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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额尔特安慰了他,其余人都是行军或探险老手,自然挨得住这样的考验,只不过大家都很少说话,一来为了保存体力和水分,二来在这样漫无边际的地方走着,谁的心情都难免受到一定影响。毕竟他们都是有血有肉的人,不是钢铁机器。
好在大家都有信念,经过对羊皮地图的研究,已确定了该部落的大约位置,但由于第二页地图很大一部分被烧毁了,只能进入那片高原群山再做定夺。
天不知从何时起暗了下来,军医掏出怀表看了看,“才四点多,怎么这天说黑突然黑了,也不像是雨云。”
“这不是天黑”,伊维尔指了指前面的一处山坳,“看到没,那边旋转的风,这是沙风暴的前兆。”
“那我们还走得这么慢?”军医扯住马缰绳。
“急不来,我看这四周都没有能躲的地方,只能见一步走一步,指望这沙风吹不过来”,沙于海自从进入沙草混合带后一直没喝过水,声音有点沙哑。
军医还是很着急,“那如果来了,我们不幸被正面吹了?”
“那只能原地掩护,这里的已不算严重,我十七岁那年跟一个叔父在马里沙漠遇到的那才是真厉害”,慕千成刷了刷马鞭。
俗话说,好的不灵丑的灵,这医生说大家会被正面吹,不到大半个小时,这风真的迎面吹来了。
四周狂风顿起,少了草保护的干地好像都在蠕动着,像是一条条黄色的大蚯蚓,慕千成等赶紧用布包住口鼻。
“马城,赶快组一座马城”,沙于海迅速招呼大家下马,让马头跟着马屁股,六匹马这样围成一个圈,他们躲在马圈。
虽然风沙还是呼呼而过,但总算好了些许。
“你真是经验丰富”,军医趴在最里头,对着沙于海的屁股竖起拇指。
“这事在西北更厉害,那里的话要用骆驼组成驼城才能顶住”,沙于海倒是挺受别人的赞。
“不要说话了,再说会咬到舌头”,戴独行让大家靠得更紧一些。
只要一张开嘴巴,风和沙会往嘴里钻,大家躲在马后,过了大约半个小时,风总算慢了一些,但这慢只是相对的,相对之前而言,远方还是一片黄茫茫的飞沙。
“老于,你看这风会不会停,我们是留还是走?”,戴独行从马腿间窥看外面的情况。
“我看现在已接近最好的光景,一时半刻这风停不了,一入夜了路更难走,那寒气直透骨。你们几个南方人更受不了,还是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为妙。”
大家把口鼻扎得更紧,额尔特带路,一路往北摸去。
为免走失,戴独行让大家的马靠得很紧,但这样又自然降低了行进的速度,天渐渐是真的黑了,像是大地突然被盖了一块黑黄色的绒布。
额尔特用马鞭指了指前方,他的汉语倒是流利得很,“那边有山坳,可以过去躲一个晚。”
大家正准备转过马头,远处的风沙却隐约听见有人喊话,慕千成等听不懂,估计是蒙古语。
大家都愣了一下,戴独行按住背后的步枪,和翻译交谈了几句,示意额尔特赶紧回话。
额尔特回了几句,对方又喊了几句,额尔特回过头低声对戴独行道:“日本哨兵,他让我们带头的过去回话,是趁乱跑了,还是”
“这里不好跑,你过去跟他们说,我们是海拉尔的牧民,追一群走失的牛羊,在这遇到了风沙,正准备回去。”
额尔特策马跑了过去,慕千成手心里也有汗,若对方跑过来一一当面盘问,完了。
过了一回,额尔特跑了回来,打了个没事的手势,示意赶紧走。
戴独行一马鞭抽在马屁股,马跃了出去,大家自然只好快跟。他们也不敢在这一带过夜了,谁知道日本哨兵会不会又回来。整个晚只能在马背闭闭眼皮,任由马跑累了在路边站着吃吃草,然后又悠悠往西北方向踱去。
这样一路往北走了两三天,休息的时间加起来都不到八个小时,大家的身体都渐渐变得跟木乃伊差不多。本来看了地图,额尔特还很有信心能找到确切的位置,但进入那连连的高原群山后,好像是一直在绕圈子,他也从信心满满渐渐变得沉默寡言,最要紧的是,那关键的第二幅地图烧了的正像是本该显示进入某峡谷的路线,而那神秘的部落会否在峡谷?
