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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叔太听了内堂中三言两语,心中已经笃定了主意:“前些日子,梁州的李奘写信给我,他接到陵安国的密信,约他起兵诛杀暴政,我告诉他不必,百玦的家事还是关起门来解决为好。”
御史道:“大人可以学曹操,诸位以为他挟天子以令诸侯,便真是奸臣?其实不然,那只是一种施展抱负的途径罢了。”
季叔太朗声大笑:“说得好,我就做曹操。”
只听得头顶哗啦一阵异响,琉璃瓦带着些许尘土噗噜噜的从上面砸了下来,摔的细碎无比,十几名黑衣蒙面人从房梁上飞下,手中紧握着吹毛断发的钢刀,眼中血红一片,仿佛嗜血的野狼,喉咙中发出阵阵低吼。
“什么人?!”季叔太一句话还未问完,只见白发苍苍的老御史的头颅已被金逄一位黑衣人割下。鲜血从腔子里喷出足有二尺高,那黑衣人见尸体不倒,便飞起一脚径直把干瘦的躯体踹飞,撞在茶几上,一个此镶银琉璃花瓶立不稳,骨碌碌摔下来,砸成碎片。
头颅滚到季叔太脚下,眼睛还大大地睁着,血液将雪白的髭须染得黏腻一片。
“慢着,就算是死,也让老夫知道自己死在谁的手中。”季叔太见到御史被杀的一幕,已觉得脚脖子发软,几步踉跄,跌倒在座椅上。
金旻也蒙着面,穿过堂中几个跪在地上,脖子上架着钢刀的官员。从腰间抽出宝剑,剑刃缓缓落在季叔太脖子上,讥讽道:“刚才你不是还要做曹操吗?曹操就是你这个怂样子?”
金旻把剑刃横在季叔太喉咙口,眼中讥嘲的神情溢于言表,冷冷的吩咐背后的刺枢死士:“杀!”
一声令下,又是几道寒光闪过,留下几具无头死尸以及混乱的头颅,满地鲜血,季叔太的脸色发白,金旻用剑刃把季叔太的头颅微微扬起来,一手扯下自己的面巾,季叔太一惊,瞳孔睁大宛如铃铛,一句金旻未曾喊出口,便被金旻割断了喉咙,鲜血从渐渐涌出,季叔太终于头一偏,歪在椅子上。
“把他的头割了,包起来带走。”金旻踏过血泊,用季府的地毯蹭干净鞋底的血迹,收了宝剑。几人从袖中甩出几根麻绳挂钩,扔在房梁上挂住,垫步拧腰,飞身上梁,从原路撤了出去。
卫枢交代的第一件事就这般了结,金旻等人出了季府不久,院中传出一阵尖利的惊叫,紧接着是一阵惊慌失措的恸哭。
“快去金枢司库。”几匹黄骠马一阵飞驰,绝尘而且,随之扔下的是沾了血的黑色围布和夜行衣,闯过两道街时几人已经穿着寻常百姓的服饰。
金枢司库自从钱可若,邓柳夫人死后,由三位头目接管金枢,相互制约相互扶持,而今日清晨,三位头目已然毙命,金旻到时,只见库门紧闭,不管如何解释,卫兵都如石像一般纹丝不动。
“你们好大的胆子,要主子亲自来了,你们才肯开门?”金旻怒道。
一名守卫紧紧贴在门口,脸上僵硬无比,呆板的回答:“先前吩咐三位头目同时来才能开门,刺枢使大人,您要是真有命令,您就请主子来吧。”
“胡说,主子现在正在城外军营,如何过来?”
卫枢自从出了郁金堂,便直奔城外大营而去,王城外的军营乃是几年前她从老将金施手中接管的骁骑营。领事儿的将官乃是卫枢要他戴罪立功的方端义。方端义原是在军中操练,见卫枢匹马孤身入营,迎上来请了军礼:“侯爷,末将请侯爷安。”
卫枢跳下马,一把扶了方端义,快步走进大帐,从荷包中取出镇国侯印:“方将军,请你屏退左右,本侯有事要单独告诉你。”
众将士同时一转,陆续退出大帐,方端义将卫枢让在正位,自己做了下位,方才问道:“都督,出了什么事?”
