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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智慧通达,博学高闻,平素里也以博学自负,可一旦身为天子,反倒不敢过分的自信,凡事要习学。
他感激言世昭的一心辅佐,虽然知道他扶持自己登基,并非全都是一片好心,也是为了他们言家的富贵荣华。可若是没有他,自己也便没有这君临天下的威风荣耀。
如此这样,他倒是并不觉得言世昭有什么私心杂念,若是言世昭真的一心为公,为着社稷江山考量,毫无一家一室的尊荣富贵之心,反倒不大正常,人生于世上,本就是有所图而为。
真正能够做到利天下为之,舍去墨翟佛陀那样的圣人,别无其他。
言世昭作为孟国公和宰相,其权势煊赫,朝中臣僚多出其门下,即便是他对于国朝和自己的帝位没有二心,可自然也会威胁到贤德皇帝的天子威权。
他知道孟国公恋栈权位,可也勤于政事,若是说纯臣,他固然不是,可要说他是能臣,却毫不为过,其才能智识,诸葛武侯不能过也。
只是虽然有诸葛武侯,自己却不能做不问政事,无德无能的后主阿斗。
身为人君,固然不能够做太祖太宗那样的一代雄主,可也要做一个贤明睿智,造福百姓,名垂青史的一代明君。
言世昭虽然扶持他上位,他并不相信言世昭,也不大喜欢这个老谋深算的家伙。
他扶持自己,不过是为了巩固他们孟国公的权势威名而已,少年人自以为是的聪明骄傲,激情澎湃,自然也不愿意这位老臣的束缚,有时候又十分的逆反言世昭的老成和所谓睿智。
怎奈,这帮嚣张跋扈的开国勋贵之后如此无礼,眼前又无人可用,他还是只能依靠言世昭这样谨守礼仪的大臣来施行大政,来对付这帮无赖儿郎,所以暂时两个人还是君臣和睦,鱼水情深。
当然,天齐庙祈福的这次举动足见他们这些开国元勋的影响不可小觑,与其说这是给太后祈福,倒不如说是他们这些勋贵在向皇帝示威他们的影响力。
那当然也是告诉这位远支继承的贤德皇帝,他们与朝中的大臣区别甚大,更不能将他们视为无权无势晋升上来的新科群臣。
本来朝廷中严禁大臣勾连聚集,他们偏偏要与众不同,以显示他们乃是和皇家近亲,甚至这江山社稷也有他们的一份,而他们绝不同于其他作为家奴的臣子清贵。
贤德帝登基之时不过二十一岁,其时英气勃勃,眼神明洁。这时候秦震中陡然夜间在太极殿中再次看到,却感到这位年纪不过二十三四岁的少年,见他的形容,却如同病夫一般。他看起来倒是像有四五十岁一般苍老衰迈,两鬓之间已经见到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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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九八章 错愕失先机 少年愤群奴
秦震中暗道一声自己好笨蛋,齐辛候惊得差点没有跳起来。
因为贤德皇帝身边侍立的那个人,是个五十多岁,面容清秀,颜色和悦,神情潇洒,长髯黑须的中年,正是当朝的吏部兼礼部尚书世袭孟国公的言世昭。
他齐辛候志得意满,踌躇满志,气势汹汹而来,挟持群臣,以群臣的名义半夜敲起来景阳钟声,无非是给贤德皇帝来一个措手不及甚至是逼宫,让皇帝不得不在他的威逼挟持之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处置言世昭,使得言世昭毫无还手之力和辩驳的机会。
这个傀儡皇帝,虽然乃是言世昭一力扶持,可他的名义,自己依然能够借助,太阿倒持,太阿掌握在谁的手中,谁就能够挡者披靡,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把戏,在幕府军机参谋的蛊惑之下,这位兵强马壮的靖难大将军自然心领神会。
哪知道言世昭却根本就在皇帝的身边,以言世昭的聪明狡诈,岂能对他们的阴谋伎俩毫无觉察?
他自己究竟是太过自信,还是说颟顸无知,狂妄到以为这京师朝廷已经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那么齐辛候是不是自投罗网?
“言世昭真的一点点准备都没有?”秦震中心中惶恐不安,不过想起来自己的处境,反正已经一无所有,还在乎失去什么呢?
