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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王爬起来,冷冷的看了燕王一眼,“呵呵,四哥,来看陆北?”
“嗯。”朱棣淡淡嗯了一声,而后走到悬崖边坐下。
“呵呵,对于婉儿,你一点儿自责都没有么?”
“等下我们就要连夜启程回应天,父皇对我们又都跑回来凤阳很不满。”
“不满就不满吧,我可不如四哥在意那些,四哥如今倒是一切平顺,现在四嫂已有身孕,大将军对你更是上心,只怕婉儿和肚子里的孩子早就被你忘到了不知何处,那你又何必来这里假惺惺的做戏?不怕她们母子孤魂野鬼伤心么?”
“老五,你差不多够了。”燕王额上青筋凸起,瞪着这个他一向宠爱的胞弟。
“怎么,我可有说错?你和四嫂欢好的时候,把婉儿置于何处了?呵呵,罢了,与你这无情无义的人说这些有什么用,婉儿既然已经走了,就与你再没有任何关系。”说完吴王大步离去。
燕王的脊背越来越弯,似乎这样,就没有人可以看到他脸上的泪痕了。
……
醉仙楼天字号客房,暖炉烧的暖烘烘的,鸨母也是生的十分的娇艳可人,如水蛇般的腰肢在青年的身上蹭来蹭去。
“大人,许久不曾来醉仙楼了,最近可在忙什么?”
“呵呵,确实是有些事情要忙,宁国公主也到了适婚年龄,皇上正在给公主物色驸马,要我等将适合年纪未婚配的人选都给举荐上去,这当下府上可是多了不少坐客。”胡宪材哈哈笑道,顺手在鸨母的身上游走了一番。
鸨母笑的心神意会,“那想必大人可是累坏了,今日是找秋菊姑娘侍奉还是阮芯姑娘?”
胡宪材摆摆手,“有些腻了,最近可有新货色?”
鸨母思索了一下,“谢公子可是很久都未往这里送过人了。”
“滁州那边儿查的紧,燕王那几个又总是没事儿的往那边儿跑,皇上已有意思让他们几个驻守凤阳了,不怪他。”胡宪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倒也没有生气,“实在没新人的话,那今天就你吧。”
鸨母咯咯直笑,“凤仙哪里有这个福气,正好月事儿来了,岂不是扫了爷的兴,其实楼里倒是新来了一位姑娘,长的也是没的挑,很漂亮,能唱能跳,琴棋书画也都不错,只是卖艺不卖身,每日为她而来的公子可是不少。”
“哦?那我可要会一会,什么卖艺不卖身,只不过价儿没开到她动心的位置罢了,你且把她给我找来,爷就喜欢这种装清高的白莲花。”胡宪材笑的一脸淫了个荡。
鸨母手绢儿一挥,“爷可真会说笑,人家哪儿是白莲花?人家名字叫红莲!”
红莲一袭大红舞衣,眉心一朵三瓣莲花更显妖冶,红纱遮面,令人越发迷醉想要一睹芳容,只是这个极艳的出场配着清冷气质的开端,就令胡宪材心头一动,拍手大赞,“好!好!好!”
这乐配的是时而低沉蛰伏,时而高昂澎湃,而在满室红纱中舞动的她就如一朵在烈火中跳跃的红莲,身姿曼妙,眼神凌厉中又不失茫然,惹人怜爱。
“业火断生,三千业火无垠,焚尽三界,烧断三千烦恼丝,好,好!”胡宪材的目光完全被女子吸引,不得不说他自身也是深研佛法,只是心不正轨空余满腹经纶而已。
舞毕,红莲款款行礼,“谢大人夸赞。”
“呵呵,妙!业火红莲,三千业火焚恶业,这舞跳的极妙,姑娘可否拉下面纱,让吾一观芳容?”
遮面红纱渐渐拉下,露出一张精致可人的脸,而胡宪材却渐渐睁大了眼睛,失了声音。
“大人!”
胡宪材恍惚了一下,摇头笑了下,“姑娘与我昔日一位故人的侍女有几分相似,之前跟随太子有幸见过两面,只可惜了,那个侍女儿也是个玲珑剔透蕙质兰心的女儿,却已跳崖香消玉殒,我那位故人竟也在不久后随其一同跳崖。”
“哦?还有这等事?世间诸多苦难,那位姑娘可当真是想不开,这等做法只令得那亲者痛仇者快,那位小姐倒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主仆情深呢。”压下心头的滔天巨浪,面上平淡如水。
胡宪材盯着她仔细观摩了一会儿,确定这番话并未引起这姑娘的任何情绪,方冲她招招手,示意她上前来坐。
他将酒杯斟满,“她若是有的姑娘你这般想的通透就好了,呵呵,今日我们不提别人,只饮酒作乐如何?姑娘这支红莲业火舞跳的甚妙,可也有钻研佛法?”
