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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邻里纠纷
自从父亲的铁匠生意搬到镇上,家里的里里外外都交给母亲打理,一向好强的母亲也就成为家里的顶梁柱,撑起半边天,家里做饭、洗衣、喂牲口,地里薅草、剪苗、浇地都交由母亲来做。刚刚忙完春耕,父亲的生意也日渐多了起来,镇上总共有两三家铁匠铺,一个镇十几个村子的农具都由这几家打造和修理,父亲的生意相比在村子里时要好的很多,眼下就要浇地了,父亲忙,脱不开身,母亲像父亲往常一样,拿起铁锨,扛起闸板,去地沟里打坝,田地是按户分布开的,轮到几点就几点去,浇地只要一开始就是昼夜不停息的,白天还好一些,一到晚上就只能拿着手电筒慢慢摸索,今天东庄的地正好轮到晚上,母亲害怕,就叫上我一起去,打坝对于男人来说很容易,村子里有经验的打坝高手,可以将坝打的滴水不漏,可对于母亲来说是一件难事,母亲尽自己所能,好不容易才打好坝,很快上一家灌满地,撤走坝,水势很猛,一股急流顷刻间将母亲辛苦打的坝冲垮,母亲着急一脚踩空掉进水沟里,半条裤腿已经淹没、湿透,母亲奋力的从水沟里爬出,眼泪汪汪,却不能哭,路过的邻居大佬看见了,也跟着帮忙,我们将闸板重新安装,找来一些树枝和石头帮助拦水,费了好大的劲,只能做到漏水漏的少一点,坝并不牢固,我和母亲只能在这里守着,也不知在母亲怀里睡了几觉,一觉醒来我已经在炕上了。匆匆吃过早饭,收拾好书包,就往学校赶去,走的时候母亲还在睡觉。
中午放学回家,我并没有看见母亲,就去奶奶屋子里蹭饭,我问奶奶:“妈妈去哪了?”奶奶说:“被你爸爸送到镇上卫生院了”,我一口饭没吃完,急忙问奶奶怎么回事,奶奶不紧不慢说:“是浇地的时候你妈和人吵架,被人用铁锨砍伤了,现在拉到卫生院缝针去了”,奶奶平时不怎么喜欢母亲,过多的话没有告诉我,我不知道母亲伤势如何,填饱肚子,就去学校了。
下午放学回到家,在大门口就听见母亲对父亲骂骂咧咧,我躲在门口听了一会,事情的经过是:今天晌午母亲去浇西庄的地,西庄的地和中庄的地共用一条水沟,母亲和另一个妇女为了谁先浇地,打坝谁前谁后吵了起来,母亲吵起架来也是很厉害的,对方气不过拿起铁锨顺着母亲的胳膊砍了一铁锨,在众人的帮助、劝和下,将母亲送到卫生院缝针,父亲照顾母亲缝完针就带母亲回家了,因为是乡邻乡亲,这种事情没法对薄公堂,可又因为对方算是村子里的有钱人家,父亲软弱的性格却不敢为母亲讨个说法,母亲一边疼的嗷嗷叫,一边狠狠的骂着父亲,父亲没有言语,任凭母亲发泄。我走进屋子,看看母亲胳膊缝了五六针,我的心里也不是滋味。这个妇女就是我好朋友也是同班同学的母亲,因为这件事,我们彼此心生怨气,以至于一段时间里我跟她都没有再说话。
一天中午放学回家,走在路上,我就听见村子里人议论着母亲,对母亲指指点点,从她们的口中我才得知,母亲伤势才刚好一些,就一个人跑到我同学家,找他们要个说法,在法律意识不强的现状下,一个女的单枪匹马跑别人家讨说法,肯定是吃力不讨好,受尽谩骂和羞辱,后来不知道母亲做了什么,大概是妇女们惯用的死缠烂打精神,不管怎样,她用行动争取到了自己的尊严,得到了对方的道歉和赔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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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卖冰棍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忙碌一年一度的夏收了,母亲的胳膊还未痊愈,不能干重活,连弟弟也不能抱,收麦子的重担全在父亲一个人身上,奶奶心疼儿子也想到地里帮忙,可一边看着孙子没人照顾,只能干着急,二爷爷见状,发挥自己的创造力,用废