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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晏客气的拱了拱手,示意不要紧。
店铺门前,一辆样式平常的深灰帷子马车正从对面经过。不知怎么,原本车轮间完好的横辕咔的一声裂了开来。马车霎时停在原地,再也行动半分。街道并不算宽敞,洪晏的注意被吸引过去,只听车内一声沉凝老态的声音传出来:“怎么回事?”
洪晏一怔,随即眯起了眼睛,往自己的马车后面躲了躲。他虽然与自己的祖父接触不多,但依旧能听出这个声音正是燕世成的。
燕世成听车夫说了原由,问道:“多久能修好?”
车夫为难道:“老爷,这样的状况,一时间怕是用不了了。”
燕世成顿了顿,立即从马车里钻了出来,整个人被兜帽遮的严严实实,吩咐身边管事摸样的人说道:“反正也不远了,我自己走过去。你再去租辆马车过来,一会到宅子对面的巷子里等我。”
“是,老爷,小人这就去。”
燕世成并无迟疑,紧了紧斗篷转身进了深巷。
洪晏眼见燕世成越走越远,看了看铺子里面,月息和暮春还没出来,小心伸出左脚在地上画了半圈,随即垂眸恢复了神色。
店铺中,暮春跟店家取了东西翻翻捡捡,月息便坐在店中等候。这家铺子紧邻街口,门面在南,西面也有隔窗。月息紧靠着隔窗,静心等候暗号。
当……当……
隔窗上有节奏的两声轻敲,月息嘴角泛起笑意,抬起头问暮春:“暮春,好了没有?人家还在外面等着。”
暮春看到月息眼色,立即收了锦盒里的东西,将荷包递给店家,说道:“好了好了!咱们走吧。”
两人出了铺子,若无其事的上了马车,指路又去了另一家铺子磨蹭的半晌,这才往纪府回去。再三谢过洪晏,两人脚下匆匆回了空山小筑。
纪尔岚正在屋里等着她们,见两人回来,笑道:“怎么样?”
月息说道:“奴婢听见隔窗两声轻响,月辰必定是看见人了。一会就能来给姑娘回话。”
“嗯……”纪尔岚应了一声,心中回想着今日洪晏在沽水边与她说的话,愈发觉得恶心。人若没了底线,那份虚伪便会连他自己都分不清真假了吧!她冷哼一声,将那些不好的情绪甩掉,说:“春日易得咳症,今日暮雨熬了好些梨膏,你们也一人去喝一碗。”
暮春笑道:“姑娘身体底子这么好,这些东西其实都是便宜了奴婢们。”
纪尔岚笑道:“总之不能亏了自己。”
几人正说着话,月辰便到了门前,禀告道:“姑娘,月辰求见。”
“进来吧。”
月辰跟着纪尔岚做了几次事,虽然还是没见识到对方到底有多厉害,但对其性情有了几分了解,莫名的觉得纪尔岚是个光风霁月之人,行事让人不知不觉被折服,对她另眼相看。他恭敬道:“属下一直在暗处盯着,那洪晏见了燕相之后,犹豫片刻,伸出左脚在地上画了半圈,就没了其他动作。但属下发觉附近有一股气息跟着燕相过去了。”
“也就是说,洪晏背后的确是有人在操控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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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诱饵(二)【第二更】
纪尔岚愉快的站起身走到廊下,仰头看了一眼天空中时聚时散的浮云,说道:“总算露出尾巴了。”她一直在找洪晏背后到底有什么人,但对方万分谨慎,根本没有任何缝隙可钻。这次,总算有了动静。“只要对方有所动作,咱们就能顺藤摸瓜。你手下的人会不会被发现?”
