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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自己以接近残忍的速度迅速长大的他,会来得更容易一些。
一闭上眼睛,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就会像电影一样一幕幕浮现在脑海里,他说自己已经有了心爱女人的声音……他向那个女人露出的那种亲切迷人满是爱意的笑容……一个星期内几乎每个晚上都必须依靠安眠药方能入睡好不容易睡着却又噩梦连连……像黑白照片那样模糊苍白,现实的人物和过往却又像电影一样有声有影形象逼真,活生生的回忆……与忘记仍然深爱入骨髓的他相比的话,忘记所有那些已经发生过了的痛苦往事也许并不像想像的那么难。
和朋友们一起喝完酒回家的路上,智友心乱如麻。只是要准备分手都这么辛苦,这么难以忍受,智友更不敢去想像真的分手之后自己的心境如何了,生活中真的完全没有那个人的情景简直是比任何恐怖片都让自己恐惧,只是今晚而已,自己就已经要挂白旗了,看到他那么挑剔口味的人却完全不管是不是自己爱吃的东西,把盘子里的食物吃得一干二净,自己立刻就心疼得万般愤恨那个不给他做饭的自己,看到即使是亲密如慧因这样的朋友哪怕只是暗示性地对他的嘲笑,自己的心就像要裂开了一样,想要和慧因吵架的同时更痛恨那个把他置于这种境地的自己,不止一次地怀疑,如果自己真的因为离婚而和他从此陌路的话,自己是不是还有继续活下去的勇气或者即使因为父母或朋友而勉强活下去,是否还能有幸福的希望……
突然很怀念那段不懂得原来心才是爱最重要的一部分的日子,怀念那段只有爱没有恨,不知道没有爱就不会有恨的日子。
“你先进去吧!我把车停到停车场后就回去。”
恩昊把车停在别墅正门,智友还是沉默似水,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打开车门下了车,智友对如何继续以后的生活已经没有了信心,已经按计划跑了一段路之后突然回头一看,发现一切似乎都会,或者说已经回到了起点,必须重新开始,她长长地叹了口气,也许今天晚上还要借助那些白色的小药片才能勉强睡着吧!
“您回来了?”
门口的警卫亲切地跟她打着招呼,智友也朝他笑了笑,走进了大门。
接到智友打过来的内线电话,说有话要讲的电话之后,恩昊没怎么停留就一路直接走到二层智友房间前的小客厅里。他环视了一下这个原来被称为客厅的地方,地板到处散落着杂志和小说,还有一些不知是什么用场的女孩子的用品,一片杂乱,根本就算不上是一个可以让人舒适生活的地方。
智友似乎意识到恩昊看到这些时那微微皱起的眉头,于是用脚踢开了地上的杂志,递了一个小坐垫给恩昊:
“有点儿乱,凑合坐吧!”
“不是说有什么话要说吗?”
“不是什么要命的大事,没必要这么紧张!放松点儿!”
“嗬!真是越来越伶牙俐齿了。”
“想喝点儿咖啡吗?”
“不用了,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智友坐在地板上,双手抱着膝盖,静静地看着恩昊,像是要一次把他看个够,又似乎是想借这个动作再整理整理自己的思绪,让自己有勇气把话说出来:
“这段时间过得很辛苦吧?”
“怎么突然这么说?你什么意思?”
“你肯定过得很辛苦,又不是电视剧里演的那些什么因为欠债而被抵押的人生,或是什么被软禁的人质。”
现在已经很难读懂智友那失去阳光越来越深邃的眼神,以前就算她站在好几步之外的地方,也可以一眼看透她那毫不遮掩内心的明朗表情,以前只要看进她的眼睛就能够判断出事情是应该一笑泯之,还是应该认真对待,可是现在,不管自己多么认真地去看,恩昊也很难猜出她的心思,真的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会说些什么。
“你去找池景善吧,好好地和她谈恋爱吧!”
“什么?”
“我是说你可以出去了,我让你出去和那个人谈恋爱!”
恩昊无可奈何地发出了一声干笑,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却压抑沉郁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你管好你自己就可以了,不必费心替我考虑这么多!”
