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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开始在厅里弥漫开来,使得气氛一时紧张起来,只一会儿,就令伺候的奴才们几乎就要窒息,但是这两位主子没有一个人开口,于是,所有人只能就这样直愣愣的栽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一声也不敢出,就连喘口气,都要分成几次微微进行。
而胖如小北子的后背,则早就已经被冷汗给浸透,一阵清凉的晨风吹过,终于忍不住的他,一个响亮的喷嚏脱口而出:“阿嚏——!”
景天奕的眉毛一竖,似乎立刻就要借势发飙,拖着鼻涕的小北子脸现惊恐。
“爷,早膳来了。”就在这时,匆匆的小喜子及时赶至,打破了这难言的僵局。
景天奕扫了匍匐在地的小北子一眼,作罢:“上吧。”
“是。”小喜子赶紧忙活起来。
景天奕尽量正容道:“舒儿,这是你求学时最爱的早点,来吃吧。”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是景天奕这次却没有了要亲自动手的意思,只是静静的看着小喜子忙活着将之前一筷未动的早膳撤下并换上新的,看也没有看向燕奇一眼。
“我不吃。”燕奇这次索性连理由都懒得找了。
“这……”已经将新早膳上了一半的小喜子愣在了原地,不得不将视线投向了开始皱眉的景天奕:“爷……”
“那就再换!”景天奕斥了一声,他此时的语气已经开始透出凌冽,一句扔出,砸到地上,溅起满地的冰渣,让所有听入耳的人都不禁一个哆嗦。
“奴才这就去……”小喜子赶忙应声。
眼看着小喜子就要再次下去传膳,燕奇终于忍无可忍的腾地起身,“够了!”他喝了一声,同时拦住了小喜子,直视景天奕:“不用做了,做什么我都不会吃的!”
景天奕缓缓抬头,与燕奇倔强的目光对上,冷峻的目光之中,或柔软或强硬的东西在微微跳动着,时隐时现。
看着这一幕,小喜子感到自己瞬间都要彻底的窒息,明明在这如此清爽的早上,自己却愣是一口气都无法喘动。
终于,景天奕慢慢开口道:“朕给过你机会,并一再的纵容你,但是你要知道,朕不是没有脾气的。”
景天奕冷笑一声,豁然起身,猛地一拍桌子,登时桌上碗跳碟飞,一片汤汁乱溅,“传朕口谕,御膳房汇聚天下名厨,却连朕心爱之人的小小一膳都无法满足,要他们何用!”景天奕冷声下令道:“全部给我发配北疆,充军为奴!”
“爷,这……”小喜子以为自己耳朵出错了,但是景天奕立刻一个逼视,小喜子不敢啰嗦,赶忙就要遵旨退开。
“景天奕,你不要太过分了!”只是,让小喜子没有料到的,更令他魂飞魄散的一幕瞬间发生——燕奇也是一拍桌子,竟然用景天奕的名讳径直回吼了过去。
燕奇出口的一瞬间,小喜子只感到自己七魂出窍,三魄往生,双腿一个发软,差点就要滚倒在地。
但是,这一幕并不是结束,燕奇瞪视着景天奕,继续咄咄逼人道:“这明明就是你我之间的事情,为什么你总是要扯进无关紧要的人来!之前被调走的四个婢女如是,被打了廷杖的小北子如是,今日的御厨亦如是,你非要借着我的名义,让我做这大奸大恶之人吗?!”
“放肆!”景天奕怒声一吼,胸口剧烈起伏震荡,双目喷火,激动的一步向前,并抬起右手,似乎要将跟自己咫尺距离的燕奇给立时一掌拍下。
但是,比他矮了半头的燕奇却毫无畏惧,就这样仰头与他对视,似乎已经将一切都置之度外一般,丝毫没有要退让的意思:“你要还是个男人,就把话在这里说清楚,否则的话,我就算拼上千刀万剐,也不要再受你这没来由的威胁!”
景天奕浑身微微发抖,目赤欲裂,高抬的右手,一直就这样僵持着,却始终没有能够挥下。
终于,长长一声叹息后,景天奕的右手还是放了下来,他一转身,在锦墩上坐下,声音低沉道:“说吧,云昭容,你到底想要朕怎样,才会让你彻底的满意?”
