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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子收完,紧接着就要浇地,公社里安排好了每个片区的浇水顺序,水是由南向北流去,先从村子南头片区的田地开始,顺着水的流向,按地的先后顺序进行,每家每户先施肥,然后拿着铁锨在紧挨田地的水沟里打好坝,打坝就是用石头或者闸板混着泥土在水沟里垒一堵墙,打坝的目的是将水截住,再在田埂边开个口,水位到一定高度就能流进地里,每块田地的灌溉需要一个多小时,上一家的地快灌满,这家人就去敲下一家的门提醒他。每块地的水灌满后,乡亲们先将田埂上的口封住,再将打的坝推倒,水哗啦一声,直奔下一家的田地,就这样一个接一个的,简直就是乡村版的水上接力赛,水一旦流下来无法停止,浇地的工作昼夜不停息。
在这干旱的季节,全村子的庄稼都如愿的解了渴,终于结束整个夏收,村子里又呈现出往日的清闲,老人们、妇女们、小孩们都在树荫底下乘凉、喧荒、打趣,而年轻的男人们却要出门找活干维持生计。往常父亲连同村子里几个年轻汉子都在家附近的粮站背粮,夏收农忙时节要回家收粮食,等忙完夏收,他们又要回到粮站继续这份来之不易却又含辛茹苦的工作,粮站的粮食都是要交给国家的公粮,那时候没有机械,要靠人一麻袋一麻袋的扛到火车里,白天火车要出发,装车都在夜里进行,他们每6个人一晚上要装60吨的粮食,一个月下来只有1000块钱的工资,这正是人们所说的“血汗钱”,为了家庭,他们各个数着汗水和泪水度过这一个个艰难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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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收包谷
乘凉、喧荒的日子转瞬即逝,收完麦子,整片田地里都是排列整齐的包谷,隔着麦子留下的轨迹,茁壮成长,为了包谷能够尽可能的吸收养分,妇女们还要负责清理地里的杂草,这些杂草长在包谷秸秆周围,不能打除草剂,必须用手拔下来,再一捆捆的装袋子里拿回家喂牲口。在我家,这些工作都是交给母亲来做,母亲从田地的一头钻进去,再从另一头钻出来,像一只青蛙蜷缩爬行在诺大的田地里,缓缓而行,我跟在母亲身后,拿着塑料化肥袋子,一点点的装着。村子的妇女们都包着头巾,顶着烈日,不觉枯燥和乏味,辛勤的劳作着,踩着日出和日落,徜徉在只属于她们的人生舞台。
秋天来了,树叶黄了,田地里的包谷熟了,这也预示着新的一轮秋收要开始了。整片村子都被这金灿灿的景色包围,温暖而美丽,就连这太阳光也散去昔日的毒辣,变得温柔起来。此时此刻勤劳的人们满心欢喜,激情奋勇的做起准备工作,拿起镰刀、袋子、麻绳、馒头、茶壶,并一一丢进皮车里,架着牛骡,奔跑在田野间,映着这金灿灿的景色更加辉煌。父亲也从粮站回来,粮站的艰辛依然没有消褪他心中的愉悦,丰收的季节带给人们的不仅是收入,更是梦想和价值的衬托。
一场秋雨一场寒,告别夏天的炎热,又迎来秋高气爽,清晨冰冷的露珠打湿了手套,打湿了衣角,打湿了鞋子,趁着秋天的寒凉,异常冻人。整片片的包谷地,乡亲们是数着包谷秸秆,一个一个的将包谷棒子掰下,生怕漏掉。掰包谷并不难,但很费力,先将包谷棒子头朝下,剥开皮,抓住包谷棒子用力转几圈,再将包谷棒子扔到脚下空地上,人们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一小堆一小堆的排列在麦子行行里,由家里力气最弱的那个人负责装袋,再由大人们从一望无际的田地尽头一袋袋的扛出去装进皮车里运回家。就连我也被带进这忙碌的秋收里,跟着父母穿梭在田间头,一会儿拿着塑料化肥袋子,手舞足蹈,一会儿拖着半袋包谷棒子,满脸通红,一会儿骑在包谷袋子上,愁眉苦脸。我并不想参与进来,我思念着我的小伙伴们,可在这个时节,像我这么大的都在田地里打着转转,无一例外。我的幻想被一次次的扑灭,只能在田地里找寻一瞬间的快乐,数包谷棒、捉蚂蚱、捉虫子……都会填补我内心的空虚。
