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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柳絮听后,不绝泪落下来,又见冉操看向她,便匆忙转过头去。
冉操有些奇怪,问道:“柳絮,你为何却落泪了?”
柳絮转过来面向冉操,背对着人说话这是不礼貌的,答道:“小郎,不知为何,婢子听着此曲,突然想起家人……”
看着身前婢子,一双明亮的大眼已经红了,冉操柔声说道:“这不奇怪,此曲名为《亿故人》,便是要勾起人的思念才肯罢休。”
柳絮点点头,眼泪已经止住了,但却显得泪眼汪汪的,倒是别有一番娇憨姿态。
冉操便又问:“家中还有亲人吧,他们都怎么样了?”
一问起这个,柳絮便又要流泪,摇头答道:“婢子不知,那时候婢子尚不晓事,便被卖为奴,到如今,已经不记得他们的样子了!”
这样的身世,在当时有很多……
相比起来,似乎柳絮比冉操还要可怜。
最起码,冉操还记得他父亲的样子……
“可怜的孩子!”冉操两世为人,也不禁泛起了爱心。
突然,一阵风气,吹醒了沉浸在对亲人思念中的柳絮,她慌忙说道:“小郎,请回屋里去吧,若是你受了风寒,那婢子可就万死莫属了!”
“哪有那么严重?”冉操不以为然,可也不忍心让柳絮再为难,便点了点头,与她一同回到陵园房中。
因为柳絮力气小,还推不动那铁制的轮椅,冉操体谅她,便是步行来到坟前的,现在他也觉得体力不支了,便想道:长生和长胜走了,应奴又不在,照顾我的重任便交给了这样一个小姑娘,可是她如此瘦小,身世悲悯……唉,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运,我确实是喜欢操心。希望缪大哥那边,尽快知道可以润滑轮子的树油,这样一来就算是铁制的轮椅,柳絮也能推得动了!
冉操的心里想着事情,柳絮用力扶着他,两个人都没有发现,就在他们走过的草丛后面,有一道素裙倩影,躲在其中。
待冉操与柳絮走过,那道倩影才走了出来,喃喃念道:“忆故人?为何我未曾听说过有这样的曲子,莫非是他自己所作?”
带着疑问,倩影便下山去了。
原来,柳絮回到谢氏庄园取洞箫的时候,便已经被谢道韫知道。
谢道韫见是柳絮,也没有说话,猜想柳絮可能是帮冉操拿的,因为她知道柳絮虽然听她吹得多,却也只会听,不会吹奏。
于是谢道韫便悄悄跟来,那柳絮当时怕冉操等久,所以一路都是快跑,自然没有发觉。
后来,谢道韫便躲在一边,听到了冉操吹奏曲子。
不愧柳絮称她是‘爱音如痴’,谢道韫听着曲子,便入神了,甚至手中还比划着,做弹琴状,待听到入调之时,又暗暗思忖,觉得此处若是配以弦琴雅奏,会是如何如何……
最后,谢道韫得出结论,这曲子分明是琴箫合奏更妙的。
只是冉操一个人,又如何能一边吹箫一边弹琴呢?
想到这里,谢道韫脸色微红,不往下面想了,专心听曲,这一听便听到了最后,还觉得意犹未尽,可是冉操已经和柳絮回屋去了。
谢道韫不好出来相见,自然便躲了起来,等二人回屋之后才下山去。
回到家里,谢道韫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脑中还不时出现冉操吹奏的那些曲调,勾得她心中痒痒的,便试着自己操琴,让未若在一边听着。
不愧是一代才女,没有曲谱,还只是听着箫声吹奏一边,又是隔得很远听的,居然也能弹个七七八八出来。
只是这效果……
弹完曲子,谢道韫去看未若,然后便是失望,叹息一声。
未若不解,问道:“娘子,怎么了?”
“你脸色为何没有泪痕,甚至眼中都没有水意?”谢道韫娇嗔着,这可是富有林下风气的她,很少有过的姿态。
未若蒙了,委屈地说道:“娘子,婢子好好的,为何要哭?”
