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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被周慎唤作“元成”的偏将,姓徐名霸,“元成”乃是其表字,此人出身微寒,却是智勇双全,被周慎提拔于行伍之间,因而对周慎是感恩戴德,随其东征西战十数年都不曾相离。然而纵然这徐霸跟了周慎十数年,对周慎也算是十分的了解,但是此时听了周慎的这番说辞,依旧免不了一阵愕然!这都火烧眉毛了,周慎不思去夺回咽喉要道,却只想着自己的面子,抓了那报信之人,心中叹息之余只好又进言道:“这孙坚乃是将军麾下一个小小的参军从事,纵然借他十个胆子,他又岂敢嘲笑将军?”
周慎连连摆手道:“荆楚之人多刁蛮无状!多刁蛮无状!”
徐霸也不与周慎辩驳,说道:“为今之计,将军宜速派兵夺回葵园峡要道,一面下令整军徐徐撤退,若是慌乱撤兵,恐城中叛军见我等败走,追杀出来,与葵园峡的叛军两相夹击,则我军危矣!”
周慎一把拉着徐霸的手,说道:“此事正是吾欲托于将军者,汝可引本部人马先行,去夺回那葵园峡,吾整饬大军随后便来,切记!此事万勿在军中走漏了风声!”边说边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意思是提醒徐霸,此时事关自己的面子。
徐霸见了心里又不由的一声叹息,事情到了这般地步,周将军竟然依然只记着自己的面皮,让自己只引着本部区区两千人马从八千叛军的手中夺回那地势险峻、易守难攻的葵园峡,这不是儿戏嘛!自己死不足惜,但误了大事可如何是好?!
但他刚想开口对周慎陈说利害,心中又转念一想,暗忖道:这事也还真声张不得,若多要人马必然会走漏了消息,而此事若是传开军心必然大乱,到时候恐怕就更难收拾了,于是那些已到了喉咙口的话就又咽了回去,立正抱拳应道:“末将领命!”
说罢徐霸撩起军帐就往帐外走去,这时军帐外又撞进来一人,正好与徐霸撞了个满怀,这人正是周慎此时最最忌惮的参军从事孙坚。而与他同来的还有刚刚拖走报信之人的那两个军士。
孙坚撞入帐中脸上一脸的惊急之色,冲着周慎说道:“将军,叛军扼住了葵园峡要道,我军粮草悉数为叛军所截,请速速发兵,夺回粮道!”
周慎见着孙坚撞入,心中已然吃了一惊,又看他知道了葵园峡被叛军所截之事,心中便恼羞成怒,他看了一眼孙坚,又转头去看孙坚身边那两个兵士,看得那两个兵士胆怯的低下了头去,不敢与周慎对视。
周慎扭曲着五官,面目狰狞的低声喝道:“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利索!”
两个兵士连忙颤抖着声音答道:“那,那,那,那些人,已,已,已经交,交,交交给,刀,刀,刀斧手了……”
然而,就不等他们把话说完,周慎突然拔出腰间的佩剑,一剑刺入了其中一个兵士的腹中,那兵士弯腰捂着肚子惊恐的看着刺入自己腹中的长剑,痛得撕心裂肺的大嚎了起来。
另一个兵士被吓得是面无人色,双膝一软跪倒在地,连声求饶道:“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小的不曾走漏了消息,小的不曾走漏了消息呀!”
这时,周慎已经从第一个兵士的肚子抽回了剑来,那兵士看着不好,转身连滚带爬的往帐外逃去,周慎则一脚踢开被自己刺死的那兵士的尸体,往着帐外追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看得孙坚是目瞪口呆,拉着徐霸的手臂问道:“徐将军可知荡寇将军(周慎)为何发怒?”
“唉!”徐霸不知该如何回答,思索了半晌,却只是大叹了一声,随后他又想到刚刚孙坚所说,从美阳运来的军粮为叛军所截之事,心中惊疑不定,那报信之人明明只说了叛军在葵园峡附近,可能会截断葵园峡,难道是这两个军士对着孙坚加油添醋乱说一气,如果当真是这样,那这两人倒真该杀了,但要是叛军真的截了粮草呢?
犹疑不定之下,徐霸又指着地上的尸体问孙坚道:“将军如何知道我军粮草被叛军所截之事?可是这两人告诉将军的?
