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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拦阻,偷偷将财物都给了大郎,让他入了汤家公账。老大,你随为父管家多年,芸娘怕生误会,日常用度都是经的你手,一买一卖都有内帐可查,平日里低买高卖给芸娘也就罢了,四年前又接手了那么大一笔财物,总不会不认吧。”
汤德宏沉默半晌,瞅了瞅母亲,道:“是有这笔银钱,不是父亲赏给沈姨娘、不、沈芸娘,她于心有愧才还给我汤家的么。”
汤老爷子冷哼道:“你自小随我管家,于营生上素来精明。家里的买卖,你娘是真不知,你这个事事经手的汤大老爷也不知道吗?自芸娘母子进门,怕冷了你们母子的心,日后再在银钱上说嘴,早将汤家全部产业交由你来打理,我如何能有这么大笔银钱。即便你以为是汤家的财产,便当入汤家公账,因何却不入账偷偷转到个人名下,在杭州、南京分别买了宅铺。”
汤家老二德望、老三德寿听了,怒视着大哥,瞧得汤德宏脸红脖子粗,一时无语。
汤夫人忙替长子遮掩道:“必是老大怕老爷再糊涂,索要回去。老大岂会不顾兄弟,以后总会分给老二老三他们。再说老爷是一家之主,经商多年,您要藏匿银钱,老大如何知道。”
汤老爷子对着夫人冷笑道:“真是母慈子孝,兄友弟恭。老大你倒是和你母亲说说,我哪来的偌大本事,能一下子给你万两白银,还有那些宝石首饰,你媳妇头上所戴的的头饰也是其中之一吧。”
汤夫人母子听到万两白银,不由倒吸了口气,恨恨得瞧着汤德宏。
方老淡淡地插话道:“首饰倒是不知,若说这万两白银,倒是和方某有关。十四年前,沈芸娘心高气傲,感激汤老救她母子之恩,怕今后因银钱产生纠纷,便要将随身万余两银票交予汤老。汤老自是怒而不要,芸娘无法便请方某做个见证,与汤老约定,若是与汤家和睦,便让重哥姓汤,这银钱便入汤家公账,今后按汤家规矩分配;若是不睦,便让重哥从母姓,银钱仍是入公账按规矩分配。吾当时还与汤老责怪芸娘不该以钱报恩,更不可遭受些磨难就多疑敏感,现在想来,竟实在是一位冰雪聪明、豪爽大气、料事从宽、洞彻人心的奇女子。”
汤老夫人气得指着汤德宏的脸问道:“你素日所说芸娘哄骗老爷银钱的事情,难道都是你编造的不成?”
瞧着低头不语的儿子,汤老夫人冲着汤老爷子羞愧地道:“都是妾身的不是,听了那逆子的挑唆,冤枉了老爷和芸娘。想想这十余年老身的嘴脸,实是没脸见人了。”
汤老爷子冷笑道:“你若不是私心过重,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出身,自小也是读书明理的,能白白让那逆子挑唆。每每宣扬老夫宠妾灭妻,你见这样过入门十年,不要钱不夺权事事忍辱退让的灭妻宠妾吗?这十几年你私底下做得那些事情,甚至教唆子女对重哥几次下的黑手,可敢见光么?对了,还有老二老三,和你们大哥一样,真是我的好儿子啊。老二,唆使我那聪明的孙子推重哥入水是你的主意吧。老三,带人去搬空了庄子截留了日常供给,逼着十岁的重哥上山打猎为生,有你的功劳吧。”
汤老爷子伤心地对着几位老友说道:“我心伤芸娘之死,身子虚弱不良于行,又不耐烦俗事,因怕汤家上下欺负重哥,便打发他去庄子里读书。原以为芸娘临终将早先约定的财物给了儿子,又吩咐了庄子上日常供给,重哥必是衣食无忧。而那孩子和他娘一样,小小年纪一身傲骨,又有人情味,不愿让我为难,从不肯找我诉苦,老夫也只当他过得还好便疏忽不查。芸娘去后,汤家又容不下重哥,便想着没了芸娘,温家兴许能让重哥回温家认祖归宗,好让孩子不再寄人篱下。因此这四年就派人年年上门通报重哥的消息,可巧上月温家终于有了回信,要派人来查看。老夫欣喜之下又怕重哥年轻气盛,替母亲抱屈不肯依从,便叫人抬着去见他,想在芸娘坟前给他解说此事。这才知道他们母子早就把供给断了,逼着这孩子在山林里挣扎求生了整整三年。老夫当时也不声张,回来后遣人暗暗访查,才弄清了他们下三滥行径。”
