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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象三长于原地看守马匹行李, 正丢盹呢,空幻长叫一声:“象师弟,你看谁来也?” 那肥坨瞪大眼睛一瞅,只见空幻背着长老过来了。三长跑过去磕头哭泣,问长问短,长老感动道:“我三长真是个好徒弟,处处为我着想。”空幻听了不悦道:“感情我不是好徒弟,这一遭又是谁救你出来的?”长老道:“刚开始还真想感激你,你何故又变做大汉子的模样,编排些煽情动泪的虚话,骗我给你倒地磕头。”空幻笑道:“想拦你,没拦的住,再说有妖怪在,不好露出马脚,演戏演全套么?”长老道:“那你给我磕回来。”空幻道:“以后再说吧,俄走了。”长老喊:“好徒弟别走,刚才不过玩笑而已,你莫不是又要离家出走?”空幻道:“我答应过妖精要回去,为人为彻,做事做绝。”长老叹道:“能与妖怪讲承诺,除我徒袁空幻外,再无人矣。”
却说白狐怪在洞中烧汤沐浴,命四级将于洞外排列队伍迎接空幻。白狐沐浴完毕仍不见空幻至,猪头将道:“我看那汉子必不回也!”白狐愤然道:“住口,他必回。”说完,便见汉子披麻戴孝,手里拿一根哭丧棒有气无力的走了过来,见了白狐,未及相问,空幻又嚎啕大哭起来,哭的人肝肠寸断,飞鸟为之合羽而坠毁,走兽为之驻足而被吞。洞内大小妖精闻此哭声,皆为之心死。女怪亦噙珠落玉,抽泣无言,哭了半天,泪渐少,声渐小。女怪方问:“壮士前者之哭,在乎双亲。今者之哭,却为谁也?”空幻又扯谎胡诌道:“为我山荆而泣之也!”
女怪道:“尊夫人怎地了?”空幻道:“我带法师回家做法事,她听到父母被大虫分食,感伤过度,趁人不备,投井而亡,遥忆夫妻伉俪,我安能不为之流涕也?”白狐道:“壮士真好丈夫,如不弃我蒲柳之姿,我愿乎为中馈,与君白头合卺,君中意否?”空幻道:“我观娘子,似曾相识,且又国色天香。娘子不嫌我则已,我岂敢挑娘子的不是。”当下二人情投意合,白狐激动不已,忙叫四级将吹拉弹唱,准备喜宴,写请柬,散发四邻。席间,空幻饮了许多酒,迷迷糊糊,走路摇摇晃晃的,三更时方回到新房,挑了盖头,见白狐衣少,肉隐肉现。于是勾肩搭背,一把把她搂进怀中,体热心酥,非常受用。白狐用手去摸空幻下面,已是硬铁撑棉絮,筷子捅馒头。白狐凑耳呢喃道:“夫君既有老婆,怎么这个东西还如此刚硬?”空幻道:“山荆生的丑,没用过。”白狐道:“我呢?”空幻道:“你自然是个尤物,只是不知手艺如何?”
白狐道:“不妨一试。”他两个趁天黑,荡兴萌生,意欲行房,空幻因饮酒过度,又假戏真做,不觉现了原形,白狐顺手一摸,妈呀!手心里全是长白毛。白狐点灯一看,只见躺在床上的那东西:蘑菇头、蛤蟆嘴。蓝眼睛,三角鼻,臂比腿长,脚比手宽。脱尽窄袖大僧袍,露出一身白毛来。白狐大怒,手掣宝剑劈床砍去,空幻因有脑后眼,躲过一劫。因笑道:“老婆,更深夜重,不弄玉却舞剑,何也?”白狐咬破嘴唇道:“我把你这个偷房骗洞的侏儒野狖,吃了虎胆,敢以变化之术调弄老娘,看我不把你碎尸万段。”白狐挥剑砍来,空幻又成个小顽童,坐在地上打滚,双手抹泪,又嚎啕大哭起来,深更半夜,吵的众妖不能休息,都围在楼下说闲话。白狐急堵双耳,空幻哭道:“妖界同胞,残杀同类,修行再高,终有恶报。”白狐手腕一酸,宝剑落地,轻声道:“你走吧!”空幻得了便宜,也不多留,驾白驹翼马而去,众妖只见一道电光从新房闪出,入室观之,见白狐昏厥在地,众妖救起不提。