“一大三千大千世界,一沙一世界,一花一天堂,无限掌中握,刹那成永恒;一花一世界,一树一菩提。”
胡宪材看着女子落落大方侃侃而谈的样子,颇为迷醉,轻笑伸手抚了抚她的舞裙广袖,接道,“一花一世界,一木一浮生,一草一天堂,一叶一如来,一砂一极乐,一方一净土,一笑一尘缘,一念一清静。”
“心中无物,心中自清静,佛典所讲,这一切不过都是一种心境,昔时佛祖拈花,只要心是莲花开,繁华落尽,梦入禅声。”红莲再次斟上一杯酒,作礼而后一饮而尽,端的是潇洒从容。
胡宪材也跟着饮下一杯,眼神微微迷离,“说实话,我阅女无数,见多了知书达理或妖娆魅惑的女子,却从未有女子同我聊过佛法,姑娘当真是与众不同,令人着迷。”
“士为知己者死,佛法博大精深,佛祖从一花一叶一砂中就能参悟众生,还有谁能有这般境界呢?大人身居朝堂,随大势沉浮,却坚持本心,实为难得。”红莲再饮一杯。
“哈哈,姑娘谬赞了,我哪里是坚持本心,我只是随心罢了,如你所说,这时间诸多困恼,我又何必自寻烦恼?所谓忆昔千花七宝台,一花一叶一如来,不知近日花闲佛,可似当年震法雷。遍寻世间,有几人能得一红颜知己?”胡宪材痛饮一壶,看着红莲的眼神已有几分痴迷。
“大人不嫌,红莲不求为大人红颜,愿做静静聆听的知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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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灼而不妖
芍药摇着扇子扭着如水蛇般的腰肢款款而来,红莲则坐在凉亭边儿看着池塘里的冰面,牡丹便在凉亭的石桌边摆放着一些热点心。
“妹妹可真是厉害,胡大人就这样拜倒在了你的红舞衣之下,往日大人去那醉仙楼,哪个侍奉的姑娘不得心惊胆战的讨好着,终是在那肉了个欲里被折磨的满身伤,此次你竟是毫发无损,还被打赏了这般多的财物。”芍药那兰花指捏了一块糕点轻咬了一口打趣道。
牡丹则是凤眸轻瞥了她一眼,“日后若是那人想收你做妾,你如何选择?我们茶楼里总是来的那个少年郎,与你有情对吧?”
红莲抚了抚袖子,“他若再来,撵走就是。”
芍药轻笑,“还真是狠心,看妹妹对这些赏的财物也没多看上一眼,所图似乎不是为了荣华富贵吧?而那胡大人虽然也算相貌堂堂,可是与那少年郎一比倒是失了几分俊朗,我看那孩子对你一片痴心,而且武艺也不错,日后保不得考个武状元封个将军什么也是有可能的,妹妹可不要做傻事呀!”
红莲对着冰面出神,并未回答她。
“好了,她一看就是心中有坚持,只怕不达目的,难以甘心,都过来吃吧,热茶点心,暖暖身子,待会儿还有场表演。”牡丹摆好茶点道。
……
曼舞轻纱,小家茶楼今日又是客满,尤其是这冬日,暖暖的炉火将小楼烘的十分温暖,来此喝个茶吃着点心再看美人跳舞唱曲儿,可是件十分雅致又舒服的事儿,比起烟花之地,此间更是文人墨客那些文雅之人爱来的地儿。
芍药与红莲立在二楼的帷幕之后,待会儿她们要顺着那条红布而下,底下舞台此刻的小桌子都已坐满了人,掌声和叫好声闹成一片,不愧是应天城,这寒冬落雪,也是这番的繁华与热闹。
“呵呵,越黑暗的地方,光亮就被映衬的越灿烂,这即将崛起的繁华京都,又能有几朝光鲜?”牡丹即使在这冬日,也总是摇着那绣着牡丹的丝绵蒲扇。
红莲瞅她一眼,总觉得这位曾红极一时的美艳花魁有着很丰富的故事,是哈,她在那烟花之地耗了整个青春年华,也阅尽了人性这东西的丑与恶才对。
“那牡丹姐,你说,污浊的究竟是光亮,还是黑暗呢?你看街对面那卖烧饼的老汉摊位油腻腻的,但是醉仙楼里的红牌可从来不住有一丝灰尘的屋子。”芍药扭着水蛇腰笑吟吟的看了红莲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