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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呢?”李晋陵挑了挑眉毛,似乎正在期待一个漂亮的回答,“你最擅长的令术是什么。你在那个仓库间里使用的那张令倒是出类拔萃,不过看得出来,那应该只是你的一个临时手段,你对它的掌控完全说不上熟稔对吧?”
白柯点了点头,那张“八门”根本没有办法分类,就像是那种只能释放一次的大招,对于这样来历不明的东西白柯当然说不上熟稔。更何况白柯觉得自己对于“墅宇金玉锁”里的那个女人给的东西都有种天生的排斥感,不管是《灵犀帖》残页还是那三张所谓的“蓟门”,白柯觉得自己不信任她。
所以……自己擅长的到底是什么?白柯觉得这个问题对于自己来说真是强人所难,白谐元留下的二十七张玉令他倒是已经画得极为熟练了,不过熟练不代表就擅长,他并不像李晋陵一样,可以把那些普通的令术玩得出神入化。而至于后来从王以何手中淘到的《芥子园画谱》,虽然自己也从上面摘录了不少的令下来,但是大部分都是靠着“龙蛇魂游”的手段机械性地抄录,甚至都已经不记得各种令的作用了。
那么接下来就只剩下胡红莲的那种所谓“狐红连中令”了,虽然狐狸偶尔……或者说最近经常性地要发神经,而且看起来发起神经来的狐狸还是比较能打的,不过这种不可控的战力还是暂时不要计算的为好,如果到时候狐狸反戈打自己人那就是得不偿失了——更何况白柯根本不知道唤醒狐狸的办法。
归本到底,二十七张玉令白柯使用出了普通令师应有的效果,《芥子园画谱》就像是作弊抄下来的答案,而至于“狐红连中令”……大概只能说是一个比较见多识广的导游?
李晋陵看着低头沉思的白柯,他觉得这个年轻人抬起头的瞬间应该会给他一个合理的答案,这样子也不枉自己的一场期待。但是最后白柯抬起来的双眼中只有迷茫,就像是浪了一学期后面对考卷的那种迷茫,迷茫到仿佛能够坦然飘逸,如同仙人游走。
“你这个眼神我要怎么理解?”李晋陵忍不住问道。
白柯突然犯了怂,用手挠了挠后脑勺,“对于令术我就像是一个后进生,远比不上你们的精妙高绝,不过很不巧……我可能是一个没什么短腿的后进生,我差得比较均匀。”
“差得比较均匀”这句话听在李晋陵的耳中其实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骄傲感的,就好像对于这个年轻人来说,没有什么长处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至少这样可以显得他也没有什么短处。
“呃……”李晋陵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白柯觉得这个时候他就像是一个在考核标准上画叉的考官——他估计自己在这场面试中得到的叉不会太少,但是比较令人欣慰的是,这个老板似乎并没有淘汰这个工作能力低下的员工的打算,“那我们可以先跳过这个问题,毕竟你之前对于令师的社会接触得比较少,所以也没有考虑过向一名‘专业技能比较卓绝’的令师发展。”
白柯觉得这种委婉的说辞其实是很伤人的,李晋陵对他招了招手,然后两个人在花园中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后面是高大的樟木,浓密的阴影投下来,勉强还算得上是凉快。
“那,我们聊点别的?”李晋陵抬头看了看镂空的树叶,眼神突然变得有些阴翳,“比如说……你为什么会选择成为令师?”
白柯觉得这个问题像是一颗在他的脑袋中爆炸的炸弹,他张了张口,还没有来得及回答李晋陵。李晋陵又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说道:“还是说……你没有资格选择成为或者不成为令师?”
白柯看着那双突然亮起来的眼睛,比天顶的太阳还有灼热。他觉得李晋陵的语言中似乎充满了某种遗憾和愤恨,可是这并不是属于白柯的怨恨。白柯觉得自己说不上“有没有资格选择”,一个年幼的小孩抓住那张符纸的瞬间,到底应该说是“缘分”还是“巧合”?
