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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更热闹了,众人开始争论谁的姓氏人更多,更兴旺。其实真论起来这些人多半都是偏支旁系,不然能来这么个小酒馆喝酒?如今却好像很有家族荣誉感似的,吵得热火朝天。
“我呸,你们这些人刚才还嘲笑老毕不配姓毕,现在攀起亲戚起来可丝毫不输人家老毕啊!”终于有人看不过去了,站出来大声叫嚷:“人家正经的名门望族承认你们这些偏支旁系的泥腿子么?你们又配姓程姓吴么?跟人家一个姓有什么好吹嘘的,能给你们发钱分田地还是怎地?”
“就是,我看这些大姓也没啥了不起的,不就是仗着祖宗的功德来作威作福么,好的田地全都让他们给占了,说起来也不见得就比我们小门小姓的强多少!”
“嘿,那你倒是说说有几个小姓的成就了什么大事的?我看你们是嫉妒我们家族兴旺吧!”
“就是就是,咱们宗族人丁兴旺,就凭你们几个也想诋毁!”
“谁说没有干大事的?你们可知道休宁县的金公,人家也是正经的进士出身,现在地方上不太平,他就在乡间广募乡勇,习射演武,多次清剿流寇土匪,保得一方安宁,这难道不比那些平时只知道收租盘剥佃户,一遇到危难就躲起来自保的乡宦强百倍?”
听到此处,张大不禁眼前一亮,没想到这个金公还真有胆色,一介文人,在这乱世还敢练兵剿匪,赶紧出言询问:“这位老哥,这位金公又是何许人啊?听你说起来倒是很有胆色。”
“金公讳声,字子骏,跟我一样都是休宁县的,咱休宁县的人就没有不佩服金公的,要不是金公,大伙早就不知被土匪洗劫多少次了。”
“我听人说,金公是崇祯元年的进士,还是翰林院的庶吉士,人称金翰林,本来很受圣上的赏识的,当过御史和监军,后来也不知道为啥就辞官回来了,现在就在还古书院讲学,他还广集乡勇,在城西凤山一带习射演武,我都见过好几次。”
“多亏了金公啊,亲自带着他的门生一起出城剿匪,所以从来没有土匪敢打咱休宁县的主意。话说有几个读书人有胆子敢出城去找土匪拼命的,也就金公厉害,咱当地人都服他!”
“那可不,黔兵那件事大家都知道吧,那八百丧尽天良的兵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把黟县的汪家宗祠都给烧了,好些女子被奸淫至死,唉,实在是太惨了,后来还是靠金公出马,带了一千五百乡勇,将这八百禽兽全给烧杀了。”
“哼,这些贵州兵真他娘的不是人,个个都是禽兽,怎么朝廷的军队跟张献忠这些贼军一个鸟样!还是金公厉害,我见过金公的乡勇,军器、衣着鲜明,和其他的兵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打起来连张献忠的贼军都不怵,要是朝廷让金公这样的人带兵,这世道又怎么会乱成这样!”
“唉,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兵匪都是一个德性,遭殃的永远是咱老百姓,就说咱朝廷的正规军吧,但凡是客军经过,沿途的州县没有不遭殃的,烧杀淫掠,比贼军还狠!”
“你们知道左兵吧?就是左良玉的兵,这帮畜生比张献忠还凶恶啊,你们知道左兵前几年经过庐州太平安庆一带时杀了多少老百姓吗?听说足有两三万!”
“真的假的?有这么多?你听谁说的?这可比张献忠还狠啊!”
“我还能骗你们不成,我有个堂兄当时就在庐州府舒城县收货,他差点就死在那里,听他说左兵在舒城屯居了一个多月,在当地到处纵兵掳掠妇女,被奸淫至死的就成百上千!”
“再后来左兵到了太平府繁昌县,你猜怎么着,小小的一个繁昌县,当时为了守节而投水自尽的女子就有八百多人!”
“唉,这世道,人命比狗命还要贱!”
张大听着众人的这些言语,叹了口气,在心中默默地记下了金声这个名字,和兄弟张二对视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就又拉着酒鬼们喝酒聊天去了。
再说回李致远,仅带着周大壮一人,一大早就来到了府衙门前,门前衙役可能是早已得到了吩咐,直接就带了李致远进了后衙官邸。
李致远见到唐良懿时,他正一个人在一个小厅内吃早饭,这让李致远有些尴尬,看来自己是来的太早了。
李致远忙上前弯腰拱手告罪道:“下官急于拜见府尊,却不知您还未用过早膳,打扰了府尊用膳,实在是有罪,还望府尊见谅,下官这就先去偏厅等候,等候府尊召见。”
唐良懿起身放下了手中的馒头,笑呵呵地说道:“无妨,是本官起的迟了,李知县年富力强,行事果断迅速,倒着实让本官佩服啊!”
