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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在寻常,以魏行远的身份和医道的造诣,绝不肯自毁名节,擅自使用这种阴损毒辣的钻心阴针的功夫,这钻心阴针犹如在人体内施放奇毒,等到病人察觉,再去求医之际,发现已然回天乏力。
身为医者,纵然不能真正做到悬壶济世,但绝不肯去以医术戕害病人的性命,千古为医者,魏行远固然不是但愿人皆健,何妨医独贫的医道圣哲,却也算是慈悲良善,心地善良。
薛大老板的臂膀微微感到麻木,僵硬在那里,正是因为大陵,太渊两穴被闭的缘故。
所以宝剑才能一下刺穿他的手掌,否则就算是那少年剑法精妙,也伤不了薛大老板。
只是他体格健壮,并未以此为意。
若在不通医道的高手,就算是旗鼓相当,对掌之时也伤不了薛大老板,更不用说魏行远内功远远不及薛大老板了。
按说他的武功绝对无法胜过薛大老板,但是他高妙精奥的医术却帮了大忙,薛大老板浑身上下气势雄浑,犹如一桶石碑,魏行远虽然想要出奇招以阴损的招数将之致残,怎奈内力有限,又接触不到他,因此只能暂时闭住他手掌的穴道,让他手臂在瞬间麻痹,然后再打他一掌,施展钻心阴针,给他施加以内力化成的奇毒,让他无药可解,三个月后,让他毒发身亡。
魏行远以死相搏,他出此招的时候本未想到自己闭住敌人的掌心穴道,在重伤之下是否还有气力以钻心阴针的功夫伤害敌人,哪知道旁边忽然一剑飘来,为自己刺伤了薛大老板。
这招数本来极其阴损,致人伤残,实为行医者的大忌,一般的行医者本是救人济命,哪有如此以医术害命杀生,自毁一生的名节?
魏行远之所以行此险招,也是万不得已,如是他武功上能与薛大老板拼个你死我活,同归于尽,这种为医者所不容的天忌,说什么他也不会使用。
他之所以在性命攸关最后时节使用,面对杀害全家的仇人,他依然保有如此品行操守,看似迂腐,实则真是国医的高格之处。
他虽然没有医道圣哲的胸襟,治病时候医金不菲,不过治病救人,也从未懈怠马虎。
若非遇到薛大老板这个他生平最大的仇人,若是能用武功杀死他,他这位一生行医者说什么也不会自毁名节使用这般下三滥的招数。
医者的悬壶济世,救死扶伤的操守道德,于魏行远而言,乃是一生的凛尊原则,就算是身负血海深仇,他也一样不因此愤世嫉俗而以高超的医道去害人杀人。
虽然杀人害命在江湖乃是寻常事,在他却实在难为,他可以以武功杀人,但是绝不会以医术杀人。
他贪图名利,所以才被薛人凤蛊惑中计,终于全家被害,这一点,作为一代名医,的确是他一生的遗憾和污点。
医道和武功精研到极致,本就是殊途同归。
子路之死,临终犹正冠以为士人之礼,魏行远为此,也正是此道。
薛大老板讶然惊悚,一个少年站在那里,手中正是那柄刺入他手掌的宝剑,诸葛青阳的佩剑紫电锋霜,刺中自己手掌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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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四九章 将死感恩重 国公重师道
如此一生医道盛名得以完全,不用施展出阴损的钻心阴针的功夫戕害他人,祸害天道人间,此生大仇得报,声誉得存,人生至此,也算是夫复何求了。
在江湖之中,魏行远的地位不过是中上等的角色,比他名望高企者,如十二世家的主人,八大门派,四大帮会的掌门耆宿等等等。
在江湖医道上,当世中能与他相提并论者,不过覃逸风,连浮云两人而已。
因此对于神医的声誉,他最为珍视,也是他后半生隐姓埋名之后立足江湖的根本。
疑难杂症,伤科重病,他更能以通玄的医术成就药到病除,起死回生,真可以说起死人于地上,肉白骨于棺木,这些成就也是他生平所最骄傲的。
他全力研习医术,乃是在全家被害之后,少年时候因为继承祖上遗传的振威镖局的家产,无有经济之才,又志不在此,所以经营不善,又被薛人奉设计坑害,终止于弄得家破人亡。