徘徊不前已够难熬,更让大家担心的是,干粮也不够了,而这附近一来没有看到部落,也没有遇到什么能够充饥的东西。唯独带给大家希望的只有戴独行的背包,据说里面有一台发报机,能够在危机时刻联络到北京,那里会想办法筹划飞机把他们接走,当然对此慕千成一直深表怀疑。
他早有心理准备,这铁定是一场九死一生之旅,很可能是他平生最危险的一次远行。
第五天的午,烈日当空,这蒙古高原虽然说大片是草原或是草沙混杂的荒漠,但在东部的群山间,也有怪石嶙峋的地方,慕千成的小腿都被尖石划破了好几道。
伊维尔的喉咙已接近干裂,他一屁股蹲坐在干石,“还要在这山转到什么时候,这石头刚划过记号,现在是又绕回来了”,说完他也顾不水还剩多少,拼命喝了几口,连他这个探险老手的毅力都逐渐被磨去了。
沙于海把蒙古帽摘了下来,“你们觉不觉得一路走来都很冷,但进入这山后却渐渐变热了,而且好像越走越热,这地好像都是烫的。”
军医云霜正用绷带把两只小腿都缠,提前做好预防措施,“可能被太阳晒着。”
“不”,慕千成把脸和耳朵贴在了地,“这热不是晒出来的,这石缝间好像有热气冒出来,而且我好像还听到了水声。”
“没错,是水声”,慕千成加重了语气。
水声这两个字已足够大家雀跃了起来,慕千成从怀里把原版地图掏了出来,翻译手也有一份摹的,慕千成小心翼翼把它在地摊平,大家都围过来再一次研究,看来慕千成说的水声已足够令大家再鼓起一次劲头。
“妈的,关键的地方烧了”,沙于海唾了一口。
“等等”,慕千成从怀里拿出了一个放大镜,对着烧焦了的边缘,“这里是不是写着几个很小的什么字?”
翻译接过了放大镜,“对,我摹本没有写这个”,他几乎把眼睛贴近镜片,“浴火焚身,这里的蒙语翻译成汉语是这个意思。”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啊”,军医纵然把眼睛瞪得再大,也不可能看明白什么。
“你们发现了什么?”戴独行从另一侧跑回来,刚他自己跑了出去,“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发现水源了,不过那水有点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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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百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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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三直街的火总算完全灭了,但纵火犯带给大家的恐惧感,却不是一时三刻能够平息的。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好在这两天倒没有什么事发生,但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着红莲会党的事,冯一神本打算会同其他几个分局,全城搜捕张铁凯,但被戴独行制止了。他的顾虑是不要给百姓制造恐慌,而且国内党争说不定又会给日本人在华北什么借口。
但他给人的感觉则更多是,他觉得这事不是张铁凯干的,或是张铁凯已死。
对慕千成他倒没说什么,但经过那个晚以后,慕千成知道他们一定会对自己动手的,这只不过是迟早的事。
说不定鱼饵早放了,还是最诱人的饵!
或许是为了大火罹难者致哀,北平下了整整一天的大雪。
最近冬日里北平的晚都特别的冷,今夜既无星、也无月,微弱的路灯光不足以照亮前方的路,不知哪个大户人家的铜钟已敲响三更,戚重府邸后门的老宅里,却有人如幽灵般徘徊着。
灰色的风衣,雨帽遮住了整张脸,让人只能看到杂乱的胡子,柔软的军绿色布鞋走起路来不发出一点声音。
他不停地揉搓着双手以驱散冬夜里的寒气,最终停步在戚府的后门外。
他用带着手套的手敲了几下门,他敲得很特别,像是某种暗号,过了一会,木门开了一条缝,探出了一个年轻人的脑袋。
“铁凯哥,你真的没事,可吓死人了!”年轻人想拥抱穿风衣的男子,被男子摆手拒绝了。
“铁凯哥,你真惹大事了,快离开北平,我帮你准备了一点钱。”年轻男子说完,伸手从身掏出了一个布袋,在此时风衣男子一手砍在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