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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玦新立的君王卢之晋原名卢郅晋,登基后,改郅为之,以表示自己身份与分封世族不同。一个月后,卫英穿戴着大红嫁衣登上马车,就这样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草草的步入婚姻,穿着御赐的凤冠霞帔灿若天人,卫英看见自己的父亲,那充满自豪的没有丝毫伤感的喜悦面孔以及庶母们脸上洋溢荣耀的神情。
“父王,我今日便走了,今后大抵是见不着了,有几句话想赠给父王。”卫英说完这话,便看见卫王脸上并不自然的伤感和略显虚伪的悲悯。
“你说吧。”说罢用他冷冰冰的手拉住卫英的手,卫英毫不掩饰地轻轻推开,道:“这也许是本宫最后一次称您为父王了,许多话您说的好着呢。可是,还得看做的事儿不是?我虽年纪小,可也痴活十几年,您怎么对我我都看在眼里,谁还能被几句话骗了不是?”
说罢,便转过身去,由仕女搀扶着上了车轿,留下卫王和众位妃嫔,僵住身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轿帘落下的一刻,卫英落泪了,她终于读懂了父亲脸上谜团似的笑容,他终于把自己心爱的安之留在身边,这位安之公主有着高贵的出身,绝佳的胆识以及端庄的仪态,最重要的她有一个曾经让卫王魂牵梦萦的高贵女子的母亲,即使斯人已经作古。
混混沌沌的坐在车里,车队行驶了第七天,经过一片草原的时候,车驾外传来大批马队的奔跑的隆隆声,和带着自然地野性的吼叫,卫英感到车子猛地一震,便听见车驾外类似于野兽般无状的肆虐笑声。
听见轿撵外的呼呼地叫喊声,刀剑砍杀的声响,**坠落地面发出沉闷的**声,沉重的脚步撞击地面交杂着迷乱的马蹄发出毫无节奏音韵的混乱声响。卫英心中一惊,仿佛是老人们传说的草原上抢婚的习俗。
不禁萌生一层厌恶感,感到鼻腔微微刺痒,草原上的腥膻的自然气息毫无隐晦的钻进的轿内,她僵硬着身子一时间不知何去何从,坐立不安。渐渐地刀剑划过皮肉的撕裂声和**声虚弱下来,她闻见了令人反胃的腥甜的血液的味道。卫英登时手脚发软变得死一般的冰冷。
呼的一声,一阵刺眼的毫无遮挡的阳光笔直的利箭射入微暗的轿撵,带来一阵刺鼻的膻肉气味。那是怎样一张令人胆战的丑陋面孔,宽阔肥大的五官有黝黑锃亮的浓密胡须紧紧裹着,他张开嘴,露出黄的发黑的牙齿。卫英听不懂他口中叽里咕噜的语言,只是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占有的**。
她几乎要落下泪,只见那穿着各种兽皮的壮汉登上车来,用粗壮的手臂把姜华拦腰抱起放在了自己的马背上。当他完成这一系列举动之后,周围的穿着兽皮的杀戮者,一齐发出排山倒海的欢呼声,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发自内心的实施抢掠后满意的神情和充满**的邪恶笑容。
卫英几乎是伏在马背上,她无法克制自己颤抖的身体和因为胆怯而无法发出声音的喉咙。恍惚中看见那领头的大胡子若隐若现的喉结上下蠕动,像猎狗吞咽骨头一样发出呼噜呼噜的低吼。
绿地泛着油光光的鲜亮色彩,一切又恢复平静,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只听见轻轻的风拂过传来轻轻地吟哦。大胡子从一从草中摘除一朵野花单手举着送到她面前,大胡子的手下围成一个圈,像是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集会,他们挥舞着如月牙板圆润的弯刀唱起了草原的旋律,那是一种满怀原始气息的婉转曲调,像是天籁传声。
卫英见他们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也不似先前般害怕了。就在大胡子铁锤似的手扶这狼皮马鞍正要上马是时候,他怔住了,像一只发现了野兽的狡猾兔子。一众手下一时间也安静下来。这时,卫英才听见急促的恰似地下神龙翻滚般隆隆的战马行军的声响。