她是不知道,冉操一首曲子,就把柳絮吹哭了。
平时未若的表现,可比柳絮要强多了,只是她再机灵,恐怕也想不到谢道韫气恼的原因。
谢道韫觉得烦闷,便让未若将琴收起,又吩咐道:“我回楼去了,你等下收拾完此间,便取了那支玉笛,送到陵园去给柳絮。”
“哦!”未若轻轻答应,却不解为何娘子要她送玉笛给柳絮。
不过未若还是非常听话地照做了,收拾好琴房便拿着玉笛准备出门,结果却被刘氏撞见,问道:“你拿着玉笛,将要前往何处?”
瞧刘氏的表情,多半是误会了,以为未若是偷的玉笛。
未若害怕,答道:“夫人,是娘子吩咐婢子,将玉笛送到陵园去的。”
这一害怕,连玉笛是给谁的也忘记说了。
刘氏听了一愣,便放了未若离去。
回到住处,刘氏思考着,便出了神,不小心将院中一盆花给碰倒,那花盆应声摔碎。
谢安闻声赶来,见到是自己的夫人打碎了花盆,便问道:“夫人,这是何故?”
他还以为老婆发脾气了!
刘氏有些慌张地说道:“想事情呢,结果没注意。”
“什么事情,想得都出神了?”谢安一听,老婆不是发脾气呀,那感情好,一个花盆也没什么,摔碎了就摔碎了。
刘氏看向谢安说道:“方才我撞见未若,就是阿元身边的侍女,她身边两个侍女,不是被我留了一个在陵园照顾我那侄儿吗?当时妾身只是关心侄儿,并未在意这其中有何不妥之处。可是现在仔细想来,阿元身边的侍女又岂能服侍他人,更别说那人还是一个男子……”
古代名门闺秀身边的贴身侍女,又被唤作同房丫头,那可是将来要随着家中娘子一起嫁到夫家做婢女的,有些甚至还会成为姑爷的妾室,所以这里,刘氏觉得有些不妥。
谢安听了,笑道:“夫人,这有什么,礼法岂是为我辈而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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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轮椅值万钱
东晋时期,南北战乱动荡不安,加上古人寿命本来就不长,作为主流的王公贵族子弟还有服散的恶习,所以晋人多有感慨生命、珍惜生命的感悟。
在这种情况下,人们追求的生活便是豁达洒脱,至于礼法却是不怎么拘泥,许多离经叛道的行为在当时人们看来,反而是一种雅致。
所以谢安,才敢说‘礼法岂是为我辈而设’这样的话。
但这句话,却镇不倒刘氏。
“可是,今日阿元却命另外一个侍女,就是刚刚妾身说的那个未若,送了一支玉笛给远之……”刘氏抓着谢安的手臂,关切问道:“夫君,你说那玉笛乃是阿元心爱之物,平时就是幼度找她要都不给,可现在却肯送给远之,这是为何?”
其实刘氏是误会了,谢道韫只是让未若把笛子交给柳絮的。
当然,给柳絮,其实也就是给冉操了。
可谢道韫没有这样说,便说明她对冉操没有什么心思。
但是,谢道韫的心思别人又怎么知道呢?
那就只能猜测!
现在,刘氏就猜测了,只是好像猜测得不太对。
谢安倒是清醒,也很聪明,笑着问道:“夫人,莫非阿元能你这侄儿成事,你还不乐意?”
刘氏却像是被吓到了,反问道:“夫君,你不会真有此想法吧?这……这恐怕不行!虽然远之是我侄儿,可是他那身体……唉,这孩儿体弱,性情又痴,将来岂不是苦了阿元?远之是我侄儿不假,可阿元也是我侄女,妾身便是这样,不分内外。”
知道自己夫人的性格,谢安摇着扇子倒在塌上,话不对题地说道:“嗯,秋高气爽,正好一寐。”
刘氏恼了,埋怨道:“一点也不为后辈操心!”
见到老婆不快,谢安半睡半醒地说了一句:“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我二人并非他们二人的父母,却在这里操心,又能顶什么用?”
谢安就是这样,往往一句话就说到正理上。
这一回,就是刘氏也无法反驳了,只好自嘲一笑,便真的不去再想这方面的事情。
转眼便到了九月初九,登高的日子。
《易经》中把“六”定为阴数,把“九”定为阳数,九月九日,日月并阳,两九相重,故曰重阳,也叫重九。到了汉代,《西京杂记》中记西汉时的宫人贾佩兰称:“九月九日,佩茱萸,食蓬饵,饮菊花酒,云令人长寿。”“三月上巳,九月重阳,使女游戏,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