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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脸上的笑容一僵,忙抬头朝下人使眼色,让他们撤下这道乳鸽汤。
她转头扫了一眼柳依依手上的杯子,殷勤道:“侧王妃,水怕是也凉了,奴婢给您换一杯吧。”
柳依依没有答话,双眸怔怔的瞧着手中的杯子。过了许久,才张开干裂的嘴唇,一字一句道:“不用了,我就喝这个吧。”
她端起杯子仰头喝下,脸上尽是决绝之色、
赵煊出征的日期很快就到了,华卿娆在昭阳殿收拾着出行的物件,雨荷带着人一脸急色的走了进来。
“娘娘,真的要随大家去前线?”她一双秀眉紧蹙,眼眸里尽是不舍。
华卿娆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抬头瞧了她一眼,“你不是不知本位在北燕的真实身份,只有随大家出征,才能报了本位心中的那个恨意。”
雨荷低垂下眼眸,掩藏住眼底的情感,“可是战场上终究是刀枪无眼,娘娘一个弱女子,怎么能待在那儿!”
华卿娆环视殿内四周,朝侍奉的宫人摆手道:“你们先下去吧,本位想与淳婕妤说些体己话。”
“是。”昭阳殿内的所有的宫人井然有序的退了出去,还顺手为她们关上了殿门。
华卿娆放下手上的东西坐到椅子上,手拿起桌上的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茶香氤氲,“你在北燕那边还有家人,可本位没有了。现在到了你选择的时候了,是保自己安然无虞,还是舍命陪葬家人。”
雨荷一怔,手绞着帕子,许久都不言语。
“别忘了,你现在呆在大梁的后宫,是大梁大家的宠妃。一言一行,都关乎着你的性命。”华卿娆轻抿了一口手上的茶,淡声道。
雨荷呼吸一窒,犹豫了许久,像是下了好大的决心般,提裙跪在地上恳切请求道:“娘娘,臣妾知道臣妾现在所有的荣华都是娘娘赠与的,可是臣妾再怎么样也不能割舍下北燕的家人。臣妾只求若娘娘能随大家打进北燕,看在臣妾的份上,饶了一家老小的性命。”
她的说得声泪俱下,让人心中不禁为之一颤。
华卿娆幽幽放下手中的杯子,俯身扶起她,“若是你今日真的为了保自己而放弃了家人,真是本位当初看错了你。”
雨荷手捂着嘴小声抽泣着,“娘娘,战场上刀枪无眼,您一切小心。”
“你且放心,大家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华卿娆嘴角漾起似有若无的笑意,“本位听着应是会派小部分兵马从后包围北燕军队,正面大部队再冲锋,不怕打不垮北燕。”
雨荷抹去脸上的泪珠,身子俯在地上高声道:“臣妾恭祝大家、娘娘旗开得胜。”
华卿娆将她搀起,嘴角的笑意更浓,“我的好妹妹,你且就放宽心等着瞧吧,高齐轩的人头本位一定要拿到。”
雨荷看着她眼眸中盛着的狠辣与凌厉,身子不禁一颤,面色更加恭敬,手上的动作更加的小心翼翼。
“娘娘,臣妾的身份终究是个结,是否要向大家···”
华卿娆打断她的话,坚定道:“自然要的,明日出征前,你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见见大家,以此表表衷心,方可保你在大梁的安然。”
雨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是,臣妾明白。”
………………………………
第二百六十一章 临终之言
临华殿,枝头上的石榴花开得正娇艳,微风吹过,掠过一丝淡淡的清香。
慧修媛红着一双眼眶,怔怔地瞧着茅子毅这一身打扮,声音哽咽道:“你要随军出征为何不与我说一声,我就是这般招你嫌弃吗?”
茅子毅瞧着她眼眸里打转的泪珠,有些措手不及,手僵在半空好一阵,终究是放了下来。“今日,卑职临行前特意向娘娘来告别的。”
“战场上那么残酷,你就这样走了,那孩子怎么办?”慧修媛嘴唇微颤,迟疑了半天,才吐出后半句,“那我怎么办?”
茅子毅一触及她眼眸里的炽热,心就不受控制的急速跳动起来,“我会回来的,会安然回来的。”
慧修媛贝齿死咬着朱唇,一双动情的眼眸染了湿意,“茅子毅你就是这般不负责任吗!”
