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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状态不知持续了多久,魏真内心屡屡挣扎斗争,精神恍惚处于一种即疲累即清醒的状态,最后却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另一种空明之境,身周万物仿佛不复存在,就连自身也感觉不到了。
这一刻,他仿佛是以一种飘渺虚无的体态存于世间,漂浮在苍穹之内,四周尽是数之不尽的闪闪星辰,纯粹若星沙一般的星力四处游离不定,仿似触手可摸。
香舞衣一早发现了外面的不对劲,正蹙起蛇首深思,眼见魏真在经历一番痛苦的挣扎后竟进入了一种顿悟的境界。
“这家伙长得这么黑,运气倒真不错!”她心里嘟囔道,蛇身静止而立,生怕弄出一点声响惊动了魏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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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顿悟 二
香舞衣此刻的讶异却远远及不上另一个人。
玉珠世界内,那一颗巨树虚影之下,只用一条黑色丝绦裹住了大半个身子的少女睁开了眼眸,眼神清澈如水,却又似万年寒冰,不含一丝情绪波动。她轻曼的身姿赫然与魏真保持一样,双手虚抱,抬首观天而冥,尽管这片灰蒙蒙的世界并无天地存在。
“这才过去几天,他居然有机会进入‘星辰练神诀’的‘假悟’状态。”
“百识诀”仅是“星辰练神诀”的第一部,而此诀她本不应该知道,模糊而久远的记忆中仿佛有一人教给了她这些。所谓“假悟”,是因为星辰练神诀的第二部为“千念诀”,第三部名为“万神诀”,修练到了千念化一神之境,产生的神感可直入星空汲取星力,感悟万物起源、宇宙变迁。魏真此时的“假悟”不过是因为与苍穹内某一颗星辰产生了共鸣,故而魂识神游,与第三阶段的神感遨游虚空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魏真完全不知身外之事,虚体若处星空,观想星力运转轨迹,直觉玄奥难明。
却在此时,脑内灵光一闪,他突然想起师父茅一清说过的一段话。
“符阵,自天地始,便已存在。何为符阵?天地万物无一不是符阵。山有纹,石有层……符阵,亦可视作天地之始,有阴有阳,阴阳交错,则孕育万物……”
念及此处,魏真不由抱着观想符阵符文的心态,去细看身周无尽星力的运行轨迹,顿觉两者之间果然存有那么一点相似之处,只是这相似之处,却只可意会,想要明言却是十分之难了。
这一刻,一个疯狂的想法如同魔念一般于他脑海中骤然滋生。
“有一天,我是不是可以刻画一个符阵用以牵引周天星力降下?”
魏真的想法可谓胆大至极。不过这正是“假悟”的好处,“假悟”虽“假”,却有真处,本就是为了让修者通过切身体会,增长对于星力的感悟了解,如此修炼百识诀时,方能牵引更多的星力降下用于滋养魂识,使之与魂识更为契合一体。
顿悟时间可长可短,魏真亦不知自身这种状态持续了多久,他本是一心沉迷此境,细细摸索感悟符阵符文、星力相似之处。
却不知何时身边突然多出了许多道陌生的身影,尽皆对他冷目相视,其中一个高峨博冠、满脸黑斑的瞿瘦老者走出人群,神情似厌恶之极,中指直指鼻尖,道:“你是罪人!”
随着瞿瘦老者的这一声发出,若对他命运作出了无情冷酷的宣判,众多陌生身影均似诅咒一般地念起了“你是罪人,你是罪人……”
一时之间,这四个字若经呐般填塞了魏真的全部心神,他满心无名恐惧,魂识瑟瑟,心神一荡间,双目内神采顿散,眼看就要陷于迷失之境。
玉珠世界内,神秘少女轻叫一声“不好”,双掌蓦然合拢,两手食指骈于一处,口中快速念颂咒语。
“失魂引!”她伸指对外蓦然一指。
随着她这一指点下,魏真坐于木屋内的身体猛然睁开了双眼,神情委顿若失,仿若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与此同时,随着他魂识归体,却有一道一指粗细的星力被牵引而下。
巨树虚影之下,神秘少女身子一颤,做过这一切后,面容瞬间又苍白了几分。那高峨博冠、满脸黑斑的瞿瘦老者在消失前如有所觉般,肃目无情的眼神于一刹那间掠过,竟似直闯入了玉珠世界,之中的意味仿佛在说。
“很好,很好,原来在这里!”
