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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芝止住了哭泣,走过来拾起地上的衣裳,一件一件穿起,又轻盈地走到沈重面前,抱着沈重,将脸紧紧地靠在沈重脖子上,低声说道:“我不求你,我不缠着你,我不要无心的你,我只等着我梦里的沈重回来。他见到了我的情义,也看到了我的美丽,他一定舍不得离开我。他若是真那么狠心,我也不要他了,开开心心地嫁人,一辈子不再想他。”说完,在沈重的肩膀上抽泣着、重重咬着,只狠了一下就心软了不再用力,那呼出的热气滚烫着沈重的心,然后猛地推开沈重,消失在月夜的雨雾中。
我没有心吗,我真的没有心吗,沈重仰头迎着细雨,任由自己浑身湿透,探究着小芝的指责。
上一世的心在哪里,好像扔到了孤儿院,扔到了大学,扔给了初进社会时的热血年代。然后呢,好像真的没了,再也找不着了。
而这一世,根本没有心,扮成天真无邪、懂事孝顺的孩子是为了沈芸娘的母爱,装成好学上进、儒雅善良的少年是为了汤爷爷的父爱,至于汤家那些人,只是讨厌他们看不上他们,顺手坑他们一次好走出牵绊,坑完了也就完了,没有恨,没有怨,什么都没有,甚至没有人提都想不起来,在心里没有半点痕迹。
他喜欢这三年来餐风露宿的日子,喜欢颠破流离的落魄,因为这种心态下的荒野求生才好玩,才能让他把世态炎凉品味得津津有味。他喜欢建设中的沈家园林,他喜欢自己剽窃了后世的经验对这片山丘的改造,因为这是他前世的一个梦想,不是为了有个家。
他喜欢良乡村的人,因为这样他不再孤独,能够证明他确确实实在这个世上活着。他喜欢翠儿她们三人,只要不丑,就算再换三个人也无所谓,这只是男人的一种**,兽性的**,哪个男人没有呢。
小芝说得没错,他积极投入到每一个角色里,认真对待每一次改变,每一个人,每一种心境,然后等戏到了**,就把自己抽离出来,冷眼旁观。他对这个时代没有责任,对周边的环境没有责任,对身边的人也没有责任,只是躲开危险和沉沦,尽情地玩耍。
我是用心的!没有心怎么会有这么多体会,怎么会感受到你们的喜怒哀乐,怎么会有这么多**,怎么会对你内疚,我是有心的!又不是我自己愿意来到这个世上,可既然来了,我只想按照自己的方式生活,又没有伤害别人,又没有危害社会。
汤家那些人贪婪无耻,难道不该教训,至于小芝,我又没有招惹你,是你自己自愿的,凭什么怪我。再说,有心没心是一个哲学问题好不好,你一个四百年前的农村小丫头,玩什么哲学。沈重愤愤不平地想着,对着汤江就是一声烦躁地大喊,吓得身后传来女子的惊呼声。
沈重转头一看,只见翠儿捂着心站在自己身后,神情担忧地看着自己。
沈重气道:“鬼鬼祟祟地躲在那里做什么,来了多久,可是都看见了。”
翠儿不好意思地笑着点点头,柔声问道:“沈大哥,你没事儿吧。”
沈重恼怒地说道:“我当然没事儿,你才应该有事儿。没听到小芝刚才说了吗,我是个妖怪,只有驱壳,没有心。所以她瞧不上我了,自己跑了,你怎么不跑?”