“你,肯定很想她吧,不是吗?那又何苦嘴硬呢?”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又转变了口风,也不知道你是想要听什么样的答案,但是对于你这个提议,我敬谢不敏,如果你是真的为我考虑,就不要再提这件事,谢谢你的关心,但真没这个必要。”
“你不要拿出公式化的口气敷衍我!我这话只说一次!你要是想她的话就去见她吧!”
“你有什么事儿就干脆直说吧!我可猜不出你现在这演的是哪一出。”
“哈!怎么,我难得善解人意一次还让你猜疑上了?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权智友,能不能告诉我,你这副德行、这种口气、这样的生活,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直到我消气了为止。”
“……我还真是贱,竟然会去问你这种问题!”
“那个女人……”
“我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该怎么做,不劳你费心了!不过你不要以为我是因为你才不去见景善的,别误会!”
智友点了点头,像在自言自语一样小声地说了句:
“是吗?那就好……”
她脸上露出一丝朦胧而透明,仿佛马上要消失一样的笑容,看着智友那瘦得真的只有巴掌大的小脸上浮出的那丝笑容,恩昊仿佛听到从遥远漆黑的地方传来的脚步声一样,他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手,用力到手指发白而不自觉。
积压在内心深处的那些道歉的话语,似乎在折磨着恩昊的嘴唇,感觉又痛又痒,恩昊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那天晚上的情景,绝望地质问大叫的智友,还有自己那像瞬间坠入黑暗深渊一样的心情……无法承受过度的刺激而晕厥过去的她,还有自己,虽然门口挂着拒绝探视牌子但仍每天都守护在病房门口……
在每天都紧闭着的病房门口,负罪感大石般压在胸口,不断地折磨着他,听着病房里时不时透出来的隐约哭泣声,还有护士们狂奔进病房的脚步声,恩昊这才明白原来自己的所作所为伤人伤得多么深。
她还只是一个非常需要人照顾关爱的小女孩而已。
曾经以为从那年冬天第一眼见到智友到现在,自己对她的感情一点儿都没有改变过,但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地质问着自己:那样的话,即使只是妹妹,从结婚后到现在,自己照顾过这个女孩儿吗?关心过她的心吗?体谅过她的苦吗?……
回想往事,自己那一句句锥心刺骨的话还言犹在耳,连说话的自己都感觉那些话是如此的残忍,残忍到自己现在忍不住想要把所有有关的记忆都拿橡皮擦统统擦掉,结婚之前自己对智友说过的那些话,句句都像削得极尖的利箭一样刺入自己的心。
听到一声痛哭后自己立即看向门口,看到的是再也忍受不了折磨跑到病房外瘫坐在地上哭泣的丈母娘,就在那一瞬间,恩昊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虽然知道这场婚姻无法避免,可是直到最后一瞬间,仍为自己留下了辩护的借口,恩昊意识到这样的自己是多么的卑劣,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智友那瘦小稚嫩的肩上,让她独自去承担这一切,而自己却什么都不说,隐瞒一切,置身事外。
就像那些太阳落山之后才想起振翅飞翔的笨鸟一样,直到恩昊发觉自己已经被满心的愧疚压抑得无法说出对不起三个字的那一瞬间,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对智友的歉意。
听到智友说出绝对不会让自己去见景善的那一天,恩昊却意外地发现自己备感安慰,虽然是她主动在中间设置了这样一道坚固高大的障碍,也是因为她180°转变的态度让自己无法顺利地表示自己的歉意,可就这一点,自己却莫名地对她心存感激。
“我在这里会住到今年年底。”
智友平静的话语惊醒了沉浸在回忆中的恩昊。
“!”
“切!有什么好吃惊的?别装了!”
“……不是说好了一年吗?”
“果然是总经理级的人物,记忆力就是好,这些随口说说杂七杂八的事都还记得住,你听不出来吗?那只是气话,何必呢?这样过下去你辛苦也就罢了,连我也很辛苦,别人可能看不清,我可是清清楚楚的,爱情这种东西,不是用脑袋使劲儿想就能想通的,一个只有身体在你身边的男人,一个把心思放在别处的男人,早就已经没有守护下去的理由了,所以我不会再这样折磨自己了,也会就此放过你,所以去见那个女人,和她重新开始吧!”
“怎么突然说这种话?什么放手,什么重新开始?!”
恩昊激动得声音有些发颤,看着智友那明白的确实已经决定放手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