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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进财和杨二在山岩的上下找了一气,还是没有看到小白猪的踪迹,他们也不敢到林子的纵深处寻找,害怕同狼、熊、豹之类的大畜生遭遇,丢掉性命。杨二一手提着装有小黑猪的箩筐,身上背着一只空箩筐,向上走去,喊道:“算了啊,不就是十元钱么?”
“十元钱不是一个小数目。”望进财还在树林中摸索着寻找,他回应道,“我一个月还挣不来十元钱哩,将来小猪仔长大了,还能值一百几十元钱。不找到,让野兽吃了,更可惜。”
“这瞎灯黑火的夜里,到哪儿寻找。”杨二又喊叫,“要是遇到猛兽,伤了身体,更不划算。明天一早,我陪你再来寻找,先回去吧,不要急。你听,山顶上又传来狼叫声。”
半弯的月亮慢慢升起来了,蓝天上的群星在眨着眼睛,好像在嘲笑望进财的愚昧无知,还是一个要财不要命的主。
望进财一听到狼的嚎叫声,心里一激灵,只好说:“舍财免灾,连日来倒霉,喝凉水就呛人。活该这头小白猪要喂狼,在镇子的时候,就逃跑。要知道这样,还不如当时不要,还给卖猪娃子的那人,让他用摩托车载走。我又舍财又费力,还担惊受怕。”他唠唠叨叨,只好跟在二舅倌杨二的身后,向望家山爬来。
杨二把空箩筐让望进财提上,他们一人拎着一只箩筐。杨二手中的箩筐里的小黑猪在哼哼唧唧叫唤,它大概也听到狼的嚎叫声,不敢出大气。这也是动物的本能。
望进财和杨二在淡淡的月色里,走上了望家山。那条三条腿的豺狼始终跟随他们的身影在山坡上移动,发出鸣叫声,凄凄惨惨。它不再追下山坡,同他俩决斗。
望进财走到家门,在月色星光下,大门紧闭。望进财轻轻地扣着门,喊道:“开门啊,凤姑,开门啊!”
屋里的杨凤姑听到是丈夫的声音,点亮松明节灯,打开门,劈头就骂道:“你是个死人呀!在夜里摸什么山路呢?没有听到豺狼在山林里叫唤吗?我还以为你被狼撕扯去吃了哩!不然,狼怎么叫得这么欢实!”她看到望进财身后的弟弟,也数落道,“杨二,你也是,怎么不在镇上歇宿一夜呢?在黑天黑地里,赶什么山路,不怕撞着、碰着,也不怕狼拦你们路?”
望进财闪身到客厅里,放下空箩筐,说:“跑了一头小白猪娃子,损失十元钱。”
“什么,跑了猪娃子?”杨凤姑踢了一脚空箩筐,“还损失十元钱,我说你是一个死人哩,只有死人照看不住棺材。你一个大活人怎么丢失了十元钱,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杨二放下箩筐,说:“姐啊,你别只顾吵。是姐夫卖了牛肉,得到一笔款子,顺便挑选两头猪仔回来,哪知走在半道的山包下,我们歇一下腿脚。那条该死的狼在山头上嚎叫,挑衅我们,要决斗。我们只顾驱赶豺狼,忽视了小猪仔,就跑了一头小猪。明天,天一亮,我们就下山到那里去寻找回来。”
杨凤姑揭开另外一只装猪仔的箩筐,拿着松明节灯照看,是一只小黑猪仔。她赶忙放出来,又端来一个食盆子,倒上包谷饭,让小黑猪吃。她这才转怒为喜对望进财说:“你这回做了一件人事,我正愁没有猪喂哩,来年怎么办?你明天就到半山腰里,把另一头小猪仔寻回来,不能白白地损失掉十元钱,这是本钱。如若翻过年,猪仔长到一两百斤,还有一两百元的收入哩,不能就这样损失掉。”她立马张罗着他俩到厨房里吃饭、饮酒。
“杨二,你给我打听一下,”望进财坐下来,在桌边吃饭,对正在喝酒的二舅倌说,“哪家有小牛,有羊羔要卖,我买两只回来。庄户人家没有牛,怎么种地;没有羊,到大冬天哪有羊肉吃。再说,在这旷山野林里,不放几只羊,多可惜,就是不吃,也能买几个钱。”
山里人手头缺的是钱,只要有了钱,还能干一些事情。这个时候,改革开放的春风才在沿海一带吹放。但是,随着这股风的活动,也向内陆刮来,风头也掠进鄂西北的大山里来,人们感受到了这股风的温暖,也看到了希望,日子有一个奔头。山里人没更大的奢望,只要摆脱贪困,能过上安稳富足的日子就心满意足。这是他们祖辈人追求的梦想,不知到了望进财这辈,还有下一代人能否实现这个梦想。