小翠儿听了也不生气,走到沈重的面前,拉着他的双手,笑盈盈地瞧着他的眼睛,坚定地说道:“小芝和我不一样,她要的太多,而我要得太少。”
沈重哼了一声,问道:“你这么容易满足,不觉得委屈?怎么不和她一样,把我硬分成两人,爱上一个死的,鄙视一个活的,然后数落我笑话我再转身跑开。”
小翠儿听沈重说得有趣,不由咯咯笑着,抖着身子停不下来,好一会儿才喘着气,对沈重说道:“我也有啊。只是守住活着的这个我就很满足了,若是有一天,死了的那个忽然带着心回来,我会幸福死的。我娘说了,女人啊,不能太聪明要强,我这样傻傻的,你别笑啊,真是傻傻的,正好合你的心意,我要是像小芝那样要得太多,你就跑了,所以傻人有傻福。”
看着巧笑嫣然、善解人意的翠儿,沈重对小芝的内疚和对自己的憎恨消散了,心理的魔鬼又悄悄借机伸出一点,兽性回归的沈重便一把搂住翠儿,将漫天的怨气和相思雨,都堵进翠儿温柔暖和的唇里。
雨越下越大,雨夜的天空将月亮和星辰都一一掩去,只剩下黑蒙蒙的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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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有怨无恨断归意
昨天晚上是一个让沈重刻骨铭心的夜晚,他将终生难忘。
在那一天夜里,有文化的沈重被没有文化的刘老头儿算计了,而且用得是阳谋,刘大师还光明正大地告诉沈重,给你三个美女,这一生别想逃离良乡村的牵绊,沈重被算计得死死的,没有丝毫挣扎的余地。
那一天夜里,才高八斗的沈重被淳朴专情的小芝给批判了,而且是从里到外稀里哗啦地剥了个干净,将他冷心冷肠的真面目扔在雨中浇了个透,在伟大的爱情面前,容不得沈重有半点争辩,从那天起,在小芝面前他就是个罪人。
那一天夜里,空守着三位心甘情愿、任君采摘态度的江南小美女,沈重做了一回禽兽不如,不是他品行高洁,不是他下不去手,而是被大雨浇得受了些寒,被三位美女一阵手忙脚乱地灌下一碗滚热的姜汤,悲愤得睡到天明。
第二天一早,无视沈重幽怨的眼神,三女把他收拾妥当,就一齐把他撵了出去,和刘爷爷会和去工地上忙碌了。
刘爷爷今日身形异常高大伟岸,居高临下咂着嘴摇头晃脑怒其不争地挑剔着沈重虚弱的样子,数落道:“小小年纪,多少大好时光,着个什么急,少年人当戒情戒色,读书上进为要,莫要辜负了良乡村父老的期望。”
沈重心中一万匹草泥马奔驰而过,却只得躬身受教,不敢争辩。而胡木匠、王铁匠在一旁也是以老丈人的姿态,对沈重大大训斥,横挑鼻子竖挑眼地数落着他不思进取,并一改往日风格,对着沈重呼来喝去,支使着他端茶倒水,东去西来,累个半死。
谣言传播的速度自古就是惊人的,更何况是不需要保密的一村之间,才一会儿功夫,一个风流好色,一晚蹂躏糟蹋了三个纯情少女的大灰狼故事就全村皆知。
迎着四处鄙夷得目光,沈重厚着脸皮装作若无其事,理直气壮的不要脸,直到中午食堂就餐时碰上了小芝那刀子般的目光。
一位漂亮纯情的少女,在一个有着月光的夜晚,裸露着自己清白美丽的身子,向她的情郎倾诉相思后,忧伤地离去,而这个情郎转身就祸祸了另外三位少女,这是一个阴森森的恐怖故事。
沈重打着哆嗦想要解释,却无从开口,小芝也不给他解释的机会,自动将对他的评价又在心底降低了一层。昨夜的小芝失望中带着不舍,今日的小芝在决绝中带着鄙夷。
沈重灰溜溜地躲出食堂,贼兮兮地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对着一个树洞悲愤地小声呐喊,我没干,我啥都没干,我是无辜的。还没等他发泄完怨气,就被寻来的刘爷爷一顿训斥,打发他去东白山查验石料去了。
等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发誓绝不枉担了虚名的沈重,在享受了温存小意的晚餐后,就被翠儿三人无情地撵出房门,让他去工棚睡觉。说是奶奶和娘早就交代了,今日又来特意嘱咐,良乡村的女人不能低三下四,没有正式仪式不能没羞没臊地顺着沈重,刘爷爷今日也特意说了,沈重没有出息前,不许胡闹耽误了他的前程。
沈重悲愤欲绝得指着小翠儿,责问她昨日不是许了,翠儿红着脸吃吃笑道那是瞧着沈重伤心才心软的。说完不理沈重不停大叫自己比昨夜还伤心的抗议,将他关在了门外。
打击,而且是一重重打击,将云淡风轻的沈重变成一个悲情落泪的小男人,跌跌撞撞地离去。
翠儿在门缝中看着沈重远去,心疼得想掉泪,气呼呼地拉开后面的窗子,对着偷笑的小芝骂道:“如了你的意了,你瞧瞧他可是没心,死丫头惯会做鬼。”
小芝摇了摇头,笑着叹道:“他还是无心的,他那是兽心坏心,就是不是人心。”
接下来一个月,忙碌的沈重终于走出悲情,有了生活的寄托,因为沈家山园林工程终是到了尾声。可是同时,小芝也小心翼翼地给他带来了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