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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群立即掉头,朝她靠拢,眼里的幽光要将她吞噬。
顾不得害怕紧张,宁朝来扬起长剑与折扇,只要狼靠近她一分,她就杀。
狼群疯了一样扑过去,不管扯住宁朝来哪里,只顾撕咬。
宁朝来也疯了一样还击,不管扑来的是什么狼,她只要杀了它就是。
宁朝来遍体鳞伤,鲜血淋漓,狼群哀嚎不断,死伤无数。
疯了的宁朝来与凶狠的狼,他们谁胜谁负,只是比谁更不要命。
其他狼要不了宁朝来的命,屡战屡败,呜呜的站在一边。
头狼长啸着扑到宁朝来身上,锋利的牙齿对准宁朝来的脖子。
宁朝来长剑一挥,刺穿头狼前腿。
头狼的牙齿狠狠咬在宁朝来肩膀上,咬进骨血。
宁朝来用尽全力,一脚踢开头狼,肩膀处连皮带肉被头狼扯去。
当初胸口挨了一剑也不及此时疼痛的一半,宁朝来捂着肩膀,靠在铜墙上。
头狼前腿不停哆嗦,鲜血流淌,嘴里发出轻微的呜咽声,饶是如此,仍未倒下,而是再次朝宁朝来扑过来。
宁朝来扔了长剑,用打开的折扇等着头狼。
折扇轻巧,可节省力气。
扇子前端比长剑锋利,宁朝来以使剑时的力气甩出,头狼所挨伤口有三倍深。
宁朝来碰不到头狼的要害,头狼也碰不到宁朝来的脖颈。
二者皆是满身的伤口,满身的血,谁也占不了上风。
搏斗一番,宁朝来已筋疲力尽,摔倒在地,头狼伏在地上,喘着粗气。
其他狼只是远远看着这场旗鼓相当的搏斗。
头狼就是它们的王,连头狼都对付不了的,它们不敢上前。
杀了头狼,她便赢了。
宁朝来以扇撑地,费力起身,行到头狼跟前,将扇子抵在头狼脖颈上。
头狼眼里的幽光化为星星点点的泪光,它呜咽着,用头蹭了蹭宁朝来的手。
好柔软的皮毛,这样的头狼,没了之前的霸道,倒像猫狗一样驯良。
宁朝来收回折扇,借着墙外洒进来的烛光,看清眼前。
数不尽的尸身,漫天的殷红,无数发着绿光的眼睛,还有散不掉的血腥味。
宁朝来看着头狼,道,“起来。”
头狼果真翻身起来,一瘸一拐跟在宁朝来身后,跟着步履蹒跚的宁朝来出了后山。
身上的血,扇子上的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宁朝来很累,但心里有莫名的满足感,那些狼,就和那些想杀了她的人一样,疯狂得不可理喻,她躲躲藏藏不肯痛下杀手,他们便变本加厉,以为她懦弱。
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以牙还牙的方式让她压抑的情感得到宣泄,让她喜欢上这种杀戮的快乐。
真好,她懂了报复的快感。
冤冤相报何时了,他们不愿了,她就与他们斗上一斗。
浑身的血腥味让宁朝来觉得恶心,她看着衣裳上的血迹,忍不住扶着竹子干呕。
她不记得衣裳本来的颜色,但既然要染上鲜血,不如变为玄色。
宁朝来将玉佩放在手心,喃喃道,
“玄色的好,不见天日,隐于暗处,沾染了血迹也看不见。”
与如今的长安一样,没有光亮。
又是一阵干呕,之后,宁朝来继续沿着下山的路走。
紫竹楼的院子里站了密密麻麻的黑衣人,唯一坐着的玉面浑身透着怒气,握拳听着面前这些人说话。
一人抱拳道,“楼主事事透彻,且武艺无双,当紫竹楼的楼主当之无愧。但宁朝来区区女子,尚没有及笄的黄毛丫头,没有资格留在紫竹楼。”
一人附和道,“紫竹楼不允许女子当家,否则启娘与楼主师出同门,也不会一直以下属自居。”
“诸位此言差矣,启娘虽与师兄是同门,可不论武功还是智慧都与师兄差了十万八千里,但宁朝来不同,宁朝来自幼学富五车,深谙用兵之道,懂得打理之巧,她比启娘强出许多。”
启娘是护着宁朝来,想替宁朝来说话不假,可她说的都是真话。
“紫竹楼要的是出得了计、破得了秘、拿得动刀、杀得了人的主子,不是只懂得纸上谈兵之徒。”
“让宁朝来做楼主,我们都不服,还望楼主收回成命,另觅他人。”
“望楼主三思而行,慎重对待!”
