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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奇的眼神激烈了一瞬,很快就黯淡下来。
小北子啊,虽然时过境迁,但现在想来,明明是如此关心自己的一个人,却总是被自己给挤兑,跟着自己这个没用的主子那么久,非但没有沾到一点光,反而处处吃亏,临了临了,甚至还因为自己赔了性命,想起自己还曾经怀疑过小北子几次,燕奇不禁更加难过了。
任展宏看着燕奇眼里的湿意,不屑一瞥:“没有用的东西,竟然为个奴才落泪,就像我曾经对老头子说的,你根本就配不上你的姓氏。”
燕奇抽了一下鼻子,正视着任展宏的眼睛:“任展宏,我任展舒何德何能,让你非要置我于死地?”
任展宏的眼神明显得怨毒起来:“明明我才是长子嫡孙,理应继承一切,可家里的糟老头子却不知哪根筋抽错了,放着我不管,非要栽培你这个小畜生,文不能安邦,武不能定国,还总搞些幺蛾子让家里为难,甚至于还跟景天奕那个昏君弄出些让家里丢大脸的腌臜丑事,现在除掉你,我恐怕还会被历代列祖列宗感激还说不定呢,哈哈哈哈哈!”
任展宏的笑声,在此刻的燕奇耳中,显得是如此的刺耳和讽刺,明明元凶就在自己身畔,自己却从没有怀疑过,中间还搭进了小北子的性命,而这代价和人命,可都是应该算在自己头上的!
燕奇深吸口气,很平静的说:“最后一个问题。”
任展宏笑完了,冷下一张脸来:“说。”
“你如果想让我死,刚刚在狱中大可以不必救我……”
“你记住,这是身为大哥的我,给予你的最后仁慈:我要亲自动手,送你归西。毕竟你身上流着任家的血,怎么能被一个卑劣的死囚玷污了血统,死在那腌臜货的手上呢!”说话间,任展宏已经弯弓搭箭,瞄准了燕奇的眉间:“下辈子,祈祷投胎个庄稼汉吧!”
燕奇的身体已经无法动弹,他静静的面对着这一箭,丝毫没有要闭眼的意思——总算是弄清楚了一切的来龙去脉,当个明白鬼,也总好过糊糊涂涂的,只是可惜了在这最后,自己没法跟景天奕最后道一次谢了。
“嗖——!”这一次的破空声,此刻在燕奇的耳中是如此的缓慢悠长。
燕奇的脑筋慢了些,等到发现这破空声并不是从任展宏的弓上发出时,任展宏已经右上臂中箭,扔掉了手上的弓箭,狼狈的纵马逃窜而去。
“舒儿,你没事吧?!”又是那个温暖而有力的怀抱,将自己给紧紧的抱起,那怀抱中的颤抖和惊怕,第一次如此真实的传了过来。一瞬间,竟然有了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燕奇想要好好看看那张曾经从厌恶、接受、到有好感的脸,可是,他发现,自己的视界中,所有的东西,都已经被一层浓重的白色给覆盖。
自己这次,恐怕是很难再睁眼了……
“舒儿……”愈渐模糊的声音,听在耳中是那么的焦急,燕奇多么希望,他此刻能将这焦急的话语听得更清楚些,但是,视线失去的一刻,那个声音,也开始距离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好烫,!好烫”突如其来的灼烧感,刺入了骨髓一般,燕奇惊叫着睁开了眼睛,但是出现在他眼前的,竟然是一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舍得醒了,没事就赶紧麻利点起来吧。”这张脸带着调侃似的微笑,不等燕奇回应,就一连将几个拔罐一股脑的从燕奇的腿上如风般启出。
“阿姐你……啊呀——!”脑海中刚将这张脸跟姐姐这两个字对上,一股难忍的疼痛立刻袭来,燕奇几乎是要从床上跳起般,忙不迭的赶紧收腿用嘴吹着,但是手刚要用,却发现根本就没法扯动。
燕奇侧首间,发现景天奕正一脸紧张的神情,紧紧的将自己的右手给攥着,眼眶稍微红红的,似乎之前流过泪的样子。
见燕奇望过来,景天奕嘴角原本绷紧的线条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眼神中一瞬间迸发出的光彩,竟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之情。
燕奇大囧,他从未见过景天奕如此直白而激烈的眼神,就像要刺入自己的魂肉一般,又见自己此刻衣衫不整的模样,赶紧低头,可刚要把撸起的裤管拉下去,就被景天奕给一把拉了过去,紧紧的抱在了怀里,景天奕的声音激动而颤抖:“太好了,舒儿,你真的没事了!”