言世昭对这些人的鱼贯而入毫不在乎,更无吃惊的神色,果然真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大将风度。
他似乎早已经料到齐辛候挟持威逼这些大臣急火流星的连夜到来的来意,并不惊慌,反而忠心耿耿的伴随在皇帝的身边。
秦震中一阵惭愧,脸上不由得变了颜色,这种雍容气度,若在平时,他也自信可以装模作样。
可如此形势危急的情形下,甚至可以说生死攸关,言世昭还能够如此浑不在意,他自忖自己的修养绝对做不到,自己对这老贼并不服气,可是自己真的不具备他的大气磅礴。
刚才行事苍黄反复之间,被慕容归元和金忠廉逼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他早已经失魂落魄,张皇失措。
贤德皇帝看了看这些衮衮诸公,心中不禁愤怒,脸上一股不屑和鄙夷的神情,这种面容乃是对于世俗尚且能够怀有不平的少年。
他自然知道这些恍惚间冠履错乱,朝服不整,丰肥臃肿,五官各异,神色仓皇的六部九卿,侍郎堂官,其中大多不过是禄蟊利鬼,酒囊饭袋。
他们除了溜须拍马的本领,再者就是仅有做四六骈文,歌功颂德辞,八股文章的本领,对于治国理政,经济世道,实在乃是一窍不通的草包。
他们除了声音的不同,所说的话并没有不同,不是歌颂圣天子英明神武,便是互相拜会,互相勾连结党营私,一团和气,像狗又像是猫。
在给皇帝上表的时候,什么为国尽忠,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废话,连篇不绝,若是问他们治国理民的策略,他们就捉急忙慌,心神恍惚。
不过比起来后世那些只能要幕府清客草台班子起草文书,照着稿子念还未必能够领会其中意思的官僚们,这些大臣总还算是有些文人本色,至少案牍劳形的文书做的还没有那么的八股连篇,令人作呕。
贤德皇帝以少年的雄心和血性,自然知道和这些草包为伍,的确降低了自己的身份,自己作为他们的主子,也的确是自辱其身。
他一脸不悦,看了看这些大臣,忽然大声呵斥道:“深夜打搅朕的清梦,尔等可知罪吗?“
他的声音非常柔和,但是让人听了却忍不住心惊肉跳。
在大臣的眼中,圣天子龙威,非同小可,贤德皇帝虽然登基两年,但是因为身体不好,所以极少上朝,所以众大臣也摸不透他的脾气。
而见到他发怒,那更是第一次,他年纪轻轻,可一点点少年的火气也没有。
说话慢条斯理,是那样的缓慢,甚至是迟钝,慢腾腾的就如蹒跚的老太太,就算是别人说出了一百个字,而他甚至连五个字还没有说完。
不知道究竟他是把圣天子的金口玉言当成了不可轻发,故作高深,还是真的有气无力,抑或是酒色过度,中气不足。
众人实在没有见过有人发怒的时候说话反而越发显得缓慢,也许这就是作为一个皇帝的与众不同吧,大家认为。
在那个时代,皇帝给臣子的感觉毕竟还有一种朦胧的神圣,即便他是个三岁顽童或者是不堪老朽,或者干脆就是流氓山大王,也没有关系。
言世昭看着这些大臣,忽然高声道:“面君行礼,跪。“
众大臣这才想起还没有跪拜皇帝,一时间手忙脚乱,惊心动魄,呼啦啦跪倒一片,高声山呼万岁。
齐辛候本来志得意满,可是不知怎么的,看到了言世昭,他手心忽然都是冷汗,好似他言世昭已经尽占先机也似。
这老谋深算的匹夫,也正是飞扬跋扈的齐辛候在朝中最为忌惮的人物,别看他雍容优雅,实则真是个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他中年以后,世袭了孟国公,将少年时候花花公子的纨绔气息一扫而空,飞扬跋扈的形容再也不见影踪,他开始变得深不可测。
许多人以为他应该是先以无赖颟顸示人,实则胸怀韬略,后来反倒阴鸷深沉,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楚庄王。
齐辛候心中已然略有忐忑,单腿跪倒道:“臣靖难大将军齐辛候这厢有礼,恕臣甲胄在身,不能全礼。“他单腿下跪,皇帝哼了一声,并没有做出让他们起来的意思。
沉默,每一个人都能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压抑的气息几乎让人窒息,谁也不说话,都在等待着惊雷嬗变。
“你这女子,好大的胆子,你是何人,见了皇上,因何不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