一口气说了半天,汤博辰已是气喘吁吁,深深吸了几口气,接着道:“原想着请你们老哥几位过来,将芸娘的体己银子当众说个清楚,按当初与芸娘约定的数额,名正言顺地给了重哥。也想着叫他们母子四人信服不好再阻拦,将汤家的腌臜一并遮盖了去。不想他们知道老夫从账房拿了地契银票,便一齐来闹,自己手段卑劣却不知耻,贪了芸娘的银子,还要败坏自己父亲和芸娘的名声。老夫索性便自曝家丑,和他们说个分明,揭了他们的嘴脸。这汤家没了名声脸面,今后他们行事便有顾忌,免得行事越发阴私放肆,败了汤家。如今账册、物证尽在老夫这床下格子中,还请几位查验。”
胡俊庭羞愧难言,向汤博辰拱拱手却不说话,方老等三人却是目光如刀,看得汤夫人母子脸色发白,再不敢多说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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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孑然一身从此去
李骆两位老者对视着相互点点头,李老便对着汤夫人说道:“弟妹,正如骆老方才所言,这是汤家的家事,我们几个老家伙本不便过问。只是与博辰相交多年,既应承了他的请托介入进来,便要讲究一个“公”字。胡老是汤家舅爷,方老适才又做了博辰的人证,都不便说话。故而,老夫和骆老就只好越俎代庖了。”
骆老点头道:“正该如此,方显公平。刚才汤老、弟妹还有三位世侄都是一家之言,并未拿出实证,吾等不便定论。如今汤老手中有账册及相关物证,大家也都尚未看过。老夫思量一旦看了,只怕隐患颇多结果难定,因此是否取出查验,也要听听弟妹和三位世侄的意思,就是汤老言辞有不实之处,亦可一一道来,吾等自会为你们做主。”
李老抚掌笑道:“此是正理,沈小哥有话也可分说,只是在座你年纪辈分最小,就最后再说吧。”
汤夫人正后悔不听兄长拦阻,想着自己终是妇道人家,见识有限。若真如兄长所说,不过是折损些银钱,这银钱还是从芸娘体己出的,哪儿至于现在,把汤家上下的脸面都折了进去。
于是汤夫人想着还是让自家兄长出言定个调子,自己再从容接话,便向胡俊庭不停使着眼色。可瞧着兄长铁青着脸,对自己的暗示毫不理睬;转头看见老二、老三愤愤不平地怒视着装傻充愣的长子;又瞅见丈夫冷然不语,又是心灰又是生气,哭道:“我能有什么想头,妾身母子就算有过,也是气老爷这些年一味偏心芸娘母子。现在又不顾妾身和您六十年的夫妻情分,要将汤家一股脑打翻在地,老爷就真能得意?等老爷百年,还不是他们哥仨儿给您举幡送终、烧纸供奉。”说完自觉委屈地嚎啕大哭。
胡俊庭听到妹妹的哭声,也是不忍,权衡着真是将汤家的阴私一件一件摊开来,妹妹母子怕要吃了大亏,再难抬头做人,就是胡家也没了脸面,还是只在银钱上做个了断为好。于是说道:“李老、骆老、方老,我思忖着汤家的事儿说难也难,说易也易。要说这难,需撕扯一十四年杂七杂八的大小事情,一件一件论个是非对错,一是过于繁琐,这二吗,真将些内宅阴私曝光与人,对汤家也没有好处。吾等应了博辰的请托来做见证,又不是县老爷断案,非要有个因果前后的,不过是了了汤家的是非,平了汤家的委屈罢了。咱们几家皆是本县乡老,几辈子的交情,自当顺了博辰的意,调和汤家和睦,周全汤家的名声为要。”
瞧见骆李二老点头,方老也未反对,胡俊庭便继续说道:“要说这易,一是银钱,一是纠纷。要说这纠纷,谁家内眷子女没个磕磕碰碰的,不是什么大事。至于银钱,即是方老所见为证,自是真的,也不需对账核查,便让汤家将芸娘的体己给了重哥就是。”
方老说道:“就依老胡的意思,不过那万两银票可是老夫做的见证,不得厮混过去。”
李老点点头,对汤德宏兄弟说道:“你舅舅的话可听清楚了,你们兄弟是何想法?”
汤老夫人听说要将万两银钱都给沈重,心中一疼忙接口道:“这芸娘即入了汤家的门,就是汤家的人,她的银钱自也是汤家的公产,须他们兄弟几人均分,怎可全给了重哥一人。”
胡俊庭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