“方将军,国家即将要发生一件雷霆万钧的大事,本侯希望你能……把这千钧重担挑起来。”卫枢面上凝重,虽然对方端义有恩,到底是人心隔肚皮,不知能不能托以重任。
方端义站在卫枢面前,双膝跪下,拱手正色道:“大都督,当年臣在军中叫人歌舞,您没有惩罚我,还叫我戴罪立功,委以重任。您是我方端义的恩人,方端义万死,此生这条命都是都督您的。更别说是为国为民的大事了。”
“那好。”卫枢站起身把方端义扶起来,向前几步,背对着方端义道:“本侯要你只听我将令,不听圣旨。”
“什么?”方端义倒吸一口冷气,迟疑半晌:“不听圣旨,都督,您这是要做什么?”
卫枢转过身来:“方将军,我看不是在矫旨乱政,明告诉你。朝廷出了大事,一伙子废君势力纠结陵安等四国准备里应外合另行废立!梁州李奘已经安通季叔太,商量谋逆之事了。”
方端义垂下头,被卫枢的话,惊得哑口无言,脸色也倏忽一变:“大都督,这种事情,您竟然对小人和盘托出,臣……”
“方将军,万万不可犹豫,大王身边有奸佞,他们暗地里给大王服用伤身的丹药,前不久大王呕血不止。我去面王,季叔太随即就跟了上来,朝中有人监视!所以,你即便接到的圣旨,也未必的大王的上谕。”
方端义点点头,有厉色面对卫枢:“大都督,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定然听你吩咐,只是我凭什么相信你?”
卫枢叹了口气,将虎符和官印双手托着,无奈的苦笑道:“我没有别的证物,你若是不信,我也只能用虎符调你。我和大王相识多年,若非是知根知底,他怎么会把这两样东西交给我,这可是关乎国家命脉的东西。”
方端义板着脸,将信将疑的问道:“您让我听命于您,那您要我做什么?”
卫枢望着帐中挂着的百玦全境舆地图,同竹竿指着梁州通往王城的官道:“你就守在这,守着王城,严防梁州有叛兵北上。”卫枢放下竹竿:“另外,如果有人来传上谕,不管他是谁统统扣下。”
方端义一一应了,望着卫枢:“还有什么?”
“还有……”卫枢抿着嘴唇,抚掌道:“还有一个人就在你大军之中,听说是个将官,是季叔太的晚辈亲戚,你知道是谁的话,现在就绑了他。”
卫枢站定,恭恭敬敬的对方端义作揖一礼,方端义连忙扶起:“都督,这是做什么折煞小人了。”
“方将军,千钧重担,你可一定要扛住了。”
卫枢说完撩开大帐,翻身上马,拨转马头,对方端义道:“借我一队兵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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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千斤不敌四两巧
方端义一招手,叫了一名百夫长来,拉着他指着卫枢的马:“你带着你的人,跟着侯爷,保护好侯爷的安全。”又问卫枢:“侯爷这是要去哪里?”
“去房州。”卫枢一扯缰绳,马鞭清扬,径直从大营驰骋而走。一队骠骑跟在身后,扬起阵阵黄沙。
方端义摸摸额头冷汗,心中暗暗嘀咕,房州驻军有十万之众,看来真要出大事。
城外军中一事安排妥当,卫枢赶奔房州调兵。金旻赶到城外方端义营中时,卫枢已经走了半个时辰,金旻口干舌燥,接过方端义的一杯茶,饮了。半晌,才呼哧道:“我家侯爷可曾来过?”
“来过,”方端义接过金旻喝干净的杯子,蜻蜓点水似的说道:“又走了。”
“回城了?金旻使劲捶捶自己的胸口,一路狂奔,灌了一肚子冷风,肺子里像钝刀子刮肉一般难受。
“去房州了。”方端义风轻云淡的回答道。
“房……”金旻只觉得眼前一黑,咬着牙责令手下道:“上马,跟我追!”
方端义一把拉住他,笑道:“老兄啊,都半个时辰了,你就算追,侯爷也未必能跟你回来啊,镇国侯府什么事是你金爷说话不顶用,非得要侯爷来不可?”
金旻一迟疑,觉知金枢的事情不能外传,索性搪塞揶揄道:“三言两语说不明白,我得去追。”
金旻刚才上马镫,便被方端义拉下来,踉跄几步,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方端义示意金旻附耳过来,轻声道:“你主子快马去房州了。”在金旻肩头捣了一拳,道:“明白了吧?”
“那我这儿怎么办?”
方端义笑道:“该怎么着,你老兄自己掂量不就成了,我只告诉你个巧宗儿:快刀斩乱麻。这是你家侯爷惯用的路数。”
金旻抬头望望方端义,想起房州有十万兵马的一档子事儿,便知开弓没有回头箭,不到黄河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