一个背负血海深仇的人,没有因为个人遭遇的不幸悲惨而愤世嫉俗,更没有因己身之不幸而怨怼世人,眼见着他人遭罹病痛而不闻不问,反而专研医道,精益求精,救死扶伤,在医术上别看一番新天地,也算是难得之至。
当世三大神医之中,覃逸风亦正亦邪,行事全凭己意,行医的手段与他在江湖中的作风一般不二,不惮于以医术毒药杀生害命。
连浮云迂腐自拘,在医道之上固然精妙,不过他一生致力钻研的乃是奇门遁甲,而不是岐黄之术,比起来魏行远自然多有不如。
魏行远困顿于血海深仇,为了报仇忍辱负重,以贪鄙之名掩饰自己所图之重,他的本色实在乃是豪迈的一代江湖侠医。
望着数年来跟随在身边服侍自己的药童,魏行远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打点起最后的精神,嘿然道:“孩子,多谢你了,你陪伴老夫最后的余生,我老怀得以安慰,老夫乖戾暴躁的脾气对你的伤害,尚且请你见谅。你的温和秉性,身具奇能却面无骄色,老夫生平仅见,你陪着我这腐朽老迈的家伙三年,真是为难你了。我刚才正欲施展被魔鬼加持的钻心阴针,阴差阳错,被你一剑喝退心魔,你助我一家人大仇得报,解了我心头的魔鬼,真是恩同再造,若非你,我如何能够避免沉沦孽海魔障?“
“我收养你多年,却不知道你的来历姓命,你也说你自己并非无名无姓,实在不便多说,你说在应该的时候便会告诉我,你不会等到老夫的坟墓之上浇奠时再告诉我这一切吧,而今你可以告诉我了么?”
那童子微微一笑,道:“爷爷,也多亏你的救助和这两年的收留,我这些年学的这些医术,不知道能不能治好公主的天疾。“
他平时一脸笑呵呵快活的面容,提到公主的时候,大有忧郁之色,魏行远几年来第一次见到他如此忧伤。
魏行远一脸惘然,忘记了疼痛,少年为他遮蔽住连绵的雨点,微微笑道:
“当年你在长安救活我的师祖林儒南老先生,我父亲对你感激不尽,说只要魏先生你有需要,尽可言说,我言家必然倾尽家财和能力报答。先生你对我父亲说,但求令郎日后在我门下习医三年,不知道你可还记得。”
魏行远满脸惊讶,遥想十年前自己在孟国公府,为孟国公的老师林儒南诊治疾病的情形。
孟国公言大人尊师重教,对于这位恩师,极尽赡养之责,真可以说奉养终老。林老先生一生著述颇丰,文才绝佳,只是科举仕途蹉跎一生,未有功名成就,也许是上干天忌,劳神费力,生了元瘿这种大智大慧者所患上不治之症。
自己被言大人后币重礼邀请为老先生治病,以高明的医术解了他的元瘿之疾元瘿,现代医学意义上所指的脑癌,古人视头为人身之元,瘿者恶疾作者注,使得他身体康泰,保其晚年无有疾病之忧,解开了言丞相心头的阴影。
自己在给林老先生治病之时,被安顿在林先生隔壁的竹篁斋居住,其时每天见到国公府的三位公子来给林老先生问安。
这三位公子个个聪明俊秀,老大十五六岁的年纪,整日里谈的都是些儒教伦理,圣典经纶,文章道德,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如此少年,也难得他口口声声都是什么忠君爱国,仁民爱物,一见就是官场上名臣干吏,虚伪狡诈的胚子,应该颇有其父之风。只不过孟国公言世昭智慧过人,身为朝廷栋梁,擎天玉柱,固然也有虚伪狡诈的一面,只是待人接物,平易近人,实在乃是君子风尚,相比而言,他的这位大公子颇不如乃父,魏行远江湖本色,自然不喜欢这位大公子的虚伪做作。
三公子年纪才三四岁,咿呀学语,性情最为执拗,可爱之余,却又满嘴都是些奇谈怪论,天外奇想。
什么为何称呼母亲为妈为娘,而不为老爹老爷,为何男子娶妇人归家,而不是妇人聘丈夫入赘为何见君王必跪拜,而君王不拜不跪臣僚为何孔子闻韶乐有绕梁三日之说,而不是绕梁五日,或者绕梁三个时辰,三刻钟等等等。
这些问题,虽然咿呀稚气,但是中规中矩,胸襟阔达的林儒南老先生却也的确回答不出,他自然难免尴尬苦笑。
林老先生皓首白发,却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