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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静的老屋-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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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脱包谷粒,也省了不少麻烦,乡亲们分工合作,老弱年幼在家里剥包谷,年轻人负责犁地,在这个机械化盛行的年代,人们已经不屑于使用牛、骡犁地,有用四轮拖拉机的,有用手扶拖拉机的,还有直接雇佣大型旋耕机的,还没到霜降,这地里的活都已忙完,剥好的包谷棒子,也早已整整齐齐的码在房顶。现在离冬天来临还有一段时间,乡亲们都互相打听着亲戚朋友,商量着该去哪打工赚钱,有些人去了番茄酱厂,有些去了农场,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能赚点是点,而母亲要为我和弟弟做饭,脱不开身,看着别人都在赚钱,自己却闲的发慌,最近父亲接了几单做铁门的生意,需要喷漆,本来打算雇个人手,可母亲却要将机会留给自己,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这虽然是男人做的事情,但看在钱的份上,母亲豁出去了,这些天忙前忙后,为父亲打着下手,最重要的是学会骑摩托车了,村子里很少有妇女骑摩托车的,为了中午能回来为我和弟弟做饭,她又一次挑战了自己,每天中午骑回来,做好饭,再将饭菜带给父亲,只是母亲不懂挂档跟油门之间的关系,总是在两公里开外都能听见母亲轰隆隆的摩托声,父亲几番教导,母亲都没有听进去,依然沉浸在这轰隆声中无法自拔。一时间也成为村子里流传的笑话,人未到声先到,可好景不长,才得意了一个多星期,就将摩托车撞到树上,差点上树,好在人没事,一番惊吓过后,母亲再也没有碰过这辆摩托车。

    学校刚刚结束了期中考试,当看到自己落后的成绩排名,我才意识到自己并不是一直优秀的学生,俗话说:“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在这些新同学中有学习成绩更好的,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无人超越,现在才发现自己活的多自我,突然感觉到压力来袭,想着在这个新的竞争环境下,我必须更加努力,把本该属于自己的第一名争取回来。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有筹码换取母亲继续让我读书的决心。

    自从我们一家从敦煌回来,父亲变的更加少言寡语,每天骑着他的摩托车,悠闲的上下班,在众人眼里父亲就是老实巴交,吃喝嫖赌永远不会沾的好男人。今天放学回家,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母亲骂骂咧咧,说父亲打麻将赌博了,围观的邻居都不敢相信,奶奶在一旁指责父亲,具体原因是铁匠铺隔壁开了一家弹棉花的铺子,老板是南方人,闲下来都喜欢打麻将,没事的时候父亲也过去凑热闹,时间长了,父亲居然不顾生意,上瘾了,在这之前母亲发现几次并警告过父亲,父亲不以为然,今天母亲路过铁匠铺正好撞见在赢钱,母亲一气之下掀翻了麻将桌,在母亲眼里,父亲忠厚老实,根本不是南方人的对手,肯定输钱,在父亲心里,他只是消遣一下,输也没输大钱,不至于掀桌子,还让他没面子,但又不敢跟母亲吵架,实在受不了母亲的嚷嚷,只好将一锅饭端出去倾倒在院子里,回铁匠铺了。母亲气不过去找外爷理论,说要跟父亲离婚,我和弟弟无暇顾及肚子,却只知道流泪,我觉得这次肯定要离婚了,并且跟弟弟商量好:“如果他们离了,我们要跟父亲,不跟母亲”,因为在我看来,母亲把父亲唯一的兴趣爱好给扼杀了,弟弟一向听我的话,态度也很坚决。

    第二天下午放学回家,看到母亲居然回来了,外爷和大佬也在,所有人都指向父亲,责怪着:“放着好日子不过,竟干些没名堂的事情”,父亲低着头,眉头紧皱,他用心和现实较量着,但还是较不过,最终同意了大家的讨论结果:“这个家由母亲完全当起来,以后父亲挣的每一分钱都要上交母亲”。这样一来,母亲在这个家的地位更加稳固,所有的事情都是她说了算,而所有的伤痛全部压在父亲心里,作为男人,不能哭不能喊,只能承受着。我心里明白,但不知如何去劝说父亲,只好用毛笔在一块硬纸板上写上:“爸爸,您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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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七子之歌

