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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阳亲自写的血书,怎么可能与宁朝来没有关系。
现在人证有了,物证也有了,宁朝来有口难言。
皇帝问乌氏小楼,“依王子看,此事要怎样处置才算妥当?”
事到如今,暂且保住宁朝来性命才是关键,受不受苦反而是次要。
乌氏小楼知道轻重,正色道,“宁朝来难逃干系,只是她身份确实特殊,一是长安城家喻户晓的才女,二是丞相大人的掌上明珠,草草了事恐让百姓说闲话,不如先将她关进天牢,多花费几日,寻得更多证据后,将她正法。”
乌氏小楼的话在理,要杀宁朝来,的确需要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
反正宁朝来逃不了,皇帝也不在乎再等上几天,便应下了。
“父皇,怎么可能是朝来杀了丹阳?”上阳扑通跪下,拽住皇帝的衣角,声泪俱下道,“饶了朝来可好,朝来一定是被冤枉的。”
“丹阳才是你妹妹!”皇帝一脚踢开上阳,恨恨道,“回到宫里,好好向丹阳认错。”
上阳跌坐在一边,泪流不止。
皇帝安排
“裴源,你将宁朝来关进天牢,严加看守。”
“太叔奂,徐少桥,你们二人负责搜集证据,还丹阳公道。”
“是!”几人同时领命。
皇帝迈步要离开,宁相生捉住皇帝的袍子一角,恳求道,
“陛下,老臣只有这一个女儿,求求陛下给她一个活命的机会,老臣愿给她抵命!陛下,老臣可以死,只求陛下给她一条生路……”
裴源拉开宁相生,皇帝疾步离去。
宁相生甩开裴源的手,行到宁朝来跟前,捧着宁朝来的脸,哽咽道,
“朝来,阿翁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宁朝来点头,轻轻拉开宁相生的手,要随裴源走。
走出几步,忽听杜鹃喊了一声小姐。
“杜鹃,我若不在了,你要照顾好阿翁。”
宁朝来头也不回的迈出相府大门。
她已死过一次,不畏惧死,她只是害怕,这一生也要让宁相生体会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楚。
至于其他殷切的目光,她不想看见,不想背负太多。
天明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暂时停歇。
天边的一朵云散开,七色的阳光猛然出现,将柔柔的金光洒落在院中人的身上。
宁相生气急攻心,晕厥过去,柳兰叫上几人,手忙脚乱将人抬回房间。
余下的三人,彼此都知根知底,没必要假装什么。
上阳从地上起身,拍净衣上的泥土,让侍卫将丹阳的尸体抬回皇宫。
她的目光,则是游走在三人之间,她就是想看到他们故作镇定的样子,这天下得可怜人,不会只有她一个。
她呵气如兰,道,“你们一定不知道,红颜不仅祸水,而且多薄命。”
乌氏小楼冷冷问,“是吗?”
“是与不是,三位拭目以待。”
上阳唇角微扬,缓步走出,春风满面。
太叔奂与徐少桥站起身来,愁眉不展。
徐少桥轻啐,“此女子两面三刀,这个时候还要假惺惺做戏给别人看,就怕别人不知道她重情重义。”
“她活得应该也很纠结。对于宁朝来,她一面在暗中使手段,一面假意帮忙,或许是想要留住这段感情,但多年的恨意又不允许她这样做。”
乌氏小楼揣摩了一下上阳的心思,不说说得全对,但也**不离十。
三人沉默的当儿,杜鹃面色难看的走了过来,怒视着太叔奂,说,
“将我家小姐害得这样惨,大人让你去给他一个说法。”
徐少桥叹气,“阿奂,你与宁相好好说话,他方受了刺激,别再让他动怒了。”
乌氏小楼也道,“让丞相大人保重身子,宁朝来那里,我们会想办法。”
“得得得,一个个都别在这院子里站着,碍眼。”
杜鹃眉毛一垮,挥着手将两人赶了出去。
宁相生昏迷不醒,不可能说要见太叔奂,这不过是杜鹃支走乌氏小楼的权宜之计。
她将太叔奂带到南院的墙角,将怀里的耳环拿出来给太叔奂看。
“丹阳公主手里攥着另外一只,应该是有人故意设计的,我该怎样做,才能救得我家小姐?”
