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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娘!”
宁朝来看着被重重合上的房门,哭笑不得。
看着太叔奂朝她走来,宁朝来一手忙按住药匣子,道,
“太叔将军出去吧,琉县再磕碜,也不会找不到一两个来为本官上药的婢女,不敢劳烦太叔将军。”
太叔奂不管,他伸手覆上宁朝来搭在药匣子上的手,闷声道,
“若是你想找个人陪你度过余生,若你说那人是少桥,我不会多说一句,可是,怎么能是楚离呢?你与楚离才认识多久,还有你不是知道楚离心里的人是上阳吗?”
“若太叔将军说的是其他事,本官也不会多说一句。”宁朝来抽回手,“可本官的私事,太叔将军没有权利干涉。”
太叔奂置若罔闻,打开药匣子拿了药后,坐到了床边,伸手解开宁朝来的衣襟。
宁朝来冷漠的脸别向一边。
衣衫微褪,露出白皙的脖颈,脖颈边,整个左肩前后都被长款裹住,因为太叔奂方才的用力一捏,伤口涌出的鲜血浸湿绢布一角。
有婢女端来热水,将浸了药的抹帕扔入水中,等到抹帕打湿,再捞起来,拧干了递给太叔奂。
太叔奂取下绢布,拿抹帕将伤口周围的血渍都一一擦去,抹帕扔回水中,晕开红色涟漪。
“下去吧。”太叔奂道。
婢女递上新的绢布,端着铜盆出去。
太叔奂一面为宁朝来上药,一面问,
“这伤,也是有人刺杀造成的吗?启娘不是时时刻刻守在你身边吗?你不是说可以护自己周全吗?”
宁朝来不是说,离开将军府她能过得很好吗?
为什么,才从将军府出来几天的时间,她就变成了这样。
又是左肩,要是杀她那人手法精准一点,世间还有宁朝来这号人吗?
“我杀了太子。”宁朝来答非所问。
太叔奂正为宁朝来缠上最后一圈绢布,听罢,也只是淡淡的说了句,
“杀了便杀了吧,天塌下来,我替你担着就是。”
太子会跑到琉县来杀宁朝来,宁朝来没想到,太叔奂亦没有想到。
不过,既然太子要以卵击石,自寻死路,就算宁朝来有心饶了太子,太叔奂也不可能放过。
“听太叔将军这话,已经知道太子没有利用价值了。”宁朝来哂笑,“怎么,终是忍不住,将穆紫交到那位跟前去了?这可算立了大功,不知道那位许了太叔将军什么,不会是太子之位吧。”
“太子之位有何好的,成了帝王有何好的?身居高位的人,多是孤家寡人一个,夜半梦中惊醒,也无人相伴,我从来就没想过要过那样无味的日子。只要朝来愿意,我也可以陪朝来采菊东篱下,过与世无争的生活,这样的平淡快乐,不是只有楚离能够给你。”
只要宁朝来想要,他倾尽所有也会给她,她不是非要找别人不可的,那么,找他也是可以的。
太叔奂将绢布系了一个小结,而后,指腹流连在宁朝来锁骨上。
宁朝来甩开太叔奂的手,迅速穿好衣衫,走下床来。
太叔奂诚挚道,“朝来,我承认,百花宴上是我错了,不告诉你穆紫的消息,也是我错了。是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我如今什么都不要了,还不能弥补我的过错吗?”
宁朝来回眸,俯视着太叔奂,病态的脸上带着不屑。
太叔奂错了,回过头了,她便一定要原谅他,成全他吗?
太叔奂还是老样子,太过自以为是,他以为,他在她心里还有多重要的位置?
“太叔将军,我想你没有认清事实,不是你愿不愿意,是我不愿意。”
太叔奂问,“只要我不愿意,你能去哪儿?”
是啊,太叔奂不愿意,宁朝来能去哪儿?
能束缚住宁朝来的,只有太叔奂。
“太叔将军知道对手明显不敌的情况下我为何还会受伤吗?”宁朝来轻笑着,将双手负到身后,微微欠了欠身子,道,“因为他们说柳兰回来了。可见,太子没那么笨,至少还懂得用柳兰来魅惑我。只是因为柳兰两个字就差点要了我的命。”
“所以”太叔奂失神的站起身,“所以,你才会杀了太子,不是因为太子要杀你,而是因为太子提起了柳兰!”