    初冬来临,天空飘起了雨夹雪,一阵阵刺骨的寒凉,农田地里已经无工可打,乡亲们都开始窝在家里,享受这一年里最惬意的时光,父亲老老实实的经营铁匠铺的生意,不敢造次,母亲找来旧衣服为我们做着新鞋子,现在生活条件好了,什么东西都可以买到了,但在地里干活,买的鞋几天就破,还是自己纳的鞋底牢靠。村子里的妇女们也都重新拿起了针线,互相商量着,比对着近几年流行的鞋样,靠自己的双手打造出一双双俊俏的鞋子。

    北风呼啸,严寒来袭,刚刚进入这三九天,很多人家的自来水管都已冻裂,我家也没水可吃,都是第一年使用自来水,没想到它跟我们一样需要保暖,父母也没有想到要早点预防,几天过去了,现在连水表都冻烂了,不过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乡亲们并没有气馁,相互出着注意,父亲找来烧红的煤块,放进铁桶里,一点点的将管道疏通,再找来旧被子、旧衣服将其包裹起来,这下才开始正常用水,正所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这段时间电视里每天都在播报澳门回归,学校里老师教我们唱起了《七子之歌》:“你可知“macau”不是我真姓?我离开你太久了,母亲!但是他们掳去的是我的**,你依然保管我内心的灵魂。”我并不理解歌词的意思,只知道澳门是属于中国的。但在我看来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我能做的就是学习。天气越来越冷,这买来的衣服越来越不避寒,冻的我直哆嗦,以前穿的大棉袄都已变小,留给了弟弟,家里人各忙各的,再也穿不上手工缝制的棉袄了,我的身体正处于生长期,一个冬天只有一身棉袄、棉裤可以取暖的,洗完的衣服没有干透我就穿上了,结果感冒了,我从小怕吃药,喜欢打针,为了不落下功课,感冒只要不发烧我都是硬扛着,一时间乡亲们都称呼我为鼻涕虫。

    上个月数学老师回家生孩子去了,又来了一位新老师替她代课,这位老师上课很是幽默,很多时候,都是用数字语言体现出家乡方言的魅力,每节课都是从一片哗然中掠过,以至于在这次模拟考试中,全班同学的数学成绩一致下降,第一次考这么低的分数,我着急,校长比我们更着急,无奈之下,只好期盼着美丽的数学老师早日归来。

    2000年1月1日,是正式跨入21世纪的大门的日子,电视里举国欢庆,而我们也步入了紧张的复习中,考试结束,成绩公布出来,我还是没有得第一,想不通到底问题出在哪里,都快对自己失去信心了,心想这个寒假我一定认真做好作业。可当假期来临,我只认认真真学习了三天,就已经按耐不住了,现如今好看的电视剧越来越多了,有以前没看够的,也有现在新出来的,我被各种动画片和电视剧深陷其中,无心做作业。今天趁母亲出去串门,我又窝在家里看《绝代双骄》,听见村子里响起一阵鞭炮声,我急忙跑出去看看,是邻居家买了一辆大货车,据说是兄弟几个合伙买的,这在村子里可是扬眉吐气的大喜事,乡亲们都带着一副羡慕嫉妒恨的眼光,有过来放炮庆祝的,有过来沾沾喜气的,母亲虽然嘴上不说,心里特别着急,她想不通同样都在努力,为什么差距这么大,母亲也似乎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却又不知出路在哪,这段时间也是心烦意乱,对我们横眉竖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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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要账

    自从这个家由母亲来当,家里开支生吃俭用不说,父亲活的不自在,我们再也没有零花钱可用,离过年还有半个多月,家里的开支越来越紧张,卖制种包谷的几千块钱多半都投入到父亲的生意中,要过年了,母亲一个劲的审问父亲,钱到底去哪了,为什么会入不敷出,父亲一一交待,说:“钱都进料了,干的活都赊下了”,在母亲的极力催促下,父亲连着几个夜晚都出去要账,可除了每晚醉醺醺的回来,什么也没要到,在我们这里有外人去家里,吃饭喝酒是礼节,父亲爱于颜面,每次都会被人灌醉,遇到如此好客的人家,要钱就成后话了,还有一些就是看父亲老实拖着不给。母亲气不过,从父亲这里要来欠条,决定亲自出马,说也奇怪,母亲一去这钱都回来了,虽然母亲一副趾高气昂的姿态,对父亲更加严厉,但我心里还是由衷的佩服她的魄力,正如乡亲们常说的:“一个家里,总有一个人强势一点,这个家才能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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