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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静的老屋-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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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又去粮站继续背粮了,奶奶、母亲和我,坐在院子里完成这项神圣而又艰巨的任务,我带着好奇心,扬言要把一堆包谷棒包揽过来,想研究研究脱粒机到底是怎么工作的,一个包谷棒子放进去,我使出浑身力气摇动着,只见包谷粒从底端散落下来,再从侧面的口将包谷棒芯吐出来,才几个包谷棒就已经让我气喘吁吁,我放弃了,还是把它们交给母亲和奶奶,这项工作看似简单却很繁琐,是否脱的干净,还要看包谷棒的干燥程度,母亲用脱粒机一个个的将包谷粒脱出来,奶奶在旁边捡着未脱干净的棒子,用手搓着,而我只能坐在旁边数包谷棒子和包谷粒,这哪里能数的清楚,有多少包谷棒就得搅拌多少次,勤劳的乡亲们边脱包谷,边听广播,一点儿也不觉得累。冬天即将来到,又是动物们开始准备过冬粮食的时候,包谷粒脱出来,这个时候还要预防老鼠的掠夺,各种打老鼠措施通通上演,老鼠药、老鼠夹子,甚至看见就撵,真实应了那句“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动人场面,就连自己家的鸡,也不能吃麸子以外的粮食,我这可是他们流汗流泪辛苦了一年得来的,犹如他们的孩子一样珍贵。

    就这样我们数着包谷棒子一天天的过着,尽可能的保护好家里的粮食不受损失。阴天下雨,都要提前准备好防范措施,等包谷粒全部脱完,再将其装进麻袋,放在屋檐下码好。

    “铛铛铛……”,村头的钟声响了,这是生产队队长要开会了,每家每户出一个人,坐在一起听队长的命令,队长说:“今天开会的主要内容是交农业税”,农业税是国家对一切从事农业生产、有农业收入的单位和个人征收的一种税,俗称“公粮”。大家按照亩数比例将粮食上交国家,包括夏收的麦子和秋收的包谷,此时乡亲们嘴上都支持,心里有千万个不情愿,辛苦了一整年,他们比谁都舍不得。

    乡亲们按照自己家的比例装好粮食,一个接一个的牵着牛拉车,赶往镇上的粮站,每当这个时候父亲也得请假回来帮忙,我跟着父母,一大早就起来,坐着骡子车,晃晃悠悠的来到粮站,此时粮站门口已经站满了牲口,拴在一个一个的树桩上,粮站里牲口是不能进出的,父亲将皮车卸下,再把骡子拴好,用自己的肩膀扛起皮车,身体前倾,用力拉着两边的车把,母亲在后面推着。来到粮站门口,此时已排满了皮车、架子车,我跟着父母一起排好队坐下来歇息,继续这漫长的等待。此时的太阳已经高高升起,一路奔波来到这里,总算可以借着太阳的温度暖和暖和身体了,我们跟着队伍一点点的挪着皮车,眼看正午时分,大家都到吃饭的时候了,母亲从布袋子里掏出几个硬馒头,分给我和父亲,慢慢的啃起来,有些人家没有准备食物的,都会饿着肚子,等交完粮食回家再吃。

    两三个钟头过去,终于轮到我家,父亲将一麻袋一麻袋的粮食背到门口的检验员那里过秤,检验员登记后,再将麻袋扛到运输带上,运到粮站二楼,母亲和我在二楼接应,这时候再来一个检验员给我家的粮食打分,也就是分一等、二等、三等。等级越高,价格越高,我家的是二等,跟着检验员的指挥,再将粮食倒入二等级的池子里,最后要拿着票据去结算处结算,如果交多了结算处会把多出来的粮食换成钱给农户,交少了还需要农户自己拿钱补上。交粮工作总算结束,我们驾着骡子车,颠簸在回家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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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冬闲

    冬天悄然而至,天气也越来越寒冷,家家户户都架起了炉子,围起了热炕,我们也从东屋搬进了西屋,西屋里除了炉子和一张大的写字台,其他的家具都是从东屋搬过来的,父亲将铁炉子连同烟囱一起架起来,再在每个烟囱连接处抹上泥土,防止冒烟,这炉子既是用来取暖的,也是冬天做饭的,炉子里烧的煤是在夏收结束时,父亲用泥土和煤渣混合起来,再用模子,铺开在院子里分成一块一块的,最后放在烈日下晒制成的。母亲将晾晒过的席子、毡子和床单铺到炕上,从后院外揽一竹筐麦秸和一筐麦壳,端到粮房和偏房之间的死胡同里,胡同里靠偏房的那堵墙上有个洞,是直通西屋的土炕的,在我们这里麦秸和麦壳是冬天最好的烧炕材料。母亲依次将一筐麦秸和一筐麦壳,用榔头一点点的推进去,拿火柴一点即着,母亲探着头,慢慢的将火苗推向里面,一股黑烟钻出洞口,母亲一边咳嗽一边将洞口用土块堵住,但不能堵死,其目的是让火苗着的慢点,一般情况下一筐麦秸和一筐麦壳可让我家的土炕热到大天亮。