最后一句,是困兽般的嘶吼。
宁朝来扬唇,在太叔奂伸手之际转身。
太叔奂的手只摸得冰冷的袖子一角。
宁朝来漫不经心道,“太叔将军不是那样高傲吗,怎会在意一个曾经百般厌恶的女子?太叔将军不会是嫌日子过得无味,将自尊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吧?还是这天下的女子都死光了,太叔将军实在找不到别人?”
太叔奂蓦地摔了手里药瓶,拂袖而去。
他一走,宁朝来急忙扶住桌角,身子往前一倾,来不及拿过手绢,鲜血已顺着嘴角溢出。
吐血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宁朝来垂眸,照这样的情形,她如何等得去见宁相生?
“丞相大人?”朱一落轻轻喊了一声,一只脚将在半空。
宁朝来拿过手绢擦了鲜血,坐下道,
“朱大人进来吧。”
朱一落进屋,呵呵一笑,尴尬道,
“丞相大人身子似乎并未好,不如将同来的木神医看看吧,或者,下官去为大人找一个可靠的医工也行。”
不让木神医诊治,已经让人怀疑,再去找别的医工,太叔奂一定会知道她的情况。
宁朝来宁愿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几天。
“锦盒送到了吗?”宁朝来问。
“下官来正是想禀告此事,锦盒已亲自交到了匈奴王子手里。”
宁朝来拧眉,“送锦盒的人送完东西立即回来了?”
朱一落摇头,“下官想着丞相大人也许是有要紧事,便让送锦盒的人留在长安,若是匈奴王子那里有什么消息也好及时告知大人。”
如此说来,乌氏小楼是刻意不给答复。
难道,乌氏小楼还不愿让她去匈奴见宁相生?
………………………………
第二百二十章 彼采萧兮
太叔奂一来,琉县的有关事务都由他全权掌管,宁朝来便形同虚设,但也乐得过几天清净日子。
自宁朝来遇刺以来,启娘便寸步不离跟着宁朝来,以防宁朝来再遇到危险。
这夜雨雪交加,宁朝来没有遇到刺客,却等来了皇帝的圣旨。
前来宣旨的是自幼跟在皇帝身边,最得皇帝喜爱的老太监,小夏子。
小夏子不是孤身一人前来,还领来了众多侍卫,是做了强行将宁朝来带回长安的准备。
宁朝来坐在轮椅上,轮椅靠窗,启娘站在一边,手里握着许久不曾佩戴的长剑。
小夏子抱着圣旨进屋,看见宁朝来,忙笑着拱了拱手,客气道,
“杂家见过丞相大人……不知丞相大人近来可好?”
宁朝来打开折扇,随意摇了两下,笑着回答,
“不过一个瘫子,再好能好到哪里去,换句话说,已经是个瘫子了,再坏能坏到哪里去。”
小夏子赔笑,“丞相大人风姿绰约,不可妄自菲薄。”
“公公直接宣旨吧,若太叔将军回来,恐怕公公就没法向陛下交差了。”
宁朝来哂笑,连下一道圣旨都要挑太叔奂不在的时候送过来,皇帝对太叔奂到底是太过忌惮还是太过宠爱?
小夏子将圣旨打开,见宁朝来与她身边站着的人都没有行礼的意思,又将圣旨收回去,道,
“杂家就这样说吧……”
圣旨里的内容,无非就是皇帝直言宁朝来杀了太子,要宁朝来回长安受审。
“回长安啊……”宁朝来煞有介事的摸了摸下巴,“琉县的事是陛下交由我处理的,事情没有办好,可不敢回去。”
小夏子故作为难,“丞相大人,正因为怕大人太过劳累,这才让太叔将军前来替代。”
启娘拔出长剑,直指小夏子脖颈。
道,“这位公公,莫以为我家公子成了劳什子丞相大人,便要听那皇帝老儿的话,要乖乖去送死,你若不识相,我不介意教教你怎样为人处事。”
猜到宁朝来不会随他回长安,但没有料到宁朝来会毫不客气将剑架到他脖子上。
小夏子照顾皇帝那么多年,谁会不给他三分薄面。
见宁朝来没有阻止的意思,小夏子道,
“丞相大人,此事不是老奴说了算,兹事体大,老奴人微言轻,做不得主,丞相大人可否让这位先将长剑放下。”
宁朝来扬手,让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