“我……”他有个厌恶令术的父亲,有一个总是沉默却很和蔼的爷爷,有太多他不知道的事情,他觉得自己并没有所谓“选择或者不选择”,而是“生来注定”。他觉得这个说法其实有点愚蠢的,就像是那些小说中的主人公,生来就应该拔出石中剑,生来就应该屠斩魔龙。
可是他只是选择拔出了剑,选择了屠斩魔龙,却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要用剑砍下敌人的脑袋
“我觉得……”白柯终于缓缓开口,“令术对于我来说,就像是‘与生俱来’或者‘命中注明’,但是我并没有想过‘令师’是不是我选择的,又或者‘令师’……到底有什么意义。这些东西,我没有想过。”白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以前爷爷告诉我,令术就是用来和那些鬼怪作斗争的手段,就像那些**的分子一样。”白柯大概是觉得这个比喻有点可爱,忍不住笑了出来。
李晋陵皱了皱眉头,他并不是听不懂白柯有些混乱的表达,只是觉得这种说法似乎有些不能接受。他双手交握,将手肘撑到了自己的膝盖上。阳光从他的额发旁边穿过,就像是通过一道花纹复杂的窗口,“我生在十大世家的李家……我生来要学习那些令术,甚至于,我很长一段时间里没有想过‘令术’和‘令师’到底是什么?我……没有资格选择。”
这个原本话语流利的男人突然变得吞吐了起来,白柯以前看《烈日灼心》,邓超饰演的辛小丰总是这样子低着头,一边用烟灰磨着自己的指纹一边沉默地看着窗外,他说出来的每句话都要经过思考。
但是李晋陵的目的不是为了掩饰,李晋陵是为了更好地表达。
“其实我,在钱万山的时候,和一个人……产生了一些冲突。”白柯玩着自己的手指。
“李景东。”李晋陵挑了挑眉毛,“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这个人以后我会和你谈的,他是我的表弟。”
“所以他也是李家的人?”白柯对于李景东其人的情绪十分复杂,既有畏惧又有愤怒,而且每种情绪的来源似乎都有些莫名其妙。现在听上去李景东竟然是老板的亲戚,白柯有种束手无措的感觉。
李晋陵笑得有些阴沉,这个男人一下子就又变得锐利了起来,“不,他并不算是李家的人。而且你也没有必要因此而打消对他的敌意,事实上我们的人之所以会到钱万山去……某种意义上也是为了李景东这个人。”
白柯看了看李晋陵,最后还是垂下脑袋继续说道:“那个时候我用令术攻击他,我突然觉得……令术好像变成了很可怕的东西,它们对于我来说的意义瞬间改变了,它们不再是对抗妖魔鬼怪的手段,而是……变成了互相杀伐的刀剑。”
白柯抬起头来,“我如果加入了平台官方,就相当于也加入了一个令师的党派组织对吧。”白柯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我只是觉得……我们是不是一定要把这些东西当作夺取目的的手段,我的意思是,令术应该是……”
白柯的手指变得慌乱了起来,他觉得自己似乎在恐惧着什么东西。这种恐惧有着根源,却让人很难说清楚。是因为令术本身太可怕了吗?那些动辄毁灭天地的手段是不是不应该被这样滥用?亦或是害怕自己作为“令师”的纯粹性被玷污?还是觉得……掌握令术的令师太过可怕了?
白柯觉得自己得不出答案。
李晋陵将自己放到长椅的椅背上,抬起手撑着自己的额头,“我很早以前开始修习令术,他们甚至于没有告诉我令术应该用来做什么,那些奇怪的光影或者火焰,到底应该被施放在谁的身上。但是,这就像是……遗传下来的,或者说是亘古便有的传统?总之我没有反对过,也没有觉得讨厌或者喜欢,只是觉得那就是自己生活的一部分……或者说全部。”
白柯看着那个男人,他的眼睛像是沉浸在深深的湖水之中。
“后来,令术变成了互相竞争的手段,我们开始日复一日地比试,得胜者就能够获得鼓励和奖赏,而失败者就要被惩罚,还要承受更加残酷的修炼。”李晋陵眯起了自己的眼睛,像是在畏惧阳光。
“听起来就和小学生比拼学习成绩一样……”白柯忍不住接茬。
“确实是有点……不过我们学习的其实是些极其危险的技术,只是我们都还没有意识到罢了。”李晋陵点点头仿佛自嘲,“后来我进入普通人……或者说是正常的社会结构之中,我一直觉得那些不会令术的人很愚蠢,我的灵魂比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