神秘少女在触及老者目光的一瞬,只觉脑袋中遽然涌过一丝钻疼,仿佛有无数画面回忆闪现,最终留下的却只是一点记忆,这一点记忆仿佛存在于很久很久之前。
苍岩山外空,一道指粗星力如流星般蓦然坠下,无声无息间穿透了无山尊者的分魂之身,兜帽阴影中的两缕幽芒骤然为之一暗。
“天灵宗,竟敢暗算老夫?待本尊伤复之日,定当杀上虚云阁,以报今日之恨。”无山尊者发出一声惊天厉啸,巨大的面影随之渐渐消散在了茫茫夜色里。
东方牧白与樊天二人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彼此眼中露出的震惊与侥幸,没想到一场生死危机竟会如此意外化解了。
“不知天灵宗哪位尊兄在此?可否一见,以谢搭救之情!”东方牧白遥遥揖礼相问。据他所知,这玄幽大陆可引动星辰之力降临的唯有一个门派――天灵宗。
四周却一片寂然,久久无人回应。
“可是右灵子师兄在此,碧波涧桑兰大寨东方牧白恳求一见。”东方牧白礼人于前,第二次发声相邀。
半晌过后,仍是无人应答。
苍岩山北,一道流光疾驰而来,却是慕玄德闻知此处变故迎了过来。
“原来是碧波涧的东方公子到了,快请!”
地底大厅,那一尊二十丈之高的黑袍人雕像轰然炸开,烟尘四散,慕之浩脸面间的笑意犹未散去,他满是疑惑地抬首相望,不明白怎会发生如此惊人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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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大比
山风猎猎,将高坡上的齐膝野草吹荡得一边倒去。高坡之下,是一片山野沟地,蒺藜丛生,几朵黄色小花盛开得极是鲜艳明目。
一个穿著素麻短裙的少女赤着净白的双足于蒺藜丛中疾跑,直奔那几朵黄色小花而去。她皮肤极是白皙,白中又泛红,明净的额角挂着一两粒细细汗珠,额面正中仿佛天生一片五形绿叶,纯净无瑕的黑瞳内隐有一丝紫意于深处漪动,一头别具异色的长发用一截红色草根扎在了脑后。
就在她快要靠近开着黄色花朵的那一株杞栀子的时候,一条浑身黑亮得发光的毒斑蝮闪电般自蒺藜丛内探出蛇首,伸出尖牙一口咬向了她裸露着的白皙小腿。
少女反应亦是极快,灵巧地一侧身,左小腿于空中划过一道弯弯弧线,闪避了开去。毒斑蝮却似早选中了目标,攻击线路不变,直袭她倚作身体支点的右腿弯。
“呀咕!”少女口中发出一声轻怒的咒骂,身体似要倒地以求再次躲开。
就在这时,一支不知以何种木质制成的指粗木箭疾射而至,瞬间洞穿了毒斑蝮的圆球脑袋。
少女恰恰稳住了身形,抬首望去,高坡之上迎风正立着一个与自己年龄相仿佛的少年。
少年手持一把黑木弯弓,上穿褐色葛衣,腰下围着一件獭皮短裙,麦黄的脸面上绽放着一个充满阳光的和煦笑容,对她而笑。
“谢谢你,我叫葛藜,你叫什么名字?”葛藜一抹额角汗珠,直接而生脆的问道。
“臧丘部的葛藜,我早听说过了。”少年挥手致意,“但我的名字不能说,我来自有生部。”他的声音稚嫩中又有几分成熟,正处于变声期。
“哦。”少女玉洁的面上掠过一丝不以为然之意。
……
画面戛然而断,之后又发生什么了呢?
玉珠世界内,巨树虚影之下,神秘少女臻首沉思,沉静如水的眸瞳内一丝涟漪轻轻泛动,紫意乍现。
“原来我是臧丘部的葛藜!”她无声低喃。
魏真失魂落魄一般坐于地面,顿悟带来的喜悦之情被最后出现的一幕冲散得荡然无存,那一个高峨博冠、满脸黑斑的瞿瘦老者他确未见过,但那仿佛代表着命运宣判的四个字——“你是罪人”,及众多陌生身影的诅咒之念,竟令他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熟悉感觉,仿佛那如昙花一现的诡异一幕很早之前就已存在,铭刻于他的灵魂深处。
香舞衣同样在沉思,狭长的银瞳内精芒闪烁,飘忽不定地游离于魏真与他胸前的那一颗玉珠之间。方才发生在魏真身上的变故她隐约有察觉,随即却清晰无比地察觉到了一缕灵魂波动自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