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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杨崇所料,刘焯对砚台没有兴趣,看到金色砚只是夸赞了两句,就随手还给了孔颖达;刘焯关心的还是别院:“杨崇,你设计的这些加减乘除的符号确实玄妙,和阿拉伯数字相得益彰,演算起来极其方便,以你的水平做一个博士绰绰有余。我不禁更加对山南别院好奇,那里面究竟藏着怎样的奇思妙想?”
杨崇谦逊地说:“师叔言重了,我只不过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捅破了一张窗户纸。”
杨崇是随口一说,这两句客套话在现代社会是装逼的常用语;孔颖达、庞焕等人大吃一惊,杨崇的话里充满了哲理的精辟,做学问的人谁不是延承前人的研究成果,数十年如一日的钻研,往往只有微不足道的进展;一旦突破,回头看,无不是简单至极的道理,写下来的成就不过数页纸罢了。
刘焯欣喜地说道:“杨崇,你的境界达到这种地步,难怪在学识格物上都大放光彩。唉,要是早二十年认识你,儒学就没孔颖达和盖文达什么事了。”
杨崇腹诽,二十年前您老上哪认识我,我穿越到大隋不过三年;孔颖达拍拍杨崇肩膀说:“家师夸人从未到如此地步,我为人愚钝,也就罢了;就是盖师弟天资纵横,在家师的眼里,最多也就算一块璞玉。”
杨崇急忙搬开孔颖达的手,告饶说:“孔兄,小弟承受不起,我们还是去别院看看吧。”
众人大笑,一起簇拥着刘焯走出私塾,说笑着来到别院,现在的别院越发有气势,高墙黛瓦,院前新开一道小沟,添了几分水乡的味道。庞焕是别院里的人,经常出入;颜万石等人则来的很少,即使上来办事或吃饭,也都在前院,后面的几间工坊是根本进不去。玻璃坊、茶坊、酒坊是杨崇目前与人合作的基石,技术保密是一个关键,就看每座工坊的守护就晓得杨崇重视的程度。
今天沾了大儒刘焯的光,先后去了三座工坊,但是进了坊后,颜万石等人,包括孔颖达在内,都很自觉地在生产区外停住了脚步,只有刘焯一人进入。杨崇每次都让庞焕领着大伙去仓库,每人拿点产品作为纪念品,最后一人一面镜子、一包砖茶、一瓶头轮酒;头轮酒就是第一次蒸馏好的酒,御酒都是三轮蒸馏的成品。
刘焯参观完,看酒坊左右无人的时候,意犹未尽地对杨崇说:“难怪你同意把这三座工坊转让,不转让就是一个祸害,一旦突破瓶颈,就是日进斗金的买卖,肯定会引起豪门的出手,现在让出去,你不用再费多大的脑筋,而且还留有后手。果真是后生可畏,可惜的是老夫未能一窥全豹。”
杨崇到此刻才真的放心了,刘焯能和未见过面的师傅诸葛河成为好友,果然是格物高手,只是一直掩饰在儒家的面具之下,要不然根本不会轻易看出每种技术的好坏程度。杨崇轻声笑道:“师叔只要留在别院,这些玩意不过是初级入门的玩意,后面有的是惊天动地的成果。”
刘焯回头看了看那一排排的蒸馏器,提醒杨崇说:“学无止境,你这些东西送出去,皇室如果找到高手,未必不能提升技术;还有你的香水也是用蒸馏器的,楼观的工匠水平还在你之上,只要得到一点风声,必定能举一反三,衍生到生产酒上。不对,小子你是故意让他们产生竞争,当双方相持不下的时候,你的新技术才会再一次成为热门。”
杨崇故意苦着脸说:“师叔,能不能不要这么直白,这可是我立身的根本。”
刘焯顿时无语,抚手片刻才说:“九品中正,寒门无路,你我就是大儒名匠,一身才学无双,最后还是要仰别人的鼻息而生存。好在你虽然年轻,但是处事老练,步步把握先机,才能在宦海商场都游刃有余,不像我,读书读傻了。”
杨崇心说,您老都有这般见识,还叫读书读傻了,只能说门阀权贵的势力太大了,不是我们无能,而是对面的人强大并且狡猾。杨崇微笑着说:“师叔,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就在我这山南别院住下,咱们一点一点弄,让天下人侧目以待。”
刘焯白须颤动,点头笑道:“固我所愿也。”
读书人,其实好的也是名利,只是碍着面子,寒门一天天说艰辛,传承百年的世家则是反复强调责任,说穿了还不是那回事。刘焯是个明白人,不矫情,要是在乎这点虚的东西,刘焯就不来长安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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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忙碌1
杨崇晚上回到城里,已经是万家灯火,马车几乎是在六百下闭门鼓结束的同时,驶进了杨府。王君愕迎上来说:“家主,今天来了五张帖子,卫玄大将军约你明天一早在右侯卫府商议军情;于钦焘是明天中午在丰乐楼,崔家主请你下午去崔家园赏花,柳謇之约你晚上在玉镜坊见面,虞世南约你晚上到平康坊潇湘院。”
杨崇顺口问道:“柳謇之是什么人?”