乡亲们无畏无惧,迎着秋风,踩着晨露,一趟又一趟,一遍又一遍,不知数了多少个日落,他们带着这份坚韧,毅然决然的前进着。
现在家家户户的房顶上已经摆满了包谷棒,整个村庄都一片金碧辉煌的景色,奶奶坐在房顶,借着太阳的温度,一个个的清理着多余的包谷皮和包谷穗,再整整齐齐的将包谷棒码在房顶,就像一排排战士,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保护着我们的家园。这样做一是防止包谷从房顶掉下砸伤人,二是腾出更大的空间,将自家地里全部的包谷棒子都能沐浴在阳光里,包谷必须经过晾晒才不会发霉,这也是在为今后分离包谷粒打下良好的基础。
天气渐凉,露水也化作冰霜,一层层的覆盖着整片田野,好在包谷都已安全送到家,可这秋收的劳作只完成一半,人们还要拿着镰刀将包谷秸秆一根一根的砍下来,这不比割麦子轻松,比起麦根,包谷根部要粗壮结实的多,不知道多少个黎明,我在睡梦中都听到父母骑着大梁车从地里忙完归来,当我醒来准备吃饭的时候,父母才跟我一起填饱肚子。寒冷即将来临,乡亲们要赶在寒冷到来之前,将一颗一颗的包谷秸秆砍倒装车,再一车车的将其运回家,日出而作,日落而归,人们继续奋力前进,都来不及喘一口气,这可是家里牛骡一年的粮草,不容忽视。经过一番艰苦奋战,包谷秸秆被整整齐齐的码在各家后院,它们配合包谷棒子,又一次充当了院落的护卫军,坚挺而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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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交公粮
紧紧张张的秋收农忙总算告一段落,田地里一片光秃秃的景象,北风悄然而至,吹着人们的脸红通通的,吹散着树叶飘飘洒洒,仿佛一场秋收的葬花礼。还有一件事情必须要在灌冬水之前完成,那就是犁地,需要借用的工具只有犁铧,犁铧就是耕地时安装在犁上,用来破土的铁片,是一种翻土工具,人们将其系上长绳,套在牛、骡脖子里,一个人在前面牵着牛、骡,另一个人跟在后面扶着犁铧,一步一个脚印的在田地里划出一条条犁沟,勾勒出这世间最美丽的画作。
再灌完冬水,这农田里的忙碌就算结束了,此时房顶的包谷棒子已经晒干,乡亲们终于可以悠闲的坐在自家院子里脱包谷了,不用起早贪黑,不用饥寒交迫,一年的辛苦和希望全都在身边,连做梦都是踏实的。
叮铃铃、叮铃铃……村子里响起清脆的响声,这正是乡亲们在脱包谷时,包谷粒发出的碰撞声,这声音是从一种手摇式脱粒机里发出来的,这种脱粒神器,也是每家每户必备的东西。它是将包谷从顶端口放进去,通过摇动手柄,带动齿轮的力量将包谷粒一个个的搅拌下来。
父亲又去粮站继续背粮了,奶奶、母亲和我,坐在院子里完成这项神圣而又艰巨的任务,我带着好奇心,扬言要把一堆包谷棒包揽过来,想研究研究脱粒机到底是怎么工作的,一个包谷棒子放进去,我使出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