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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首因他而逼出来的“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的诗句,今日与这首几乎句句都是燃点的诗词相比,对他而言,他心中的那点不服气和隐隐的嫉妒,早已荡然无存。
甚至他暗暗在想,平贼之后,他要不要从此就这样跟着刘域穷尽一生。倘若再有机缘,拜他为师,或许此生就圆满了。
董重作为皇室成员,心理是相对最为特殊的一个人。
他是曾经权倾天下的窦太后一门至亲血脉,家族与个人的尊崇与荣耀,也让他曾经傲视一切。
但是,也正因这个显赫家世,到了这一朝,他终于开始吃尽了苦头。以至于到现在,以他这样的身世,仅仅还不过是一个皇家虎贲御林两军中的小小中尉郎,甚至沦落到了要来伺候刘域这样的草根人物地步。
然而也正是如此,他才真正有所醒悟,不知不觉第一个跨域了他这种皇室成员的心理障碍。
从开始知道大汉出了刘域这样一个人物,他便将重点放在了他身上。
搜罗所有关于刘域的传说和故事,打探所有与他有关联的大小人物,甚至抄写市面上已经流传开来的那五首诗。
现在,当他聚精会神地记下最后一个字后,他终于还是忍不住轻轻念出了“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这个句子,同时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一刻,他已经完全放心了那份曾经的高傲的皇家心气
而作为张良后裔的张超,倒是没有过多的想法。
诗赋对他而言,相对于不久前他刚刚遵照祖训献出的《太公兵法》,那才是他和他的家族一生要去孜孜追求的至高目标。
当然了,能够听到“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这样的句子,就好像三伏天痛饮一杯冰镇琼浆,寒冬夜怀拥一位小娇娘,这样的一份内心的欢愉和酣畅质感,还是叫人很惬意的。
小家伙郭嘉呢,他对诗赋,似乎也没有像张昶董重那样的世家大族皇族的浓烈感觉,但是对“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这样的句子,他似乎有了一种特别的喜爱,在嘴里不停地琢磨着,不时地会心一笑。
至于一直心都无所归属的戏志才,在听完这首《将进酒》的全篇吟诵后,开始他还强撑着故意挑起嘴角,始终带着一股刻意的戏谑闭目听着。
然而,听着听着,直到刘域那抑扬顿挫的嗓音,忽然间消失了,他才下意识度睁开眼睛,蓦然间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怅然若失。
这一刻,他忽然极目眺望起来,心中喟然长叹一声:
曹公写诗,也是不错的,甚至在他看来很少有人能出其右。
可惜,可惜啊,大汉天下,怎么突然就多出了刘域这样一个人物来
与戏志才始终如一的忠心耿耿相比,董琦此刻的心情,已经远远超越了一个普通追随者的境界。
这首诗一出,对他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因为在他心底,现在刘域无论做什么都是好的,都是他毫不犹豫死心塌地要去做的。所以,他现在最关心的,还是张角莫名其妙的退兵这件事。
“公子,公子”
嗯,听到叫声,刘域扭头寻找了半天,才从两种截然相反的人群中看到董琦,正拨马从欢呼的军士兵卒的阵中,朝着这边因为沉醉在诗意中的战将群疾驰而来,于是也拍马向前迎了几步。
“重远,怎么了,又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董琦摇摇头,一脸忧郁地看向黄巾军退去的方向道:
“公子,巨贼张角明明已经完全占优,为何却在公子吟诵完一首诗赋便仓皇退却,甚至连赌约也不管不顾了,是不是有什么大阴谋等着我们呢?”