“李知县不必拘束,快请就坐吧,若是不嫌弃本官这粗粮馒头、小米粥,可否先陪本官用过早膳?”
李致远也不好意思就这么看着他吃东西,也就应承坐了下来,接着唐良懿又吩咐佣人再去拿些点心、碗筷上来。
“咦,外厅那人可是随你来的随从?”二人坐下来后,唐良懿注意到了在外面等候的周大壮,不禁奇道:“这壮汉怎生地如此之高?快叫他进来让我瞧瞧!”
李致远没想到周大壮会吸引到唐良懿的注意,只得招呼他进来,他又怕周大壮不懂礼数冲撞了唐良懿,忙给唐良懿打预防针:“这大汉叫做周大壮,憨厚耿直,但嘴笨,也不太懂礼数,若有什么冲撞府尊的,还请您多见谅。”
“不打紧,嘴笨的人往往心善,就算有冲撞也不过是无心之失,而官场上面那些虚情假意的礼数不过都是虚与委蛇罢了,本官反倒喜欢和直来直去的人交往。”
待有些莫名其妙的周大壮进了小厅,站在唐良懿面前,更是让他啧啧称奇。李致远朝周大壮使了个眼色,他这才反应过来,有些别扭的拱手行了一礼,道:“草民周大壮拜见唐知府。”
“周大壮,倒真是人如其名,身高六尺有余(一尺约合31厘米,六尺有余约有一米九了),膀大腰圆,声若洪钟,看起来倒像是个不世出的猛将。”
李致远连忙在一旁介绍道:“府尊高见,他倒的确是军人世家,他的父亲曾是戚家军戚金将军的亲兵,大凌河血战之后,他父亲重伤回到了老家庐州,去年张献忠屠戮庐州,他们全家又逃到了南京……”
李致远又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周大壮以及自己遇见他的前因后果,这让唐良懿连连感叹。
“唉,没想到忠良之后竟沦落至此,阮大铖此人的卑劣行径本官也早有耳闻,没想到竟然敢在南都重地公然欺男霸女,幸而遇到李知县,也是该着忠良之后遇到了你这个救星。”
“下官人微言轻,还是多亏了史阁部相助才能救得他们兄妹二人,实在不敢居功。”
提起史可法,唐良懿心中也是十分感激,前段时间的黔兵事件,若不是他出面向圣上说情,按着马士英的说辞,自己的老命保不保的住不好说,但罢官下狱是绝对免不了的,今天又岂能在这徽州府衙内安然地用着早膳,这李致远又是史可法推荐来的,唐良懿对他不禁多了一份好感。
回过神来,唐良懿看着眼前高如铁塔的周大壮有些木讷地站在面前,笑了笑,道:“周壮士快请坐,既是忠良之后,也不必拘礼,和我们一起吃个早点怎么样?”
听闻此话,周大壮有些不知所措,看了看李致远,不知如何是好。
李致远当然不好拂了唐良懿的一番好意,拉了拉周大壮,道:“大壮,还不快谢过唐知府。”
周大壮谢过唐良懿,有些不好意思地坐了下来,嗫喏着道:“其实俺早上吃过了……”
“哈哈哈,没事,吃过了再吃嘛,你个子高身子壮,多吃点才行,”说完唐良懿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招呼一边的佣人过来,轻声吩咐了几句。
“如今世事艰难,官府也较为拮据,本官也吃不起什么美味佳肴,但是馒头稀饭咸菜还是请得起,大壮你尽管吃,不用客气,不够的话,我已经叫人去拿了。”
既然如此,周大壮也就不客气了,拿了馒头稀饭开始吃起来,不一会儿,又有佣人端了一大盆馒头上来,弄得李致远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这怎么好像是带着周大壮这个饭桶来吃大户了?
用完早膳,李致远随唐良懿去了书房,周大壮则在书房外的小客厅等候,待佣人为唐良懿、李致远二人上了茶水之后,就都退了出去,书房内就只剩下二人了,李致远知道正式的谈话要开始了。
见李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