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簇拥着诸位大人上了沈阳东城。
诸人向东南望去,只见东南三里外尘烟滚滚,铁骑纵横,呼啸而来,如同涛涛洪流,杀声震天。方圆数里卷起的尘土,苍茫弥漫,鼓动着股股烽烟的铁骑,粗略看去怕是成千上万。
贺世贤、尤世功分派亲兵,鞭打斥骂,甚至砍了几个溃兵的人头,方慢慢止住了混乱,强逼着守军列阵城头,各自进入战斗位置。守卒无奈之下,不敢不从,只是刀枪抖动、弩箭摇晃,就是炮兵手中的火折也是点点哆嗦,别说瞄准,恐怕打都打不出去。
袁应泰看向城内,只见数十万百姓四面拥到城门,纷乱跪下叩头哀求军卒开门放其逃命。百姓的数目远远超出沈阳的实际,诸将细细一看,竟是其中掺杂着大量卸甲装扮百姓的士卒。
陈策在西,童仲揆在南,侯世禄在东,北城自是没人,三位总兵各自带着数百亲兵,举刀持箭,上前弹压,竟是半点作用没有,反而被百姓逼得连连后退,被死死挤在门洞中。
袁应泰大怒,高声喝道:“传令,不服弹压者,杀!不归家归营者,杀!守城溃逃者,杀!”
经略标营军校立即四处,奔至三处城门大声传令。贺世贤、尤世功也同时一声令下,三处城门上的守卒纷纷上前,将火铳和弩箭对准城下的人潮。
听得袁应泰的军令,陈策、童仲揆、侯世禄指挥着亲兵,挥舞着兵器如狼似虎冲了出来,不时鸣响火铳。百姓开始畏惧欲要后退,却见三座城门皆有数百蒙古和汉人,一边鼓动百姓,一边聚集冲向门洞,欲要抢夺城门。
瞬间,三座城门的守军和百姓便陷入一片刀光血影之中,血流成河,死伤一片。猝不及防的陈策、童仲揆、侯世禄被杀得连连后退,亲兵非死即伤,城门失守在即。
贺世贤、尤世功急忙下令,城门上一片火铳打响,烟雾中乱箭齐发,将城下乱兵纷纷射倒,杀伤甚重,不少卷入其中的百姓也无辜死难,伤着滚动哀嚎,混乱纷纷。
袁应泰等人指挥着城墙上的军卒,戒备森严,防止敌军趁势攻城,竟是不敢分兵下城镇压。城下的乱军死命拼杀,豪勇无敌,虽是死伤惨重,却终于杀溃东门的侯世禄,抢下了东门。
随着沈阳东门大开,沈阳百姓瞬间轰动,如同奔流的大河,顺着东门的缺口,一泻千里,蜂拥而出。一出东门,便四散奔逃,哀声一片。
而死守东门的乱军毫不慌乱,一分为二,南北与沈阳军战在一起,一步不退,硬是要坚持到大军的到来。袁应泰无奈分出部分亲军,下城助战,却被百姓的滚滚大潮冲得不能靠近。
建州的铁骑飞至一里,其先锋骑兵直冲东门,明军惊慌失措,百姓挣扎哭嚎,竟是束手无策,眼见大势欲去,沈阳失陷在即。
袁应泰咬牙切齿,拔剑而呼:“大明天子厚恩二百年,仗义死节,就在今日。辽东诸将,可死不可生,可亡不可降,随我死战,以报圣明天子!”
诸将都是脸色难看,想不到这辽东雄城铁壁般的沈阳,又有七万守军,经略巡抚十大将皆在其中,竟然如此不堪一击,瞬间就要玉石俱焚。
无奈之下,纷纷拔剑,呼喝着部下士卒,威逼利诱欲要死战。马革裹尸、黄沙碧血,千古艰难唯一死,今日热血报君王。只是不甘心,不相信,不服气却在敌军铁骑的突然发动下,化为无可奈何。
袁应泰正要领军下东门死战,却听贺世贤忽然大喝:“大人且慢,情况不对,好像不是鞑子。”
袁应泰愕然回首,向敌人铁骑望去。
只见半里外的茫茫黄土尘烟中,忽然冲出无数铁骑,皆是一人三马,重甲在身,铁面遮脸,左手骑盾,右手三眼火铳。奔如铁流,行如大江,源源不绝,不见首尾,呼啸而至,杀声震天。当头一面火红的大旗,上书血红六个大字,“钦赐定边军沈”,在烈烈寒风中飒然而舞。
铁骑前锋逼近东门,忽然一分为二,如同两面铁墙,将刚刚冲出沈阳的百姓包围其中,喝令不许移动。
而随后的铁骑,数十人一排,如一面面铁墙,整齐化一,森然不语,肃杀之气,如滔天洪水,当头袭来,看得人双股战战,瑟瑟发抖。
铁骑中忽然一骑绝尘而至,跑上一个高坡,束马而立,哈哈大笑。豪勇无双,气焰熏天,回身高喝:“天下强军!”