孙坚答道:“非也!刚刚军寨之外来了一队败逃之兵,乃是奉令从美阳运粮来的粮秣兵,因军粮在葵园峡遇上叛军的埋伏,丢了粮草,跑来求援的。”说罢看着地上的兵士的尸体似乎又突然明白了什么反问道:“难不成荡寇将军早知此事,只是故意秘而不宣?”
徐霸虽说心中也早已隐隐猜想到,但听到这话从孙坚口中说出来时仍不免又大吃了一惊,也顾不上回答孙坚的话问话了,他赶紧拉着孙坚的手说道:“此事宜机密行事,传扬出去定然军心大乱!”
然而不等徐霸说完,孙坚就打断道:“此事已经瞒不住了,那些粮秣兵逃来之时,军中众将士皆已看到,我就是怕出什么乱子,故而先稳住了众将,让他们各自约束部曲,然后就跑来通报了。”
说罢,二人急欲出帐寻周慎商议对策,但这时却突然听到帐外嘈杂呼喊之声大起,二人赶紧冲出帐外察看究竟,却看到此时军帐外已乱作了一团,兵士们呼天抢地的往军寨外跑,而不远处,那榆中城的城门也正缓缓的打了开来,城门后一片黑压压的铁骑,正嘶鸣着要冲杀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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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一柄陌刀
“不会吧?就这么不痛不痒的一句话,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这官军就大乱了?!”泥鳅看着眼前乱成一锅粥的官军大寨,一脸不可思议的惊呼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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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啊!老爷子,想不到你这倒是挺还有两下子的嘛,就凭着这么一句话就把这数万的官军搅得是军心大乱,哈哈哈!”陈岭颇为兴奋的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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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看着眼前乱作一团的官军,鲍恢却不由的皱起了眉头,这倒不是他还向着官军,不希望官军大乱,只是这官军乱得也太快了,都让他不敢去相信,因为以他对官军的了解,哪怕即便是最最不济的乡勇,那也不至于如此,何况眼前的这些可应该都是在编在册的州郡兵啊!在百思不得其解之下,自言自语似的嘀咕道:“不应该啊!就凭这一句话?这其中应该定然是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见到鲍恢的话是在否定姜半仙的功劳,作为姜半仙的小跟班的邓续可就不服气了,他用自己的两条细胳膊插着腰,歪鼻子瞪眼气呼呼的对着鲍恢说道:“喂!老神仙的功劳可是大伙儿有目共睹的,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你倒是说说看,还有什么事情?!什么事请?!我看你这就是在嫉贤妒能!”
还好鲍恢对这个与自己一样从官军处叛逃过来的,最近越来越蹬鼻子上脸的半大孩子倒也懒得去计较,若是换了陈老大,早就一鞭子抽打过去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人大都是欺软怕硬的,要是碰上陈幕这么个阎王样的主,估计这邓阿毛(邓续)也就不敢去找不自在了。
而姜半仙呢,虽然觉得鲍恢的怀疑不无道理,而且即便鲍恢不说,他心里也早就隐隐觉得,这事情哪怕再顺利那应该没这么简单,不过既然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让官军军心大乱,而且此时官军不但是军心乱了,连整个军队都乱了,那不就达到目的了!另外除了鲍恢,跟那该死的小兔崽子陈幕,其余众人可都对自己佩服的五体投地,有这么好的事情,他也不愿再去想那些个无关紧要又想不通的问题,有道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既然是天要我成功,又何必去管他那么多的为什么?
于是,他又不失时机的捋着他那撮山羊胡子哈哈大笑着自我吹嘘道:“嗯~都跟你们说了,哈哈~老夫乃是兴周八百年的姜子牙姜太公的后人,只需掐指一算便知兴亡成败、吉凶祸福,这点小事又怎么能难得了老夫?哈哈哈……”
看着姜半仙尾巴都翘到屋檐上那骄傲样,陈幕这回倒也没再去寻他的麻烦,只是颇为不屑的冷笑道:“哼!屁大点事也能乐成这样?!还不都是元俭之谋。”
而就在众人为了计谋得逞,都在弹冠相庆之际,一大队的官军乱军朝着他们这边冲了过来,这些官军虽说不是跑过来与他们厮杀的,但是被这些乱哄哄的人流冲击过后,即便没有被推倒在地踩死,也会被这些乱军给冲散了,相互之间失去了联系。而且更为糟糕的是,这些官军似乎是在逃命,似乎正被人追杀着?对!这些官军的身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