旧铁器,亲手为弟弟打造了一个铁推车,样子虽难看,但能减轻我家的不少负担,收麦子的时候,将弟弟放在铁推车里,停靠在树荫底下,二爷爷、奶奶帮着父亲割麦子,奶奶就割了半行,气喘吁吁的推着弟弟回家去了,我刚好放暑假,也加入进来,今年我开始尝试扛麦捆了,父亲觉得我力气小,就将靠路边近的麦子捆小一点,我负责靠路边近的,父亲、二爷爷负责远处的,第一次扛麦子,我使出浑身力气才能将麦捆抱起,就这样一捆捆的抱到地埂边,我这样费力不说,还时不时的将麦穗踩几脚,一个踉跄就跟着麦捆一起倒在地上,父亲教我用肩膀扛,他说这样既能看清脚下的路,又可以省点力气,我照着他的样子做,是轻松了不少,再得到父亲、二爷爷的夸奖和帮助,即使累点,我也更加卖力。
收完麦子,乡亲们又一车车的将麦捆堆在场上,今年有几户人家买了拖拉机,打场不再用牲口,扬场也不仅仅靠风力,可以用拖拉机拉着磙子打麦子,带着风扇扬场,没有拖拉机的人家可以出点钱让这几户人家帮忙打场、扬场,乡亲们都很乐意,这能省不少事情,但是需要提前好几天问好,排队等着,好不容易轮到我家,又遇到阴天,因为跟人说好的,又不想耽误别人的时间,父母估摸着可能下不大,还是投入到紧张的改腰子、摊场,在拖拉机的快速运转下,匆匆结束了打麦子,父亲用自家骡子车收麦秸,眼看就要起堆了,一场大雨倾盆而下,母亲着急开始喊人,这时附近的乡亲们都过来帮忙,迎着风雨将混杂麦壳的麦子起堆,再将其盖上塑料纸,这雨下的很大,麦子多少还是淋雨了,场地上也变的泥泞不堪,扬场的工作只能等到明后天了。
麦子经过雨淋是会发芽、发霉的,整个的收成可就白搭了,经过两天的晾晒,场地上总算可以扬场了,母亲心急的等了两天,都没好好吃饭,跟父母来到场地上掀开塑料纸,确实有一些麦子已经开始发芽、发霉,拖拉机扬场就是快,一遍就能将麦粒分离出来,只是掺杂着发芽的麦粒,这不仅影响交公粮时的验收等级,更影响麦子的价格,就连换西瓜的人都看不上,母亲咂咂咂的抿着嘴,再可惜也只能认了。
“卖冰棍咯”,村头来了个妇女,骑着大梁车吆喝着,后座上架着一个木质方形盒子,里面装着我们最爱吃的冰棍、康乐、汽水、雪糕,这可是村子里孩子们的最爱,一个夏天,父母能出钱买一两个给我们吃已经知足了,剩下的时间如果想吃,就得自己想办法,卖冰棍的人通常会在大梁车上挂个塑料化肥袋子,这是用来装废旧玻璃瓶的,夏收的时候,庄稼汉们会在劳累过后喝一瓶西凉啤酒解乏,从地沟里、场地上都会捡到啤酒瓶,一个啤酒瓶就可以换一根冰棍或者一袋康乐饮料,我们这帮孩子只要遇到,就肯定会捡回家,存起来换冰棍、雪糕吃。这些啤酒瓶还有另外的用处,可以用它来装蝌蚪、装泥鳅,只要门口水沟里淌水,我们也会学着大人的样子,用一根棍子,两头系上麻绳,一边一个啤酒瓶,挑起来,再顺着水沟边,将啤酒瓶灌满水,挑在肩膀上,大摇大摆的走在大街上,啤酒瓶在水里的咕嘟声,瓶子之间的碰撞声,对于我们来说都是再好不过的童年记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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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大梁车
度过忙碌的夏收,又可以清闲几天,我的暑假还没有过完,这几天村子里跟我年龄相仿的小伙伴都开始学骑大梁车了,我也不甘示弱,推着二爷爷的大梁车加入到他们的队伍当中,我们七八个小孩子,晃晃悠悠的推着大梁车来到村子南头的场地上,这里刚刚打完场,地面都很干净,非常适合我们学习骑车,大梁车高度已经到我们肩膀上,虽说不能像大人们一样骑车,但我们还是有办法的,我们左手扶着车把,右手抱着车座子,右腿从大梁底下穿过去,先练习半蹬,有学的快的男孩子一下午就会骑了,而我跌跌撞撞还只能推着它走,回到家,二爷爷看出我的沮丧,就提出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