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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靖一拍手,立刻有两名将士抬着一个巨大的笼子出来,铁笼一人之高,里面囚禁着一只正在卧翅息睡的老鹰,当听到人说话的声音,那只老鹰忽然睁开犀利的眸子,一双硕大的翅膀扑腾着,啼叫声十分嘹亮,仿佛随时要冲出来啄人!
众人暗暗吃惊,北国雄鹰在天上盘旋之时,看似与其他雄鹰差不多大,没想到落在地下,竟有十岁的少年那样高!果真凶猛之物,伴随着它扑翅的动作,那铁笼子都摇摇晃晃。
君玉珏十分满意,他又击了下掌,立刻有人将吐蕃进贡的那只雄鹰呈上来。
两只鹰一比之下,相形见拙。
王守义只觉得一张老脸挂不住,当初他可是信誓坦坦的给君玉珏保证,吐蕃进贡的雄鹰必定能给君玉珏带来不少用途!可如今,吐蕃已经被君墨焰踏平,吐蕃的雄鹰也留之无用。
薛靖命守卫将笼子打开,北国的雄鹰立刻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出去。
一声响亮的鹰啼,众目睽睽之下,体积猛健的“画虎”立刻用两只利爪擒住了吐蕃的雄鹰。不给敌人一丝挣扎的机会,“花虎”当即啄瞎了敌人的眼睛。
剩下的就更好说了,“花虎”连撕带扯的将吐蕃的老鹰弄的狼狈不堪,不过眨眼儿的功夫,吐蕃的老鹰便已咽了气。
“花虎”站在地上,吃起了自己的同类。
王守义一张老脸惨白如纸,他愤恨的瞪着薛靖,好一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兔崽子果真长大了,竟然敢抢着跟自己在二太子面前邀功?!
王守义目光不善,薛靖面无表情的垂下头去,朝王守义抱了下拳。
院里一片死寂,看过了瘾的大臣们,此时才想起,吐蕃的鹰代表的可是王守义,这老太监可是最爱出风头,如今被薛靖当众打脸……
众人正思及此,君玉珏忽然朗声大笑:“北国的雄鹰果然利害!吃起同类都这样残忍血腥,更别提要他攻击人。”随即,君玉珏满意的眼神睇向薛靖,“薛司马,今日你功劳够大,这两日本王会找机会在父皇跟前儿提拔你做锦衣卫指挥使。”
薛靖心中狂喜,他忍辱负重这么久,为得不就是这一天,只有混进宫里当差,执掌大权,才能……
“谢二太子!”薛靖不动声色道。
王守义心中不是滋味,好歹自己也是异姓王,可今日君玉珏抬高他一直瞧不上眼的薛靖,摆明了是在无声的贬低自己。
整个大裕王朝,究竟有几人拿自己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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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玉珏宠信薛靖,冷淡王守义,一直唯君玉珏马首是瞻的王公公不禁急的焦头烂额。
如此下去,他若是在君玉珏跟前完全失宠,日后唯一的仰仗便没有了。
前朝时有老太后宠信,王守义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自从当今圣上登基,大力削减前朝的势力,君东凛担心王守义有谋反之意,一道圣旨将他派去了沙漠。
可怜王守义将一生都献给了老太后,忠心耿耿伺候他的主子,最后却注定要在枯燥乏味的沙漠里度过一生……
王守义穿着里衣,他披散着满头白发坐在梳妆台前照镜子。
吐蕃国进贡来的铜镜,能将人照的比水中还清晰三分。
王守义颤巍巍的伸出一只老手抚摸着眼角的皱纹,沙漠里全是风沙,他以前保养得到的脸蛋儿早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褶子。只要一想起在沙漠的这些年,王守义不免老泪纵横。
“天杀的……杂家到底犯了什么错儿,皇上要如此坑害杂家。”
雕花大床上坐着个衣不蔽体的美人儿,十七八岁,风华正茂,生的玉珠圆润。这是王守义新纳的小妾,没给名分,说通俗点儿也就是个侍寝丫头。
见王守义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用各种器具与她玩乐,反而是独自坐在梳妆台前抹泪,小女儿扭着腰肢走过来,一把搂住王守义的脖子,坐在他腿上。
“干爹~”小女儿嘟着红艳艳的嘴唇,勾人儿似的撒着娇,“你都不爱囡囡了,只顾着自己掉眼泪。二太子不是好人,让囡囡陪你好不好?”