杜鹃知道,太叔奂一定有办法的。
上阳想用一只耳环逼得宁朝来走投无路,他们亦可以让另一只耳环让宁朝来安然无恙。
只是,必须有一条命作为代价。
“大人不用迟疑,能为小姐死,杜鹃死而无憾。”
“那好。”太叔奂沉下气,慢慢说来,“你拿一些宁朝来的首饰,连同这只耳环一起,拿到城中各家当铺变卖,记住,所有东西,都是你偷的。”
“好。”杜鹃含泪点头。
“宁朝来不是个好主子,她人前爱护你,人后时时出言侮辱你,因你偶尔偷她的东西,动辄打骂,你为了报复她,便借宁朝来之名约了丹阳公主,并用宁朝来提到过的湿纱覆面方法将之杀害,嫁祸给宁朝来。”
上阳是如何杀害丹阳的,太叔奂已在之前托小仙女儿带去的绢上写明。
杜鹃点头,两手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你不能有任何的顾忌,你对宁朝来的怨恨,必须是源自骨髓,只有别人相信你,她才能活。”太叔奂看着杜鹃的模样,于心不忍。
能为宁朝来去死的人,要说出这样一段污蔑宁朝来的话,是为诛心。
“我会帮你散播宁朝来对你的苛刻……”太叔奂顿了顿,柔声问,“你有没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只要我能办到,一定会助你完成。”
杜鹃摇头,她除了想见宁朝来最后一面,没有别的心愿。
可是,见一面,再见一面,见多少面,也终有一别。
今日宁朝来含冤入狱时因为不舍而不回头,她也舍不得,所以,她要用宁朝来离去的法子,干干脆脆的走。
………………………………
第一百零六章 象弭鱼服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长安城再次热闹起来,势头较百花宴更甚,毫无例外,都与宁朝来有关。
宁朝来因杀害丹阳公主锒铛入狱,皇帝正在寻找证据治她的罪,此为一。
从死去的丹阳手里找到宁朝来的耳环,宁朝来在劫难逃,此为二。
宁朝来轻待贴身婢女,表里不一,流言四起,此为三。
宁朝来的婢女偷卖的首饰中出现一只与丹阳所持一模一样的耳环,成了另一个有杀丹阳嫌疑的人,此为四。
上至文武百官,下到黎民百姓,都被闹得沸沸扬扬的复杂现状弄得晕头转向。不明白宁朝来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也不明白到底是宁朝来还是宁朝来的婢女杀了丹阳。
满心觉得万无一失的事情会出现这样的岔子,上阳始料不及,但她不会让宁朝来活着走出天牢。
天牢里黑暗暗的,不见天日,进了这里的人,一开始喊冤呐喊,渐渐的,也会被压抑而沉闷的气氛折磨得没有生存下去的希望。
牢房里很安静,处处铜墙铁壁,坚不可摧,唯一的生气就是距离头顶三尺高窗外传来的风声。
宁朝来背对牢房大门跪坐在逼仄的床榻上,双目紧闭,追溯两生。
牢门打开,狱卒毕修端着饭菜进来,见桌上的饭菜一点不动,不由摇头,
“宁家女公子,你如今绝食是无用的,如果真有冤屈,大可先养好身子,向陛下喊冤。”
毕修还是第一次遇见宁朝来这样处事不惊的女子,若非心如死灰,便是不将生死放在心上。
“女公子声名在外,品性纯良,旁人应该明白这事另有隐情,不过趟了趟浑水,会没事的。”
宁朝来进来牢中两天,水米不进,一语不发,毕修每日三次送饭时候都做相同的事。
将上一次的饭菜收回,将这次的饭菜摆好,自言自语似的宽慰几句,便出去。
这一次,宁朝来从床榻上下来了,赤脚踩在地上,朝他走来。
“女公子请。”
毕修以为自己的话让宁朝来看开了,忙笑着将碗筷递过去。
宁朝来不接,笑问,“你们常年与死囚打交道,人命在你们眼中应当与草芥无二吧?”
就如她,此时活着,不知什么时候就成了一具尸体,比夹缝中的草芥还柔弱易折。
“若进来天牢的,是你的兄弟姐妹,是你的挚友,你是怎样的心情?是期盼她快死,还是期盼她慢点死!”
宁朝来扬手打翻毕修手里的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