呼声一声盖过一声,没有人愿意让宁朝来接任,成为紫竹楼下一个楼主。
玉面啪的合上折扇,扔到桌上,看着众人,道,
“紫竹楼有规矩在先,入狼群三日能活着出来者,可为主,你们认不认?”
一人上前一步,拱手道,“宁朝来一介女流,若她有胆进去走上一圈,我就服她,愿意听她安排。”
………………………………
第一百三十章 下上其音
有人附和,“只要宁朝来敢进去走上一圈,我们对她当楼主一事没有异议,今后会以她马首是瞻。”
这人是紫竹楼中颇有名望的人,玉岩,在玉面之后一月进的紫竹楼,对紫竹楼野心勃勃,隐忍多年,只是在等玉面让位。
半路杀出个宁朝来,他当然事不允许的。
所有反对宁朝来接任的呼声,多是由他挑唆。
“好。”玉面一拍桌子,“她已经进去一日,对待狼群时,不管她是躲是藏,是杀是砍,只要她还活着,她就是紫竹楼的主子。”
三天之期太久,玉面怕宁朝来熬不住,宁朝来进去一天,他已坐立难安。
现在他能做的,是帮宁朝来把三天时间缩短为一天,他相信宁朝来能熬过这一天。
“好!”
众人呼和着要与玉面一起去后山看看。
玉岩做了个请的手势,对玉面道,“楼主”
请字在回过头时消失于唇齿间。
众人纷纷回过头,不过看了一眼,皆不再吭声。
竹林的那头,两个踽踽前行的影子被灯笼发出的光拉长,落在竹竿上。
走近了,脚步声逐渐清晰,来人的模样逐渐明了。
是被鲜血覆盖,看不出来本来面目的宁朝来,和一只血淋淋而凶狠不减的狼。
“公子!”
启娘失态的大喊一声,要扑上前去。
宁朝来以扇作拦,她能从狼群嘴里逃生,还能活着出来,这短短的几十步怎为难得了她。
众人自觉让开道,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身子单薄的女孩,只看见她失去皮肉后鲜红的血肉,和清澈,眸子里的冷冽。
倔强的样子与孤傲的神情,与她身后的狼别无二般。
宁朝来走到玉面跟前,淡定的拱手道,
“师父,三日之期未到,我本不该出来,可师父的意思,只要我胜过狼群,便可以了是吗?”
“胜过狼群?”玉面痴痴重复着宁朝来的话。
说话的时候,看着宁朝来身后的头狼。
当初他接任紫竹楼时,血气方刚,整个江湖难寻到对手,可即便是这样的他,也是耗了整整三天,才从狼群里面脱身,留了一条命。
宁朝来,只懂暗器,不精刀剑,居然只用了一天,就成功了?
玉面说话的同时,一黑衣人从后山方向赶来,跪在玉面面前道,
“启禀楼主,后山狼群死伤无数,现在皆是在林间徘徊,不敢躺下。”
只用一天时间就能驯服头狼,将之带出,已经是紫竹楼绝无仅有的事,惊到了众人。再听到宁朝来吓得狼群不敢入睡,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复杂起来。
他们瞧不起宁朝来是女子,心有不甘,但宁朝来的所作所为,无异于当众给了他们一巴掌。
宁朝来做的是玉面都做不到的事,他们当中,谁又敢大言不惭说做得到?
宁朝来出奇的镇定,身体欠佳也没有表现半分不适。玉面的招起了作用,宁朝来用一天的时间,从骨子里衍生出了另一个宁朝来。
这是玉面期待看到的。
“启娘,带公子回房包扎伤口。”玉面道。
“谢谢师父关心,还请师父将这只狼也包扎一下。”
等玉面让人将头狼带走了,宁朝来才扬唇轻笑,迈步上了竹楼。
启娘紧紧跟上。
玉面看着众人道,“宁朝来的胆量与能耐,在我之上,你们亲眼看见了,便不用我多说,若是该信不过,想确认一下,你们可以去后山看看。若是没有异议,待她身体恢复,便接任紫竹楼。”
“楼主当真要将紫竹楼交到宁朝来手中?属下可听说宁家女公子不知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