千万声浪一齐舞动兵刃,高声呼应:“唯我定边!”
号角苍茫,响彻四野,肃然方起,便又寂然。唯有万千呼声如潮,铁血之声传来,卷起无穷的杀气,动荡天地。
“国之危难兮守四方”
“民之罹难兮愿赴死!”
“沙场九死兮尤未悔!”
“华夏万载兮传千古!”
“英魂归来兮辞父母!”
“英雄长恨兮功未成!”
“天子之怒兮定边军!”
“匹夫之怒兮肯轻生!”
“惟愿天子国家兮威四海!”
“勿使黎庶百姓兮泪满襟!”
“孰可扶危救难兮,定边军!”
强军之势,如狼似虎。虎跃龙腾,热血而歌。歌声豪迈,气壮山河。河流纵横,谁人可当。当此人杰,愿为鬼雄。雄关大道,敢逞英豪。
赫赫军威中,吴天武纵马驰骋,得意洋洋,奔回军阵前,傲然大笑。
忽听沈重阴森森的说道:“抢我风头,无耻抄袭,想来吴指挥使得意地很啊。即是如此英雄了得,本大人就暂且回避,这吓得沈阳鸡飞狗跳、惶恐奔逃的功劳,就请吴指挥使自去找袁经略讨要吧。”
吴天武闻听,豪情不再,扑通一声掉下马来,跪倒在沈重面前。在同袍的一片嘲笑声中,吴天武起身上前,殷勤小意,温柔体贴,奴颜婢膝恶心得牵出一匹白马。
马上沈重皮笑肉不笑打量着吴天武,一身白衣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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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八旗十万孰可当(上)
以为建州大军攻城而发动的内应,此时已知道暴露,竟是丝毫不惧,有组织的节节抵抗后退,然后混入百姓之中,唯有东门幸存的三百余人,从东门冲了出来。
沈重冷哼一声:“尽诛!”
吴天武大手一挥,一冲铁骑纵马而出,却不直接冲杀,而是围着乱兵绕行,同时举起发射筒,扣动扳机转动齿轮摩擦点燃,射出连绵准确的火箭,瞬间就将乱军射翻一片。
残存的八十余人呼号着散开,决然冲向定边军大阵,却被纷纷射杀在阵前。十几个幸存的汉奸,豪勇不再,回转四散奔逃,却被骑兵追上,三眼火铳鸣响,再作狼牙棍砸下,一路横尸。
一个真鞑子飞身跃起,不顾当头砸下的火铳,一刀砍在一个骑兵腹部,却被重甲挡住不能寸进,反被打得头颅开裂,血浆飞溅,倒地而亡。
全歼敌军而无一人伤亡的定边军,呼啸而回,溅起漫天尘土,定边军三军叫好,轰然大笑,热闹异常。瞧着城下的定边军耀武扬威,威风扫地的沈阳军,皆是垂头丧气,敢怒不敢言。此时皇权正盛,沈重乃辽东监军,天子近臣,手握生杀予夺大权,辽东大将虽是记恨,却不敢出声指责。
袁应泰却是毫无顾忌,怒气冲天,在城楼上指着沈重大骂:“沈重,尔身为辽东监军,竟如此肆意猖狂。无视朝廷制度,挥兵威吓沈阳,致使军民死伤惨重。吾当上表天子,参你飞扬跋扈、藐视督臣大将,动摇军心,草菅人命的大罪。”
沈重打马而前,仰头冷笑,高声喊道:“袁大人,今我率两千铁骑,六千匹战马,就差点里应外合,一举而下沈阳,尔可还有三路合击、十八万收复抚顺、清河的雄心否?”
瞧着袁应泰脸色阴沉不语,沈重笑道:“吾如此作为,就是不与你做无谓口舌,让你亲眼看看十八万明军的战力,可能依为长城。”
沈重接着诚恳说道:“大人善民治,精水利,官声卓著,百姓敬仰。熊经略去辽,对大人组织民力输送辎重的本事,也是连连赞叹。惜大人虽为能臣,却不知兵事,如今国家疲惫,军饷不济,训练不足,将无战心,兵不堪战。八旗骁勇,自起兵以来,一破张承荫于抚顺清河,二破杨镐于萨尔浒,十余万九边精锐灰飞烟灭。小子辽阳建功,若非紧守城池,火器犀利,哪有现在的定边军。”
见袁应泰听得认真,脸色缓和,沈重扬声说道:“辽沈,辽东之腹心也,存之则辽存,失之则辽亡。我大明兵力虽重,却输与野战,胜在守城。请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