:“好痛。”元纾双眼紧闭,如同一个溺水的人,在无限痛苦的洪流中苦苦挣扎。
“纾儿,纾儿,寡人没有照顾好你。”卢郅隆伏在她的耳边,不住的道歉,他从未见过元纾如此痛苦,元纾不敢哭喊,生怕眼前这个自己深爱的男人,为自己担惊受怕。
元纾紧紧攥着拳头,洁白的牙齿在如玉柔荑上留下一道月牙形的血印儿,卢郅隆夺过她的手。他的脸色也变得可怕,眼中已经有盈盈泪光。
“纾儿,纾儿。”卢郅隆不住的呼唤着元纾的名字,生怕一不注意,元纾的生命便痛苦的终结,她一直紧闭着双眼,死亡的阴影不住攀升。
孩子,我的孩子,为了这个渺小的希望,为了这个深爱男人的子嗣,为了几个月来在腹中生长的小肉球,她愿意把自己种植在痛楚的土壤中。
“嗯。”元纾咬着嘴唇,她实在忍不住的吭了一声,一阵闷痛仿佛要让她窒息,她深吸几口气,却怎么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