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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这一声令下,一声声若呢喃般地颂咒之声从慕之浩、五十名白纱少女以及所有黑袍人的口中传出。
他们仿佛在传唱某一首来自幽冥之乡的古老歌谣,对某一个强大生灵歌功颂德,赞美奉承。这声音初始如一个人低低细语,渐而在空中连成一片,慢慢回荡在整个地厅的上空,悠悠不绝。
之前的厉啸似来得更快了,声音似乎似远及近,似模糊而清晰,直穿透人的灵魂,如若从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钻曳而出。
那一座高达二十丈高的黑袍人雕像,两眼之幽芒隐隐生辉,其内两个幽深漩涡,转动由慢及快,由快及速,最后竟如要睁开来一般。
“血路铺染,接引尊者!”又一声命令从慕之浩口中发出。
他自身亦站了起来,走至血池边,取出一把黑色匕首,深深一刀割在了左腕处,任由鲜血滴洒流入血池。
与此同时,血池旁的黑袍人展开了血腥屠杀,手中尖刀每一挥之下,必有一颗脑袋喷着鲜血滚入血池之中,其后尸身连带被踢了下去。
五十名身裹白纱的少女一一起身上前,打开了祭台之上摆放的无数透明水晶瓶的封盖,一团团纯净的怨灵之魂从瓶中飘飞而出,有些试图逃跑,但雕像眼中的漩涡却传来了一股莫大的吸扯之力,使它们无法挣脱,只能带着无尽的怨恨尽数落入其中。
一千个被绑缚在木桩上的人,此时身上的黑色符文渐渐发出阵阵幽光,个个脸上表情痛苦万分,仿佛此刻正有某一种奇异的力量,在全力挤压他们体内的魂魄,欲意将其从天灵盖中扯出。
地底大厅突然刮起了一阵无形阴风,吹得四处壁上的灵灯闪烁欲灭。
颂咒声在这一刻骤然停顿了下来。血池旁的一干男女已被那些黑袍人屠杀殆尽。一千个绑缚在木桩上的青少年,此刻目光尽皆痴呆,仿若丧失了神志,每个人头顶有一团雾气在那滚动挣扎,各种相异表情浮现于雾气中突现的脸形上。
一个无比冷漠威严的声音响彻地厅上空,黑袍人雕像内的两眼似睁开了来,如两团灵魂之火般燃烧,俯视着下方的一切,一股令人心颤的威压随之弥散充斥这里。
“慕之浩,这就是你许诺的供奉吗?”
慕之浩恭敬地一俯身,掩在长袍下的眼神中尽是一副崇拜之意。
“尊敬的无山尊者,之前那些只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而已。”
“我身后尚有这五十名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处子,后面还有您最喜欢的一千个洗得干干净净的生魂!”
“磔磔,你的心意我看到了,我会兑现我的承诺!”雕像内的两团灵魂之火微微一闪,一团黑雾顿时笼罩而下,仅仅眨眼之后,木桩上漂浮的千团雾气和五十名少女连带黑雾尽数消失不见。
“本尊走了!这是你要的‘分魂之术’!”随着无山尊者声音落下,一点幽芒自雕像之上飞出,霎时飘入了慕之浩的眉心。
“恭送尊者!”慕之浩满脸喜意,俯身而揖。
………………………………
第六十四章 顿悟
苍岩山外,两道身影一高一低,携手踏着浓浓夜色而来。
右边是一个年轻男子,相貌俊逸,一身白衣胜雪,眉清目朗,腰间斜插一支碧绿玉笛,形容颇有几分出尘之意,他左手牵着一个小女孩,约莫十一二岁,身着水蓝绸衣,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闪动出古灵精怪的精芒。
“这位朋友,且请止步!”樊天飞身迎过去,身形停在了十米之外。
“请问这里可是苍岩山?”年轻男子温文有礼问道。
“正是。”樊天答道。
“那就对了。”年轻男子面上现出一个和煦的微笑,“我名东方牧白,来自碧波涧桑兰大寨,她是我小师妹,桑葭。我们第一次出远门,并不懂得这里的规矩,请问大兄高名?”