茅子毅对于她的控诉,整个人有些懵,蹙着眉瞧着她脸上的怒意,不知该如何是好。
慧修媛一下子扑到他的怀里,死死的扣住他的腰身,听着他急速跳动的心脏,“随意勾走了我的心,就要拍拍屁股走人吗!”
她红通通着一张脸,埋在他的怀里不起来。
茅子毅心下漏了一拍,感受着怀里的温软,眼眸情不自禁的柔了下来。他宽厚的手抚上她的后背,如若珍宝般紧紧拥进怀里,“等我回来。”
慧修媛嘴角微微翘起,脸上尽是甜蜜的笑意,“我等你,一直等你。”
出征的军队已是严阵以待,雨荷红肿着眼眶从崇政殿出来,站在城墙上遥望着那步履坚定的军队,眼眸中不知沉浮着何种情愫。
整个大梁京师中的百姓都在欢呼着他们的帝王为保他们的安危亲自挂帅出征,所有人都真心实意的祈祷着这场战争能够大捷,快点恢复和平。
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封封紧急的战报牵动着整个后宫的心。后宫的女人们在没有了帝王的时候,倒也和睦了许多。
终于在夏日的聒噪声中,那封噩耗还是传到了后宫的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赵煊被掳,大梁与北燕的边疆之战大败,以至于灵城失守。
收到消息的时候,皇后正陪在太后的床榻边。连日败仗的战报频频传来,虽皇后有心瞒着,但太后也大致猜到了大概。这旧疾病发,已经病倒床榻多日了。
佩瑾姑姑快步走了进来,脸上难掩惊慌之色。她俯在皇后耳边低语了几句,皇后霎时间惨白了一张脸。
她眼眸里的泪水抑制不住涌了上来,手指颤抖得承受不住药碗的重量,“垮擦”一声轻响,药碗摔在地上摔得粉碎,汤药溅了她一身。
太后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浑浊的眼眸中没有一丝光彩。她干枯苍老的手指微动,摩挲着皇后的位置,喑哑的嗓子呢喃道:“皇后!皇后!大家可有什么消息?”
皇后转头用袖子擦去眼眶里的泪水,强挤出一丝笑容,手握住太后的手,“大家好着呢,前线传来了捷报!”
太后听着她话里带着的颤音,苦笑着摇了摇头,一颗浑浊的泪珠夺眶而出,“你骗不了哀家的,大家出事了,是不是?”
皇后眼中的泪再也抑制不住了,她将头埋在床榻上失声痛哭起来,“母后!大家被掳了!我们该怎么办!”
太后听后身子一震,呼吸忽地急促起来,一口气憋在胸口,整张脸涨得铁青,口中还呜咽着:“吾儿!吾儿!”
皇后眼中尽是惊慌,破音吼道:“快找太医!快找太医来!”
“是是是!”常年一脸淡然的佩瑾姑姑也慌了神,着急忙慌的转身跑去寻了太医来。
庞院使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了进来,双眸微颤的瞧着床榻上脸如死灰般的太后,终是心里起了波澜。
慧修媛也接到消息赶了来,茅子毅已经给她捎来了书信,前方战局很是不好,他虽有幸逃过一劫,但也好不到哪去,整个大梁已是岌岌可危了。
皇后捂着嘴,撤到一边,给庞院使让开了位置。
庞院使心里沉甸甸,手指把上太后的脉搏,那虚弱的脉象已经展现了她将灯枯油尽的现状。
他瞳孔一颤,强压下心中的波涛汹涌,转头朝着皇后与慧修媛摇了摇头。
皇后“哇”地一声哭出来,一整日都是噩耗不断,这让她如何承受得起啊!
她眼前猛地一黑,身子顿时虚软下来,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亏得一旁的佩瑾姑姑眼疾手快扶了一把,这才没让她摔着。
慧修媛眼眸中也是雾气朦胧,终是她对太后心中有心结,但入宫这么多年,太后对她的情谊她还是铭记在心的。若不是太后的庇护,依着她的性子,哪能在宫中安然生活这么多年。
庞院使从药箱里抽出银针,快准稳的扎进太后的人中以及其余的几个穴位。“太后不多时就会醒来,两位娘娘若是有什么话就尽快说吧,微臣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皇后强打起精神来,冲到床榻边,紧紧握住太后的手,轻声唤道:“母后,母后。”
在一众满是期望的眼眸中,太后缓缓睁开了眼眸,眼里满是清明,一扫病态,像是正常人那般健康。
只是所有人都清楚这不过是临死前的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