小女儿在王守义脸上亲了亲,忍住恶心吸去了他脸上的几滴老泪。
王守义却一把将人搡到地上,尖锐的嗓子呵斥道:“滚!没眼力的东西,没看着杂家正在哀怜自个儿如花似玉的美貌么!你还来杂家跟前儿晃悠,是提醒杂家老了是不是!”
小女儿早已习惯了王守义变态似的喜怒无常,她跪着挪到王守义脚下,拉起王守义两只老手不停的亲吻着,“干爹不老,囡囡最爱干爹了。爱干爹的手,爱干爹的亲吻……”
王守义浑身一个哆嗦,一双老眼闪过亮光,随即他一把丢了铜镜,快速的将女人抱在怀里朝大床走去。
小女儿卖力的在床上喊“干爹干爹”。
老东西兴奋的眼睛发红,“大声点儿,再大声!”
小女儿挤出一抹最美的笑容,对着王守义笑道:“干爹,讨二王爷的欢心还不容易?他不是一直也对罗玉玲花身上的东西感兴趣么?你将顾长生掠过来逼问一番不就是了。”
…
长生穿着君墨焰送给她的新鞋,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怎么说呢,有点儿惊喜,也有点儿意外。
若不是燕青过来送鞋,并且刻意提醒她,长生倒真不知鞋底儿有这等玄机。
一个脚底绣着“墨”,一个脚底绣着“焰”,这霸道的男人是要叫长生时时刻刻想着他。
“幼稚。”长生垂头望着脚面上蓝色的花朵轻笑出来,秀气的眉宇间染着愉悦。
屋里的苏如是和小苏燃早就睡着了,长生今日一天没见着君墨焰,心里不免有些思念,实在是睡不着。
一枚石子儿打在窗棂上,长生一惊便要拔剑,待看清楚墙围上站着的绣花弯刀死士,长生冷笑一声便收了剑。
晋王如今也不是一心一意重用她,晋王府这么多侍卫,有人闯进来岂会不知道?晋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王守义的人轻而易举的闯进来找她,不过是想试试王守义的动机罢了。
**
长生跟着那名死士来到王守义的府上,一路弯弯绕绕,偌大的院子里仿佛死了人一般寂静,竟然没有一个下人。
进了寝院儿,顾长生跟着一名十七八岁姿容俏丽的少女往里走。
那少女穿的很薄,柔软娇小的躯体上仅罩了一层浅粉色的薄纱,长生看到薄纱下面那一块青一块紫,少女走路不稳,脸色有些煞白,长生不禁联想起王守义那些折磨人的手段来。
外头都传说王守义喜欢用各种器具折腾自己的小妾,有几个因此丧命于沙漠,看来传言并非虚假。
长生不禁皱起了眉头,为何好端端的姑娘非得在王守义的淫威下讨生活?
少女一路无语,带着长生来到一间屋子。关门之前,少女别有深意的看了长生一眼。
室内传来一股怪异的香味,可既不是催情香也不是迷药,闻不出来的味道。长生皱着眉头一路往里走,到处飘扬着纱幔,长生看到王守义披头散发的斜倚在榻上。
老东西赤着脚,未上胭脂水粉,脱去了那朱砂红的官府,老态龙钟的样子必显。
长生抱下拳,“拜见干爹。不知干爹深夜找我前来有何事?”
王守义闭着眸子,随手指了下对面的椅子,“坐。”
长生听到他声音有些虚弱,仿佛经历过一场大战一番,再想想刚才那个女人身上的痕迹,瞬间明白了所有。
王守义不知她心中所想,只低喃着声音道:“认了这么多干闺女,还是觉着长生最好……”
长生心里阵阵犯恶心,却不得不笑道:“长生惭愧,待以后长生有出息了,定会好好孝顺干爹。”
“呵呵。”王守义轻笑声,他睁开眼,定定的望了眼长生,“都说丫头随爹,可干爹怎么看都觉着你和你娘长得像呢。干爹若是再年轻个几十岁,遇着了像你娘那样的美人儿,干爹是说什么也不会入宫的。”
去死吧,老东西!
长生心中冷哼声,随即笑道:“干爹如今异姓王的地位多少人望尘莫及,当初您若不入宫,长生如今怎么能跟着沾光呢?”
王守义掐着嗓子笑开了,待笑声停下来,他又道:“想当初还多亏杂家欺上瞒下,救了你爹一命。否则啊,今日这‘南越派’早就被朝廷灭成渣儿了!”
提起往事,长生不得不在王守义面前矮上三分,“长生心里一直感激干爹,否则小时候也不会认干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