王君愕答道:“柳威明的父亲,齐王杨暕府中长史。元德太子死后,朝野注望,都认为齐王当立,圣天子遣吏部尚书牛弘、内史令杨约、左卫大将军宇文述三位重臣去齐王府宣旨,任命柳謇之长史,把柳謇之比作另一个王韶王子相。”
杨崇一头黑线,王韶王子相他同样不知道是谁;好在王君愕改变了话题说:“替卫玄送帖子的是长孙无乃,他传达卫玄的话,说你今天出了趟城,就说明身体好了,这阵子樊子盖逮谁咬谁,酒坊茶坊的事你最好早作决断,能搬就开始搬吧。至于什么军情,他反倒一句话都没说。”
杨崇无所谓地说:“我就是一个礼部散官,说军情不过是玩笑一句。”
王君愕嗯了一句,心里却在不平,多少次就是这种商量,让老师裴矩束手无策,坠入陷阱中,使自己鬼神差事地跑到杨崇家来做长随;杨崇漫步走进账房,姜菲和苗允正在算账,抬头看见杨崇,姜菲得意地说:“今天公孙蕙兰来,又定了一批豆腐乳,我都担心百匠庄坊里的货跟不上。”
苗允无言地摇摇头,姜菲多好的一个姑娘,硬是在杨崇的影响下,朝着钱迷的方向发展;杨崇开心地笑道:“这是好事,说明你和周茹的生意越来越好。”
姜菲嗯了一声,含笑说:“下午元家送来一千贯,说等你拿主意,你准备和元家做什么生意?”
苗允突然放下账本,一拍脑门说:“人上了年纪,这忘性就是大,仓库里还有两件东西没点数,我去看看。”
苗允说完就匆匆走了,跟着杨崇进来的王君愕后退一步,说该去查杨孝实兄弟的作业,眨眼间溜得不见踪影。杨崇小心地关上房门,走进姜菲,嬉皮笑脸地说:“上次我不是回来就跟你汇报了吗,元敏想让元袭人跟着你做生意,我真没别的心思。”
姜菲很享受杨崇的低姿态,大隋男子为上,不要说荣华富贵中人,就是升斗小民也不把女人放在眼里,纳妾更是司空见怪。杨崇能婚前让自己有一份产业,后来拒绝了焦俊出面的说亲,已经是大多数人眼中的异类,就连姜夺都暗中劝说姜菲,杨崇不容易,有些事能让的该让让;姜菲狡黠地笑道:“爷,千万别这样,传出去还让不让小女子活了。元家和周家,我可惹不起。”
杨崇见姜菲纯粹是开玩笑,顿时把心放到了肚子里,看看姜菲和苗允笔算的草稿说:“庞焕他们正在核对算盘的算法,明后天庞焕会过来教你们,到时候你们就方便了。”
姜菲点点头问:“元袭人的事怎么办?”
杨崇胸有成竹地说:“我早计划好了,你跟我来。”
两人到了书房,杨崇打开三连锁,从暗格中拿出穿越时带来的钱包,递给姜菲;姜菲接过去随即动容,这个小包虽然不知道做什么用的,但是做得太精致了,就是玉海斋和金马堂卖的皮货也远远不如,尤其是一排金色的铜齿,平生从未见过。杨崇把拉链拉开又合上,胸有成竹地说:“就做皮包,专门给女人用的,一开始我来设计,后面你们自己培养人,关键是拉链,元家可以拿到铜,就算不像大秦那样镀金,纯铜本身的颜色就够了。”
姜菲想了想说:“我明天就去别院,让珀斯利密和方丑来负责,方丑在楼观给器具鎏过金,看能不能研究出来,这样青铜也行,能剩些成本。”
杨崇大为赞赏,无耻地说:“老婆,你出师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姜菲脸一红,啐了一口,傲傲地跑了;杨崇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