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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懦夫,卑鄙小人!小爷我就算死,也不要死在你这种欺师灭祖的人手里!”话未说完,魏真已经纵身从断崖上跳下。
莫宗年被一个晚辈当面揭穿,面上竟也有一种火辣辣的感觉,但他更没有想到,魏真小小年纪,竟然如此决绝,说跳就跳了。
他脚步刚迈开,却见天空上一道巨大青影突若离弦之箭般射下,再一眨眼间,那青影爪下提着魏真振翅飞得远去了。
这正是骆山之巅侥幸从余山手下逃生的另一只风雕。
魏真跳下之时,本已抱定了必死之心,但预想中那种粉身碎骨的感觉并没有传来,他只觉身子一轻,随即耳边传来呼呼风响声。
“原来是大青救了我!”他抬头暗想道。
因为两只风雕的羽毛颜色均是风青色,难以分辨,魏真就私自给它们起了个自己喜欢的名字,个头小一些的叫“小青”,大一点的叫“大青”。
“大青”带着魏真,直接飞越了骊山。骊山之后,入眼竟是一片广袤的荒原,这里已是吴樾国的地界了。
“你要跟我走嘛?”魏真大声对着大青问道。
他不知道,大青还只是雏丹之妖,灵智初开,理解不了他话中的意思,否则也不会把他当作它与小青的后代了。
不过,魏真猜到小青多半已经不在了,这是他从大青那还未完全恢复的左翼之伤看出来的,它们一直都形影不离,所以才会这么发问。
魏真一个人走入了荒原中,回头看的时候,大青的身影还呆呆地立在那里,就像母兽望着初成年的小兽离开要去开创自己的世界。
荒原茫茫,一群野麋鹿快速穿梭在草地上,天空中几只凶猛的秃鹫盘旋而飞,伺机选择目标,准备给这里带来一次又一次死亡的洗礼。
很快,一只秃鹫选好了自己的目标,那是一只左腿折了、与母麋鹿失散的幼年鹿仔,因为奔跑不便,离那鹿群越来越远。
秃鹫看准时机一个俯冲,如离弦之箭,带起一阵旋风,锋利如刀的双爪瞬间勾在了幼年鹿仔柔软的脖子间,小鹿仔甚至连惊慌的反应都没有,便被带至到了半空中。
秃鹫的双眼里弥漫了天生的傲气和残忍,在这片荒原上它们就是死亡的主宰。
“孽畜!”随着一声娇斥,一颗珍珠大小的灵气弹直追那半空中的秃鹫而去,秃鹫似乎感受到了一丝威胁,发出一声嘶鸣,上升的速度突然加快,只是那灵气弹似乎还要快上一线,一下正中其头部猛然爆开,力道却显然已不足,半空中的秃鹫一个趔趄,丢下爪间的鹿仔,悲鸣下扶遥而去。
一个娇小的身影空中一跃,接住了飞速下坠的鹿仔。
这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粉雕玉琢一般的脸庞,此刻泛满了绯红,樱桃小嘴里气喘嘘嘘。
接住鹿仔,她一个翻身眼看就要力竭摔倒在地,一个粗犷的声音带着一声豪笑,轻轻接住了她。
两人落得地来,小女孩开始仔细查看怀中的鹿仔。小鹿仔脖子处已被秃鹫的爪子撕裂,伤口处血如泉涌,将小姑娘的一身白衣尽皆染红。
“快救救它,樊大叔。”小女孩带着哀求的声音看向了身旁的黑脸大汉,一双黑白分明的美眸中噙满了泪水。
黑脸大汉随意扫了一眼,回道:“小姐,这小家伙已然无救了,只剩最后一口气了。”他本是想说,正好烤了做晚餐,但知道少女心肠柔软,肯定不会答应,将后面一句话生生憋了回去。
少女一听此言,泪如珠线般滴落,慢慢将怀中鹿仔放倒在地。
“快挖个坑,帮小姐埋了这个。你们这帮家伙……”黑脸大汉对着身后几个仆从装束的人大声吼道。
那几人动作倒也熟练,不过眨眼间便处理好了,显然一路来做了不少这样的事。
这是一个十分庞大的车队,队伍里清一色的猛犸大象坐骑,远远看去绵延了五百米还不止。
少女取出一方锦帕擦拭掉眼泪,转身走向一头装饰极为奢华的猛犸坐骑。这只猛犸大象身高足有两丈,一边挂了筠梯通向其背部的软厢。猛犸大象虽然算不上灵兽,但乘坐舒适平稳,一般的宗派和家族养不了这么多。
就在少女转身,登上猛犸大象背部软厢之时,突然轻咦一声,却是她眼角余光扫过之处,看到了十来丈之外的草堆里有一团黑影似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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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人奴
“樊大叔,你看!”少女伸手指了指远处那一团黑影。
其实,黑脸大汉早注意到了那一边,只是他不愿多事,便装作了没有发见。此刻少女一指之下,他佯装道:“你们几个过去看看,那里有什么东西?不要惊着了小姐!”