为什么突然退去,刘域心中是既糊涂又清醒,但是真正的原因,他却是无法明白说出口的。
恰在这时,一路勇作先锋的李典,带着他的乘氏军儿郎,趁着黄巾军莫名其妙的大退却,加上正好迎上前去接应的陈到,所以虽然损失了一些人马,但最终还是十分完整地保住了整个先锋队伍的完整性,意气风发地在陈到的带领下,望着刘域及其主将大旗滚滚而来。
在他们快要抵达之时,不远的地平线上,因为已经全无数万黄巾军大阵阻碍,一些不同番号的旗帜,也开始此起彼伏地随风飘扬了起来。
打头的,自然是一面“曹”字大旗。
斑驳甚至已经有些肮脏的大旗之下,是一骑快马加鞭的红脸大汉,一面不要命地抽打着跨下之马,一面不停地扬手远远地呼喊着什么。
在他的这支大军之后,则是几乎快要首尾相衔的一面“朱”字大旗。
大旗下,掌旗之人,也不知是受到了黄巾军大退却的鼓舞,还是有些故意要与前面的曹军,来争夺第一个抢先与刘域主将大军会师的功劳,一马当先,几乎都快要独自一人,将手中的朱字大旗并入人家的曹字大军之中了。
当然,相争这个第一的,似乎还不止他一人。
在更后面一些的地方,一面“孙”字大旗,一面“皇甫”大旗,还有一面因为距离太过遥远而看不太真切的大旗,也是首尾相衔,你追我赶,人喊马嘶,风尘仆仆,卷起漫天飞尘一路滚滚而来。
刘域入迷地眯眼看了一会儿,随即举手一指道:
“重远,看到了吧,你不是问我张角巨贼为何会突然退却?好好看看吧,也在你自己心中好生琢磨一番,一呼百应的巨贼张角,他因何而去”
董琦也是手搭凉棚,眯眼看了好一会儿,开始默默地频频点头。
作为中军大帐的主要幕僚,以皇甫嵩朱儁为首的朝廷北线六路增援大军,在刘域的一纸手令下,正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他不仅第一个知道,而且手令还是他草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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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1、曹操高兴过头了
不过,这六路大军,除了这位已经快要站到面前的白面小将之外,在他们还没有露面之前,人家张角已经挥军退去了。;
嗯,公子怕是有些话是不想说白的吧
已经渐渐对刘域的脾性有了一些掌握的董琦,来不及多想,看到刘域并未示意陈到将白面小将引上前来,所以也赶紧收摄心神,策马走到陈到面前,低声对他交待了起来。
刘域很满意现在的董琦,知进退,懂分寸,已经完全可以胜任一个高级幕僚的职能了。
常言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但是反过来很多人其实并没有意识到,可以说,像他这样的角色,有时比一将难求还要难以碰到和发现。
不过,他现在的注意力,主要还是放在那个曹字大旗之下,不断扬手呼喊着什么的红脸大汉身上。
这个张扬的红脸大汉,不用问,当然是那个“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的曹孟德了。再说了,在万马军中阵前,敢于,也勇于这般大呼小叫,以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和对主将刘域之间的友情,除了他还能有谁呢
所以,当曹操终于一马当先,大大咧咧跑到了刘域面前,跳下马,便是哈哈大笑着张开双臂,嘴里连连叫着,“刘侯爷我们终于又见面了”,刘域忍不住皱着眉头陷入了瞬间的恍惚中:
这个曹操,真的是那个曹操吗
不拘小节可以,呼朋唤友可以,放浪形骸可以,但这是军中,而且还是在战时,他上来敢对一军主将这般随意妄为,甚至连起码的礼仪都没有,算他是故意为之,他这么做,也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了吧
果然,刘域皱着眉头,沉脸瞅着曹操的时候,已经有张昶、董重甚至连皇甫军中的从事李莘等士子幕僚,直接站出来,纷纷戟指喝道:
“呔,尔是何军之将,一点军中礼数都不知,还不快快谢罪”
“大胆匹夫,且不论你这不敬之罪,单是你这冲撞主将便是罪加一等”
一顿呵斥声中,激情中的曹操猛然间醒悟过来,想到大汉律法中的点点滴滴,顿时冒出一身冷汗,立在当场,一时间因失语而愣怔在那里。
戏志才其实从曹操策马冲来,便已在心中叫苦不迭,可惜冲上几步,被陶狼等亲兵怒目瞪了回去。如今一见故主有难,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硬着脖子一头撞出来,望着刘域便是深深一揖道:
“刘侯爷,可否容告在下一言,曹公此举虽然孟浪,然念在恰逢蚁贼退却之时,人人喜而欢呼,想必曹公也不应当例外。况且世间素有传闻,侯爷与曹公曾在洛阳以友相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