景天奕的反应让燕奇微微一愣,但是,他还是在稍稍犹豫后,一咬牙,直白的说道:“我要自由,我要离开这里。”
一瞬间,景天奕的呼吸突然停滞,双目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瞪视着燕奇。
“朕不许!”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这三个字从景天奕紧咬的牙关间一一挤出。
燕奇无奈的微微摇头:“那我就无话可说了!”
燕奇终于还是明白了,自己真是太天真了,自己所面对的,是个万万人之上、没有任何拘束的、向来要风有风要雨是雨的存在,又怎么能容忍别人一再挑战自己的权威?!这一点,是连现实中条件优渥的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又如何强求景天奕这样的存在能够理解呢。
想到这里,燕奇释然了,什么任务,又什么感情,一切都只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罢了,景天奕是高高在上的天子,他燕奇只不过是景天奕一时兴起的一个玩具罢了,他要真想肆意玩弄他,在强权之下,他又能如何呢?!抗争?!不从?!还是曲意逢迎?!不是都试过了吗?没用的,他斗不过的!……那么,一切,随他吧,至于自己,已经不想再像个软蛋一样,处处对景天奕委曲求全了,那样的自己,就算苟活下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景天奕几乎是恨恨的,瞪视着燕奇,怒声说道:“好,很好,要知道,朕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云昭容,你不要太过分了!”
“君要妾死,妾不得不死,您的话,妾身已经明白了。”燕奇再次点点头,他的嘴上虽然这样说,但是他的神情却已经是一片云淡风轻,似乎随着心态的变化,之前的一切委屈、倨傲、愤怒、茫然,一瞬间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这一刻,他已经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
看着再度恢复了礼仪谦顺的,躬身在自己身前的燕奇,景天奕反而眼中的怒火更盛,双拳紧握的他,整个人微微的震颤着。
如果视线可以杀人,那么此刻,在景天奕身前躬身行礼的燕奇,早就已经被杀死无数次了。
终于,景天奕闭上了双目:“任展舒,既然你如此向往,那朕,就给你自由。”
不等话音落,景天奕突然迈开大步,径直离开而去,而就在迈步跨过殿门之时,景天奕脚下一个不查,绊了一跤,要不是小喜子妥帖,一把扶住,景天奕差点就被高高的门槛给绊个跟头。
“爷……”景天奕不等小喜子多说,甩脱他的手,如风一般,就这样消息在燕奇的视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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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宠14
景天奕刚离开不久,之前还吓得不轻的小北子,赶紧上前请示燕奇道:“主子,您那些话是不是……”
“小北子。”燕奇突然打断了小北子的话,并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难为你了,接下来,你还是先去歇歇吧。”
“……是,主子。”小北子看着一脸疲惫的燕奇,只能将未完的话咽下。
燕奇携着一个灯草芯的枕头,径直来到了偏殿外。
偏殿周围的侍卫们一看燕奇到来,立刻如临大敌。
燕奇明白他们的意思,毕竟一墙之隔,就是千云殿那厚重宫墙之外,但是,他此刻所想的,却并不是侍卫们所担心的东西。
“我不会跑的。”话音未落,不等侍卫们反应,燕奇跳起,借着假山当做助力,两个连跳后,平稳的落在了偏殿的屋顶。
活动的过度了些,导致身体某个部位疼若撕裂,但是燕奇却已经懒得理会,咬牙将枕头调试放好,然后,整个人就这样在倾斜的殿顶缓缓的躺了下来。
下面已经因为燕奇的举动而乱成了一团,燕奇自己却径自闭上了双目,整个人神游驰外了起来。
暖暖的阳光照射在燕奇的身上,暖洋洋的感觉由内至外的,将燕奇整个人裹挟着。
许久不曾有过的轻松感觉,什么都不用管不用顾的,之前那些纷乱糟扰的东西,一点点一滴滴的,似乎被这股暖意给置换,就这样浮出了体内,一去不返……
什么时候睡着的,燕奇早已不记得,唯一确定的,是醒来时,脸上已经灼出了一层淡淡的深色,手心触去,微微有些生疼的样子。
几个侍卫在殿顶另外一边远远的守备着,燕奇微微抬身,发现下面的偏殿外,竟也是一圈侍卫“拱卫”,至于自己的身上,则不知何时多了一张毡子,也不知是谁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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