几个仆从立刻奔跑过去,随手将那一团黑影掀了开来。
少女站在软厢旁尖叫一声,立时捂住了双眼。
这团黑影分明就是一个活人,看上去年纪不大,一身衣衫破烂不堪,双眼凹陷,肤色黝黑,犹如一只夜叉小鬼。
这人正是魏真。他一人在荒原中走了数日,心中渐有迷茫,只觉天地广大也不知自己该去往何处,便一路随意而行,渐渐走入了荒原的另一端。
黑脸大汉叹了口气,走至魏真身前,正要贴近了胸口去听,一道小小黑影蓦然从魏真胸前钻出,对着他挥牙舞爪吱吱乱叫。
他定睛看去,却是一只三分似鼠、七分似猪的小怪兽,冲着他龇牙咧嘴,极力做出一副凶狠狠的模样,鹅卵石似的滚圆身子却兀自抖颤不已。
黑脸大汉面上露出一丝和善――这显然是一只学会了护主的小灵兽,他伸出右手搭住魏真的左脉门,眉头微皱之下,心道:“还好,有一口活气在。”
猛犸上的少女此刻走近,大着胆子从指尖缝中再次偷偷看过一眼,小声问道:“樊大叔,他还活着吗?”
樊性大汉无奈点点头。
“你救救他!”少女闻言顿喜。
“这可不好。平白带上这么一个病人,会影响车队的行进速度。”樊性大汉方才出手探视下,发现魏真还是一名低阶灵修,他不想因此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少女眼珠一转,抓住大汉的手臂轻摇,柔声央求道:“车队里不是正缺少奴仆嘛,救过来就让他做个随从奴仆吧。”
樊性大汉想笑又不好意思笑,他们哪里会缺什么奴仆,平白添了个不必要的累赘罢了。
只不过,他对这小女孩似极为宠爱,知道她心地善良,不忍再拒绝,对身后打了个手势,立刻有一名奴仆上前抱起魏真直送往后面的车队去了。
这一晚,当车队驻扎安顿好后,樊性大汉又检查了一遍魏真的伤势,好在都是些皮外伤,昏迷主要因为身体虚弱、精神疲累所致。
樊性大汉正准备起步离开,却无意见到魏真唇齿蠕动间,似断断续续的有声音发出。
他一时动了好奇之心,不免凑近了细听。听了半天,却也只隐约听到了四个不断重复的字句“我是罪人,我是罪人……”
樊性大汉心头微动,目光看向魏真身侧的包袱,稍一迟疑,终究还是打了开来,里面除了数十张印着似字非字符号的黄旧纸、一根普通黑色短棍、三块树皮和一副七彩小画,再无任何身份标识之物。
“希望不会招惹麻烦!”
魏真昏睡之中,只觉有人为自己擦身、喂食,他几次想要睁开眼睛,却连一丝力气也提不上来,朦朦胧胧中仿佛听见一个干净清脆的声音问道“他醒了吗?”
这种状况维持了三日,魏真感觉自身的体力一丝一丝恢复了上来。
这日正午时分,他终于有力气睁开了眼睛,张目四望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陌生的竹床间,这张竹床规律地一晃一晃,仿佛正处于移动中,一个满脸疙瘩的丑汉坐在一边的木墩上打着盹。
他尝试起身,身体刚一动,顿时便有一阵虚弱的刺痛袭卷而来,让他忍不住哼出了声。
打盹的丑汉被这一声轻微的呼痛惊醒,见魏真正与他对望,满是疙瘩的脸上立即露出了一股憨厚的笑容,嘴里一边咿呀啊呀说着一边不停比划着手势,原来他是个哑巴。
哑巴端起一碗热茶让魏真喝下几口,然后用右手食指指指自己又指了指外面,很快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门帘拉开,一个黑脸大汉走了进来,在他身后跟着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哑巴站在了门口。
樊性大汉一进来,便一声不吭地在对面坐下,似乎等着魏真先行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