吃完了饭,望进财把身上剩下的两百多元钱交给杨凤姑保管,并报账,牛肉买了多少钱,他和杨二看病花了多少钱,买小猪仔多少钱,让她心里有一个数,还要计划买两头牛,买几只羊羔。可能就是手里的这个钱数。只怪狼太使坏,不该来打搅望家的安宁,让他们又伤身体又失去牛羊猪,还要操心买回来。
夜里的高山风寒。他们聊聊家务,就回到客厅里来,仍然把小黑猪装进箩筐,让它在客厅里过夜。不然,放到猪圈里,又要被狼叼去,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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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次日天明,天刚亮。望进财推开大门,薄雾笼罩山林,如梦如幻。林中的鸟儿很守时地吵闹,每天这个时辰,叽叽喳喳争闹不息。望进财想:“我要像林中鸟儿一样该多好,又自在又不劳心劳力,每天在林中飞来飞去,好像无忧无虑的样子。”他在屋檐下,找到一把砍刀,拿在手里。
杨凤姑也起床了,在放鸡子喂食。大山里的女人勤劳,只要听到林子里的鸟叫声,就起床。她看到望进财拿刀在手,是准备下到半山腰里寻找丢失的小猪仔,就冲着一侧的厢房喊道:“杨二,起床啊,给你姐夫哥做伴,找小猪仔去。他一个人去,我不放心,狼还在山坡上。”
杨二一骨碌爬起来,揉着眼睛说:“不能把我丢下,要是遇到那只三条腿的狼,我还能吆喝几声,帮衬一下,哪怕敲几下棍子也能助助威。”
“好。”望进财很感激二舅倌,在这些天里,一直在为他出力卖命。如不然,他早已丧命在狼口之中。他问道,“杨二,你的肩膀骨还痛吗?”
“好多了。”杨二摸了摸肩膀,说,“医院里的医生真神,洗一洗伤口,上一上药,又给几片药片喝下,肿也消了,也不怎么痛了。”
他俩一头钻进晨雾中,在湿漉漉的山道上,向半山腰走去。杨二又唱起山歌:
清早起来把门开,一股清风吹过来,头上青丝被吹散,身上罗裙被吹开,清风也戏小乖乖。
在这旷野的林子里,大山里的人就以粗犷的歌喉自娱自乐,要是对面的山坡上,或正在行走的人一听到山歌声,也会情不自禁地接应。在这单家独户的望家山,没有人同唱山歌。望进财为了激励杨二的兴趣,只好接唱一段山歌:
太阳当顶又打阴,一阵轻风过山林,轻风带着山歌走,山歌打动妹的心,要请山歌当媒人。
望进财心里记着要给二舅倌瞄上一个女人,哪怕不是黄花闺女,就是一个过婚的女人也行。山里汉子没有一个女人支撑着家务,那不是一个家。他们一路说说唱唱,就到了山包底下,开始在山林深处、草丛间、乱石丛里寻找昨夜丢失的小白猪。他们用木棒在这里捅捅,在那里搅搅,不见小白猪的影子,只是把躲藏在草丛里的野鸡、乱石中的獾子、狐狸、松鼠之类的动物搅动出来,在他们面前惊慌失措地逃窜。
一只灰狐狸从一处乱石窝里跑了出来,杨二跟着追赶,钻树林,走刺蓬。狐狸走走停停,好像故意在逗他玩。杨二就跟随在灰狐狸身后,用木棒挑起刺蓬,钻了过去,眼前出现一片竹林,是山中常见的水竹子,它不像楠竹那么高大。
灰狐狸就钻进了竹林里,还发出尖叫声,故意引诱杨二跟进竹林之中。竹林上空的雾气早已退出,露出了朝霞。鸟雀儿在竹林里叫唤,发出各种的叫声。望进财看到杨二在追赶一只灰狐狸,也跟着追过来,他不能不顾杨二的安危,两个人在一起,相互有个照应。要是遇到凶猛的野兽,互相壮壮胆,还能有一个帮手。
杨二心里想,要是能一棒子打杀灰狐狸,能得到一张上等的狐狸皮。马上到冬天了,给自己的母亲做一件狐狸皮夹袄,也算是一点孝心。他毫不犹豫地追到那片水竹林里。
灰狐狸在几丛竹子后边闪现了一下,等到杨二追赶过去,已不见了狐狸的踪影。杨二就在竹林里挨着一丛丛竹子寻找,但见几处竹地有新翻动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