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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海山笑道:“心机不浅,手段歹毒,我喜欢!”
吴天武坏笑道:“小白兔的脸。狐狼的心,跟着这么一个坏种。咱们吃不了亏。”
马成大模大样地说道:“伯爷。这次我等是真心相随,下次可就是虚与委蛇了。如今伯爷图穷匕见,到底有什么方略,也该倒一倒了吧。”
沈重施施然坐下,脸上毫无愧疚之色,得意说道:“东林虽有广宁之失。却独霸朝堂。依然重权在握。而魏忠贤有天子撑腰,高举阉党旗帜,更是气势熏天。两党一旦相争,必然不死不休。而任何一方获胜,都容不下咱们定边军!”
马成点头道:“所以布局海外,经营大员,非是试探我等,而是伯爷真心筹划?”
沈重笑道:“我定边军一向大战未开,预先布局,预留退路,此时亦然!阉党咱混不进去,东林党也和咱们水火不容。咱们自由自在惯了,何苦掺乎进去当炮灰,装孙子,不如退而求去,纵横四海来得快活!”
马成笑道:“伯爷,具体如何行事?”
沈重起身笑道:“天子虽然混账,却也心知肚明,所以天子就是咱们立身的根本。一者天子与我有情,二者还指望着咱们为大明讨伐不平,三者更惦记着一年五六百万两银子。如此即便没了身上这张皮,我定边军也能来去自如,进退无碍。”
沈重爱惜地摸着身上的伯爷蟒袍,哀叹道:“我赴京去大闹一场,为你们拖延时间。威海伯还回去,定边军还回去,你们的官职俸禄还回去,咱们无权无势,无官无职,不做人家的眼中钉。然后全身而退,经营海外,待机而动。几年之后,住着海边别墅,存个百万两银子,坐等朝局稳定,再回朝为天子效力,搏一个公侯万代,光宗耀祖如何?”
瞧着众人幸福地流着口水,马成无奈感叹沈伯爷的诱惑力,上了他的贼船竟然就下不去了。
马成不理一众迷醉的傻小子,对沈重问道:“万岁让伯爷从容赴京,伯爷何必着急?”
沈重坏笑道:“天子宽仁,臣子如何能持宠而娇,自然是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而且东林党和魏忠贤,对咱们连连明暗下手,我若不入京大闹一场,提前引发朝争出一口恶气,晚上如何睡得着觉。自古有冤抱冤,有仇报仇,仇怨一到,立刻就报,如此才不负我至情至性的美誉。”
马成苦笑道:“伯爷入京,那末将等人做什么?”
沈重笑道:“吴天武、李晟、铁毅。”
三人连忙起身,沈重笑道:“领着骑兵营,带着人头,随我赴京夸功!”
三人大喜,齐声高喝:“尊令!”
沈重看着蒋海山笑道:“蒋海山!领着王福、田大壮、姜大丹轮流出海,以战代训,一是让定边军和辽东新兵熟悉海战,二是劫掠东海,为水师扩张弄些银子。”
蒋海山四人兴奋领命,蒋海山更是哈哈笑道:“伯爷放心,如今老子麾下二十条二千料炮船,再加上登莱水师那帮杂碎,不把东海搜刮干净,绝不回来见伯爷!”
沈重点头一笑,然后对潘林说道:“潘老头闲不住了,工坊、造船厂全面开工,提高工钱,提高赏赐,战船运输船,火炮火铳,火箭手雷喷油枪一样不能少。”
潘林笑道:“威海卫数万能工巧匠,仓库里的材料堆积如山,辽东的木料如今也可以用了,保证误不了伯爷的大计。”
沈重坏笑道:“不管能不能完成,反正最后给我一锅端了,全绑去大员,你可要事先准备好搬迁之事!”
说完,沈重也不理潘林感叹晚节不保,对马成说道:“命二杆去南京找孙隆帮忙,按市价提高两成收购一切物资,再重金招收工匠、水手、船工,精通方言和西洋语的通事,全弄到威海卫待命。”
见马成点头,沈重继续嘱咐道:“你老马的责任最大!一是拿着我的钦差关防和天子剑,和登莱巡抚扯皮。二是从蒋海山手里调一支舰队,先行赴大员考察登陆和驻营地点。三是准备将威海卫的家当全部搬去大员。四是从威海卫南下,至大员一路的补给点都要事先安排。”
马成领命,对沈重担忧道:“京城表面平和,暗地里却是刀光剑影,如今东林和阉党对伯爷又虎视眈眈,伯爷虽有天子护佑,也当小心才是。”
沈重冷冷一笑,回头对蒋海山狞笑道:“蒋海山,海上劫掠,船只财物一律扣留,人却可以放归。让他们回去捎个话,老子还手了!东林党一日不撤回对老子的非难,我定边军水师就隔绝东海,绝不回师!”