“跟过去的那个,是消息卫中轻身功夫最好的一个。不过,属下不知对方的深浅,不敢保证。”月辰是渡王身边专门负责消息的护卫,追踪的本事自然不会差,但他面对纪尔岚,总是下意识将话说的谨慎。
“没关系,既然洪晏动用了手里的势力,便逃不过我的眼睛!何况,他一定会让人去查燕世成去那宅子里干什么。”
……
春雨一场接一场,淅淅沥沥多数都在夜里。
洪晏暂时住在朝廷储备才士所设的通贤阁中,耳边时不时传来其他学士才子联对诗文的声响,他静听着窗下雨珠细细密密击打房檐的声音,细思今日纪尔岚对她的态度。小厮了然过来小声说道:“公子,有人送来消息了。”
洪晏立即起身,却见了然欲言又止,洪晏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便说道:“以我孤身之力,如何面面俱到?况且我此时已经身入朝廷,也该做些准备了。让他进来吧。”
了然这才躬身退下,片刻请了一个人入内,又自动退了出去。
进来的人带着一张青面獠牙的铜质面具,全身被也斗篷护的严严实实,到了洪晏面前也没有露出真面目,说道:“今日你动用我为你刺探消息,希望不是无用之举。”
洪晏没有回答对方这个不算问题的问题,直接问道:“燕相今日举动是为了何事?”
面具人对洪晏的态度算不上恭敬,也算不上倨傲,只是平平常常。他说:“燕相进了一处寻常宅院,宅子不大,下人也不多,但这些人举止得体,闲话很少,明显不是普通下人,是被人特意安排到此处照看某人的。另外有两名护卫时刻守在正房门外,身手不错。”
洪晏亲手倒了茶水推给面具人,但面具人却是不可能摘掉面具去喝茶的,说道:“除了那两个护卫,剩下的六个下人都是嬷嬷和婆子,来历已经查探清楚,其中四个都是府里的老人,几乎都是你祖母身边的可信之人,亦或是与她们有关的人。还有两个是后来添置的,懂些医术。”
“仆从中没有男子,想必屋里藏着的人应该是个女人。下人是祖母的人,说明里面关着的,应该是燕家的女眷。”洪晏凝神想了想,说道:“你接着说。”
“里面的人从来不出院子,平日这宅子中的用度都有燕相身边的管事亲自送来。”
洪晏皱眉,道:“这副情形,像是藏了什么人。”
面具人点头道:“你说的不错,但燕相似乎并没有与屋里的人交谈,只是进去看了一眼便退了出来。下人来来回回送了几趟药,似乎里面的人已经油尽灯枯,到了弥留之际。”
洪晏更加疑惑:“他有什么人可藏?我怎么不知道燕家还有什么人,是燕相一定要让他活着的?”
面具人没有与他一同猜测,继续说道:“这些人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到任何人的姓名。而燕相进去看了一眼就一直站在门外,面色凝重且焦急,据我的经验,他一定有什么话要问那人,但那人却没有开口,或开不了口。”
洪晏说道:“看来,咱们有必要进一步打探。”
面具人沉吟片刻,说道:“你若觉得有这个必要,那么我去打探便是。”
洪晏道:“我要尽快回到燕家,并且拿到燕家的掌控权,与此同时,还不能让皇上厌恶我。想要达到这个目的,难免要来个大义灭亲!若此次是个机会,咱们为何要错过?”
面具人深深看了洪晏一眼,说道:“看来你是真的不在意燕家人的性命。”
洪晏面上没露出任何神色,口吻已经平淡无奇,说道:“我从没把自己当做是燕家人,掌控燕家,也是因为主子需要罢了。”
面具人不置可否,说道:“明日宫中夜宴,燕相忙着别的事情,怕是不会再去,我会尽力在今晚查明那人身份,告知于你,令你提前有个准备。”
言外之意,便是让洪晏趁这次夜宴的机会,取得皇上的信任。
洪晏苦笑:“并没有那么容易,不过,你今晚若是查出什么,机会便大的多了。”
面具人不再说话,缓步走了出去,眨眼间便没了踪影。了然站在门口,见状回身进了屋子,说道:“公子,小人不明白,您既然已经打算借主子的力量办事,为何非要求娶纪家姑娘?好处究竟在哪里?”
洪晏看了自己的小厮一眼,悠然落座,说道:“纪尔岚的身份大有文章,此时说了,便没了趣味,你便等着看好了。”
了然咧嘴一笑,说道:“小人还以为公子当真看上了纪家姑娘。”
洪晏想到纪尔岚顾盼间的神色,面上露出十足兴味来,说道:“她的确是个有趣的女子,身上的刺又毒又锋利。”
了然道:“今日那誓言可不怎么吉利。”
“呵……”洪晏轻笑一声,什么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