樊天一听对方自报师门,话里带出“碧波涧桑兰大寨”七个字,神色立是一变,他自晋升灵将之后,知晓之事又胜过了以往诸多。
他不敢怠慢,当下拱手为礼道:“原来是东方公子,不知屈驾至此何事?如能帮得上忙,樊天定不推迟。”
“樊兄客气,师妹水灵根未圆满,听闻此处有机缘出世,家师命我带她过来碰碰运气!”东方牧白直截了当地说出来意。
“哦。”樊天心中一惊。这几日以来,苍岩山各大宗门势力屡现,他虽察觉到了,却并不清楚其中内情,没想到竟是牵涉到“灵根”出世之事。灵修纪元能拥有灵根的人已然极少,如凤毛麟角,东方牧白的语气竟是那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拥有了水灵根,只因未臻圆满,故而到此寻找机缘,如何能不令他吃惊。
“大个子,这个忙你能帮吗?”一旁的桑葭突然出声问道,水灵灵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促狭之意。
樊天哑然,嘿然一笑,正要解释一番,让对方稍等片刻,慕之浩令他们四人封山,自有其原因。
“桑师妹,不要胡说。”东方牧白抢先道,突然之间却皱起了眉头,“此地怎会有幽冥气息?难道?”他话未说完,斜插腰间的碧绿玉笛突已横握于嘴边,灵力一吐,不闻任何声响,几片璀璨的翡翠竹叶自笛中飘飞而出,毫无声息之间击在了虚无的夜空中。
千米之外,虚空荡起了丝丝涟漪,除此之外,再无其它任何动静。
“东方公子且慢!”樊天出言劝阻道。
东方牧白冲他微微一笑,示意他无须担心,身形与握笛的姿势一变,仿佛身处大海之间,脚踏无形之浪,一身白衣猎猎生风,一缕低沉的笛音骤然从玉笛中发出,渐而似消失,恰在消散之际,第二声低沉笛音再次响起,如是反复,到了第九声笛音发出之时,笛声终于生出了变化,仿佛九音连成了一片,嗡嗡低鸣的涛声于夜空中激荡而起,笛声不绝,潮音不息,渐而生现了一股惊浪拍石的气象。
樊天脸色连变,他此时感觉自己并不似站在虚空之中,倒似临海崖而立,眼看海潮从无至有,一浪胜过一浪,声势愈来愈威盛,仿佛下一刻便要兜头击下。
“碧海生潮曲!嘿嘿,倘若敝师尊亲至,我或许惧她三分,但就你这几分火候,也想坏我的好事?”
随着一道冷漠邪异的声音在虚无处响起,一张裹在兜帽阴影中的巨大面影渐渐浮现在了前方的夜空下,巨大的兜帽之中,两缕幽芒闪烁不息。
东方牧白处变不惊,身形再次变化,刹那若陀螺般旋转起来,如潮的笛音一时仿佛怒海生涛一般,即要冲天而起。
“碧海干天!”他一声喝斥之下,急旋的身体骤然停顿,手中碧色玉笛于空中若携万钧之力缓缓向前横挥而下,笛音刹那自鸣,若清啸若呜咽,笛端处却似有万顷波浪铺天盖地朝着那一张巨大面影淹杀了过去。
“白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这张巨大面影正是无山尊者的一缕分魂所化,跨界而来收受慕之浩的千人生魂献祭之礼。
眼见“碧海生潮曲”一击落下,他头顶兜帽微扬,似在内张开了一张无限大嘴,生生将所有攻击之力尽数吸入了进去。
东方牧白气息微喘,面生潮红,方才这一击已是他竭力所为,“碧海生潮曲”乃碧波涧的成名灵技,力可坏人肉身,亦可伤害魂魄。
“请问阁下是幽冥界的哪位尊者?”东方牧白旋即恢复了彬彬有礼的温雅气态,明知对方修为远高于他,却并无惧意。
“你不够资格知道,老祖也送你一点东西!”无山尊者语气冰冷道。若非本体遭受重创,只能一缕分魂到此,否则东方牧白这等后辈也不至于敢轻易出手。
他话说得轻巧,东方牧白却如临大敌一般,顿将师妹桑葭护于身后,樊天飞身过来,与他并肩而立,准备出手相助。
却在此时,变故再生。
魏真端坐在木屋内,默运“百识诀”,心中却时时挂想着奴院大比之事,两个时辰过去方牵引下一缕星力来。
到了子夜时分,他本已心静如水,却不知为何,总有一种黑云压顶的异样感觉,“百识诀”运行滞涩,观冥之中,天空不见一片星云,仿佛被一层无形面纱笼罩。
若是平时,他自会选择放弃,休息过一番,待心境平复,再重新开始,但奴院大比在即,他只想着多修炼一时,修为增长一分机会便会增加一分。
这种状态不知持续了多久,魏真内心屡屡挣扎斗争,精神恍惚处于一种即疲累即清醒的状态,最后却在不知不觉中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