    冬天是我们这里最闲的时候,这一年的劳累都被带到这个季节来休养,灌完冬水,脱完包谷,交完公粮,就剩下等收粮食的人来换钱用,乡亲们货比三家,宁可多一分也不可少一里。父母扣出一年的口粮,硬是等到最后一波才将粮食卖出,母亲将换到的钱数了一遍又一遍,心里估摸着找找有没有假钱,这年头假钱乱象丛生,辛苦一年换来这些钱,容不得一点马虎,看着这些钱父母心里有说不出的辛酸和喜悦。

    人们架起牛、骡车,陆陆续续,搭帮结伙的去县城采购过冬的菜,我们这里主要以白菜和土豆为主,这些菜够我们吃一个冬天的了,父亲还要继续去粮站背粮,母亲和邻居家的几个婶婶开始做过年穿的新衣服,织毛衣、纳鞋底、缝被子……大家伙围在热炕头,坐在一起,比着样子,讨论着针线手法,聊一聊家长里短,几句玩笑话,惹得大家哈哈大笑,这场面诙谐有趣,无比欢快。

    村里的老人们都喜欢坐在太阳底下晒太阳,每当晌午,就有一排排的老人蹲在墙根,晒太阳、扯闲话、拉家常、捉虱子……映着这光秃秃的冬天景象分外热闹。

    “下雪了……”,一大早起来奶奶在院子里喊着,我抬头从窗外望去,立马被这白皑皑的景象所吸引,兴奋的从被窝里钻出来,连忙穿上碎花棉袄、大裆棉裤和一脚蹬棉鞋,径直小跑到院子里,这雪淹没了我的棉鞋,掩盖了我家的院子和屋顶,我一脚一个坑的跑到大门外面,整个村庄都被覆盖了,在我童真的世界里这景象真的太神奇了。这是冬天的第一场雪,瑞雪兆丰年,这是祖祖辈辈人总结下来的经验,不管冬天多么寒冷,只要能下几场大雪,乡亲们心里都充满着希望。

    这时候每家每户都拿出扫把、铁锨、推榔头开始扫自家门前的雪,村庄的道路是泥土地,为了防止雪融化将道路淹没,勤劳的乡亲们都紧锣密鼓的将路上的雪铲到路边的小水沟里,再将院子里和房顶的雪依依扫到院子里的小菜地里,太阳升起,整片村庄又恢复往日的土黄色,我家的院子也像刚刚被洗刷过一样,干净整洁,充满朝气!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我蜷缩在屋里不敢出门,听奶奶说,“寒冷的天分一九、二九、三九……三九是最冷的时候,等过了这个九九天,春天也就来了”,我满怀期待这寒冷天赶紧过去,我并不想宅在家里。父亲也回来了,天寒地冻,再加上粮站工作的艰辛,实在让人无法忍受,他这一年过的如此艰辛,也该歇一歇了。

    父母商量着买台电视机,现在村子里好多人家都买电视了,黑白电视居多,母亲是个好强的人,不希望我们的生活过的比别人差,咬咬牙,干脆买了一台长虹牌的彩色电视机,上面有八个换台按钮,还专门为这电视机买了一台三角立体电视柜,这电视柜有一米七八左右,分上、中、下三层,最上面放电视机,底下两个可以放茶杯、杂物等,非常实用。连接好电视机和电源线,再在房顶安装一根天线来接收信号,我兴奋的欢呼雀跃起来,终于可以坐在自己家里看电视了,我们一家人围着热炕,看着电视机里演的《西游记》《霍元甲》《红楼梦》,尽情享受着冬天带给我们的慵懒和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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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八大金刚

    乡亲们按部就班,就这么一天天过着,现在是12月份的最后一个星期,人们都准备着迎接新的一年,突然听到村头有人在哭喊,这哭声从北头飘到到南头,我跟着父母出门看了看,原来是村头一户人家的老爷爷去世了,我紧紧的拽着母亲的衣角,这哭喊声让我心里阵阵发寒,我并不知道亲人的去世意味着什么,只知道我又可以跟着父母去吃席了。

    乡亲们都开始忙里忙外,在我们这里,如果一家有婚丧嫁娶,这家的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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