再说师徒三人早起早睡,一路南游。行至官道,两旁或高或低之处皆种有庄稼,绿油油一片生机。长老不认得庄稼,问徒弟道:“两边的那是什么草,居然还结豆角?”空幻也不认得,三长道:“那是庄稼,不是草,那叫莲豆,看那崩裂的,应该是红莲豆,熬稀饭最好喝了。”长老道:“我就没喝过。”说着说着继续前行,长老在马上看的远,远远看到前面有城郭,上有彩旗飘动,乃兴奋道:“徒弟造化,前方有国。”空幻道:“怎见的是国?”长老道:“内城千转绕龙庭,外城三匝接帝气。坐北朝南,外有钟楼,内有雁塔。三街六市,人潮人海,不是国是什么?”空幻道:“是个什么国?”长老道:“离的忒远看不见。”空幻道:“那城匾上不是有字么,敢是不识字?”长老骂道:“这个贼狨,怎么说我不识字?只是隔的远,看不清。”空幻道:“等我来看。”只见空幻把眼眨了三遍,即道:“那上题的是“京都碧云国”。”长老大喜,策马先行,快至城下,长老嘱咐道:“你们相貌惊奇,恐进去惊了百姓。你二人权且在此等候,为师一会便来。” 进了城,城中街市繁华热闹自不必说。义净来至南面大楼,抬眼望去乃是‘待远驿馆’。义净进去拿一颗夜明珠拜会驿丞,驿丞方执名报入黄门官,黄门官又告知国王。国王一听是东土高僧,即命:“将高僧请入紫宸殿,寡人稍后即至。”
义净独自一人被领进紫宸殿,国王来见。义净上殿拜伏道:“大周臣僧唐义净拜见国王陛下。”国王道:“高僧免礼。”国王见义净:身着白玉袈裟,头戴五佛冠,手持十二环禅杖,长相俊伟,不愧中华人物。义净见国王长戴着旒冕平天冠,穿着九龙金袍,倍显荣耀。而脸部面容饥瘦,胡子垃里邋遢。眼色乌黑一圈,像是熬夜了的。朝上那些文武大臣个个无精打采,哑口无言。义净启奏道:“烦请国王陛下为臣僧盖印放行。”国王令公公拿来,国王打开通关文牒一看,只见写的是:
北龙神洋暨东土大周女王圣神皇帝陛下远召:朕初登基,民心有惑,疑为女子安能称帝。朕亦有此惑,不思称帝。奈佛祖预兆,言朕乃弥勒转世,圣女投胎。群臣道异,曰牝鸡司晨,日月同天。佛唇吐字:女主武王,代有天下。朕不敢相悖,权且称孤。舍利佛真身显圣,言南海普济寺有经云《三宝大云真经》,故命龙泉寺唐义净为朕取经,所经之地,还望放行,届时两国互通有无,利益永然。天授元年仲夏七月初八——洛阳城南,大周印。
国王看罢,心服武则天。于是盖印,就要走时,就听到一阵狗叫声,国王惊恐,先行退朝,不知发生何事,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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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回 红豆滋龙血 凡马更神骑
话说那国王听的一声狗叫,忙不及退朝便转入hou庭,不知干甚勾当?义净心里嘀咕,又不敢追问。私问文武百官,百官个个愁眉苦脸,唉声叹气,不将话挑明,就一个个鱼贯而出,各回各家去了。长老见国王罢朝,百官散尽。料检验关文之事不能提早,欲回‘待选驿’,又嫌路途曲折长远,来回往返不便,长老合计道:“不如就近繁华之市住下,明晨进宫验了关文,接了徒弟再赶路不迟。”心中计较已定,便奔出皇宫,来至御井街。街道四通八达,行人密如针织。果然是天子脚下,一片繁华,但见:
鳞鳞大厦,争豪斗巧。洋洋市井,物美货奇。自东自西千万里,买卖兴隆无吆喝。黄伞下卖蒸饼,柳树底下煮汤面。一步一个样,依次是卖包子馒头的,卖毕罗的、卖凉粉凉皮的。再次就是卖生肉的,鸡鱼羊牛等生肉,再走又是卖四时菜蔬的,有生菜、韭菜、大葱、黄瓜、苤蓝。最后是一家调和店,主要卖盐和醋。自北自南又是一番格局,林林总总的柴青房,挂满了各色各样的招牌,有“留云”、“香远”、“巧工”、“花鉴”等字样招牌。大多以客舍为住主,这真是:出家人进俗家门,半恋繁华半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