“好好好,算你们厉害,真让人受不了。”被燕奇称作姐姐的任展琪无奈摇头,也不等两个人回应,就这样径直的退了出去。
而被紧~窒~的怀抱紧紧攥着的燕奇,只一会儿,就有了窒息之感,景天奕像要将他攥入骨血中一般,让燕奇觉得胸口都被挤压的痛了,燕奇稍稍挣动了一下,景天奕这才惊觉了一般,赶紧将他放开。
燕奇稍稍喘息之余,景天奕两手小心翼翼的扶着燕奇的肩膀,眼神在燕奇脸上梭巡一圈,手掌抬起来靠近燕奇的脸庞,似乎想要抚摸上来,但是又生生的忍住了。
他这种渴求而隐忍的眼神与动作,似有些胆怯般,竟让燕奇生出一种百感交集之感。
燕奇张了张口,心中五味杂陈,却突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最终,景天奕先开口了,他就这样看着燕奇,眼神复杂而痴缠:“舒儿,你恨我吗?”
燕奇仔细想了想,然后认真抬头,可刚要开口,景天奕却忽然将手指放在了他的唇上,冲他笑了一笑:“舒儿,你先不要说话,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他这样自顾自的说完,就这样重新将燕奇抱在怀里,动作很轻,就像对待一件一碰就碎的珍宝,如此的小心翼翼。
燕奇的脑袋靠着景天奕的肩膀,他听见景天奕起初急促又缓缓变得平稳的呼吸,轻柔的拂着自己的耳畔,燕奇原本有些纷乱的内心,奇迹般的,竟慢慢的沉淀了下来。
景天奕轻柔抱着燕奇的身子,缓缓的摇了摇,须臾,他轻笑了一声,声音温吞吞的,带着一点奇异的沙哑,又带着一种慨叹;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又像是某种诉说;这声音轻柔而舒缓的传入了燕奇的耳畔。
“十二年前的冬天,我随叔王到任家府上作客,饭后独行,行至一片园林之中,看着眼前满目的雪景,在一片白芒之中,思及母妃的逝去,慨叹这人生苦短,世事无常,一时郁郁,于原地痴站许久。
后有脚踏积雪之声,让我骤然回神,然后就见一瓷娃娃,约七八岁的年纪,踩着一双白底的小靴,脚步轻盈,如雪中的精灵一般分花拂树而来。
那精雕玉镯般的模样,竟让人一时看得痴了,我就想啊,这孩子是谁呢?!长得这般漂亮,又这般古灵精怪,莫不是花间的精灵,被这雪景吸引,而误入了这浊世的凡尘吗?!
转眼之间,这精致的瓷娃娃已行至我的面前,带着促狭的一张小脸,冲我皎洁而笑,一下就把脸伸到我的面前,竟细细的观起我的表情来,我一时间竟顾不得悲伤,哭笑不得起来,然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我又想,这是长着一对猫儿般的眼睛吗?怎的清澈的跟琉璃一般!
我正看的专注,一个清澈而又干净的声音,带着些微的疑惑,在我的耳边就这样响起:‘你不开心吗?怎的哭了?’
我在‘她’的话语中惊讶的抬手,一抹脸,才知道自己脸上竟有着湿意。
说话间,‘她’笑着从兜着的衣襟中捧出了一捧嫩粉的腊梅花苞,小心的举到我的面前:‘那这个送给你,你就把烦恼都忘了吧!’
我看着那些花苞,一瞬间觉得心中冬雪消融,竟温暖似春了!
‘她’一股脑儿将花苞塞入我的怀里,我愣愣的接过,回过神来急忙抓住就要跑走的‘她’,红着脸问:‘你叫什么名字?!’
雌雄莫辩的小脸对我调皮一笑:‘我叫任展琪,这梅花金贵着呢,是我爷爷堂前最心爱的腊梅,你好好制了,回去泡茶,可香着呢,可有一点,如果这梅花被人不小心看着了,你就说是我任展琪揪的,甭赖旁人。’
时过境迁,那瓷娃娃的笑容一直住在我的心底,转眼十二年后,我将任展琪接入宫中封为皇后,之后才知道,原来当年我以为的‘她’,并不是‘她’,而是一个小少年,名叫任展舒。
原来我从一开始,就弄错了!”
燕奇听着景天奕的剖白,眼前展开了一幅唯美的画卷,那一幕一幕如此真实,竟让燕奇生出一种沧海桑田的恍惚之感。
原来景天奕与任展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