只听一个眼尖的细长脸一声怪叫,大胡子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距离不远的高地上直挺挺的竖起一杆气势磅礴的大旗,上书“百玦”二字,转瞬间如雨后春笋般一壁足有二三十面旗子便竖了起来。
旗下着装整齐的两**队,迈着统一的脚步手持一丈长的吴戈几乎是在一瞬间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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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逢人且说三分话
大胡子拔出弯刀在油乎乎的袖子上擦拭一下,将先前沾染的鲜血抹净,翻身上马,对着身边的士兵叽里咕噜的讲了一通,粗犷的声线似公牛一般有力。
他的演说极具煽动力,在他的鼓舞下,手下士兵,如野狼般狂吠着冲杀上去。远处山坡上是训练有素的御林军,只见为首的剑锋一指,卫兵便如离弦的利箭般极具目的性的拨马应战。
卫英想趁乱乘马逃脱,然而那批桀骜不均的高头大马岂是她一个纤细女子能够左右的,那马前腿一跃,便将她摔在地上,朝着厮杀场奋蹄狂。
侧身伏在地上只觉得浑身疼痛,还未从前一场惨烈的厮杀中醒过神,便有经历一次更加正规化甚至是狂魔式的屠戮。
风吹过,带着阵阵温热的鲜血气味,卫英挣扎着站起来,将裙摆拉起来些,拼尽全力的奔跑,头上的累丝赤金九翅凤冠从鬓发脱落,两缕黝黑柔顺的乌发缺少固定的首饰也散了下来,只有扎辫子的坠银珠的蚕丝发带如舞动的柳枝,在披散的头发间轻轻摇摆。
夏车中跪坐观战的青年身穿黑色发绣回纹大氅,头戴白玉镶金丝乌纱高冠。
这位青年便是百玦王卢之晋,此时他正看到疲于奔命的卫英,便将马鞭一指,车架便由另一路御林军护卫着向她驶去。卫英穿着繁荣的霞帔,跑不快,只片刻便叫御林军拦住了。卫英本是向前跑,为了躲避忽然窜出来的战马,便往后一仰,站不稳摔在温润的草地上。
卫英努力的平复急促的呼吸,但是从未如此奔跑的她实在不胜劳累轻轻地咳嗽着。
卢之晋从踩着下车凳稳健的走到卫英身边,缓缓蹲了下来。
“你可是和亲的皇族?”这声音温和清晰。
卫英喘息着抬起头望着面前这位面容和善的俊朗男子,迷惘的点点头。
卢之晋伸出手撩过卫英脸颊上凌乱的碎发,有结下自己的雪绸披风,披在她身上。
“你试试有没有力气搂住寡人的脖子。”
卫英伸出颤抖无力的手,像是举着千斤重的物件,根本抬不起来。
百玦王卢之晋把卫英拦腰抱起,轻轻安慰道:“你可以先睡一会,醒来就好了。”
此时卫英依然失去了意识,头一偏便昏了过去。
直待黄昏时分姜华才悠悠醒来,置身一间温暖的华丽宫室中,身上盖的是雪色暗花云锦蚕丝被,床木散发着沉水香浓郁的香气,床帏轻薄丝滑,仿佛柔软的月光。
卫英感到身体格外沉重,竟连眼皮也抬不起来。
一名穿浅粉色襦裙的侍女装束的女子见卫英醒来,便俯下身轻轻询问:“主子,要不要吃点东西?”
卫英虚弱的蠕动嘴唇,半晌勉强组织起自己的思维,有气无力的挤出一句话:“这是百玦吗?”
几位侍女都围过来,相互望望笑道:“回主子,是百玦,陛下昨天回宫的时候交代奴婢等伺候主子,主子,奴婢是顺珍。”
又有一个体态略丰盈些的抢着说道:“奴婢是善贵。”
另外两个人分别是云竹,云英。片刻不到,便有一个年长些的中年侍女带着一众年轻姑娘迈着莲花碎步毕恭毕敬的跪在门外候着,原来是膳房送来了细粥酱菜和各色饼饵。
那中年妇女穿着蜜合色的襦裙,头上簪一只紫檀镶银云纹簪,耳边坠着玛瑙圆珠耳坠,像是个品级高些的仕女。
“司膳刘淑珍奉皇上旨意送来,细粥八样,酱菜十样,各色点心面果子十样,请主子示下。”
身后提着食盒的年轻侍女齐刷刷的跪着等候,虽是手中提着重物,却没有一丝杂乱。
顺珍笑道:“昨日主子受到惊吓,陛下特意吩咐准备安神汤,这会儿不如先进膳,也好吃药?”
卫英醒来后精神渐渐好转,便由顺珍扶着,披上一件湖蓝色褙子,坐在暖阁的蜜合色如意云纹的宋锦软榻上。
面前的一张红檀八仙雕花圆桌上被流水般已进入的送膳侍女摆满。卫英打量了桌上的摆件,这是一套哥窑冰裂纹瓷器,面前摆的是一个菡萏翠玉葵口碗,一双雕花翠玉筷子,一个雨过天晴釉的小筷搁,一个小小的青釉菊瓣纹盘,和一双镶银头象牙牡丹辟毒筷,两只筷子中间连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