沈重话语一落,蒋海山等人便齐声大笑。气势高涨间,人尚在刘公岛,意却早已飞向了万里波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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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未知何人敢言兵(二)
顺天府固安县,永定河畔的官道上,五六辆宽大舒适的马车缓缓而行。迎面数匹骏马疾驰而来,领头的俨然就是吴家两兄弟,吴世忠、吴世贞二人。
吴世忠靠近第一辆马车,隔着车帘低声问道:“母亲,温姑姑,前面就是寺院,看起来甚是干净,不如歇息片刻可好?”
温子怡扬声说道:“忠哥,此处离京师还有多远?”
吴世忠笑道:“回姑姑的话,尚有七十余里路程。”
吴夫人高声笑道:“想来你妹妹她们也乏了,就暂借佛家清净之地,歇息片刻吧。老大,记得多给香火银子,顺便为你姑姑和孩子们安排斋饭。”
吴世忠点头称是,拔马领着吴世贞和小厮们去了。
温子怡埋怨道:“嫂子也真是的,好几十里子路程,何必大老远来迎?让世忠他们哥俩来也就算了,还搭上嫂子和三位姑娘,一路跟着我舟车劳顿,岂不让子怡不忍。”
吴夫人笑道:“哪里只是为了接你。自我们老爷入京,人生地不熟的,平常也没个人唠唠家常。可巧你入京办事,那还不拿这个借口糊弄糊弄我们老爷,领着三个丫头出来放放风。”
温子怡笑道:“就嫂子会说话,那小妹可就生受了。吴世兄高升入京,想来正是春风得意,日后必是要入阁当阁老的。小妹京里那些商贾琐事自是不敢劳动。若是妹妹受了欺负,可是要吴世兄出头的。”
吴夫人哈哈笑道:“他一个礼部郎中。看似清贵无比。哪里有半点实权,你可是拜错了菩萨。找他办事,还不如找你那便宜侄子,那可是天子近臣,手眼通天的主。”
温子怡脸色一淡,摇头叹道:“我家老爷子是无情不认骨肉。那个混小子是宁死不归宗。我这个便宜姑姑却是当不了了。”
吴夫人感叹道:“可惜了那孩子一身的才华。你瞧瞧他写的书,再看看他排的戏,还有那诗词歌赋,若是能重归温家。日后也是状元榜眼的苗子,必能为温家光宗耀祖。汤江河畔一会,老身还想着和你温家亲上加亲,把芳晴那丫头许给他,不想竟是美梦城空,白白操了一番心思。”
温子怡苦笑道:“嫂子就别做梦了,我如今都看淡了。若是他还在诸暨闲云野鹤,或许还有可能。可如今他成了天子近臣,百战名将。又得罪了天下的文人士子,我家老爷子更不能认他。”
瞧着吴夫人遗憾的神情,温子怡笑道:“对了,嫂子,三位姑娘可都快到出阁的年纪了,又一个个才华横溢,清秀大气,可有相看人家?”
吴夫人苦笑道:“说起这个,老身就一肚子苦水。别人家都是重男轻女,偏偏我们老爷重女轻男。自幼就亲自为师,静心教导,不想竟弄出三个才女。如今一个个心高气傲,哪里肯随便嫁人,左一个粗鄙不堪,右一个年少轻狂,竟是一个也看不上。我们老爷又骄纵着她们,至今还没有准信呢。”
温子怡吃吃笑道:“嫂子别跟妹妹矫情,你哪里是苦恼,分明就是显摆。以吴家三女的容貌性格,那还不是排着队等着被你们挑?”
吴夫人哈哈笑道:“就你聪明!我说的虽是笑话,可也有几分真。芳晴爽朗大方,是明着跟我作对。芳婷温柔聪慧,是暗地里给我使坏。那芳华我都懒得理他,每日里参加文会,和一群子士子闺蜜,不是针砭时弊,就是纵论古今,这样的女子谁家敢要。”
温子怡摇头笑道:“嫂子可是老古董了,如今虽然男女大防依旧,可是江南风气已然变了。多少世家豪门,求着这样有见识、有才华的媳妇,还找不着呢。”
吴夫人疑惑问道:“这是为何?”
温子怡笑道:“见识高绝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