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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了一天,木龙先行告退。我留在云生这儿,他在街上租了一间房子,正好让我落脚,以处理我最重要的事——
来到公话前,徘徊又徘徊,终于拨下了那几位致命的号码。
菲菲接了电话。
“有没有空出来一下?”我问。
她说:“我还要上班呐。”语气冷淡。
我问什么时候有空,她说下午六点以后吧。
只好挂了电话,心中稍有不安。
到了下午六点,她又推说没空。
接着第三次,第四次,她都婉言拒绝了我的邀请。我满心里失望,暗自里流泪。
第五次,我决定如果她再拒绝我,我就放弃……
“菲菲,我知道你不想见我。”我最后一次拿起电话,“可是你知道吗,你对我有多重要?”
沉默。
“我对你并没有太多的要求,只想见你一面,并且要你一张照片。”
“你还要念书,”她开口说:“我觉得……”似有难言。
“我并不想勉强你,如果你真的没空,就叫人把照片捎给我,我拿上马上走。”我有点赌气。
“好吧。”她终于妥协,答应一会就来。
放下电话,心中转忧为喜,忙去准备一些招待之物。
我气喘吁吁跑上楼,放好糖果瓜子之类。梳梳头,正衣冠,又气喘吁吁跑下来,到预定地点恭候佳音。
路上行人匆匆,每一个骑车而至的年轻女子都叫我一阵子心慌意乱。等到了近头,一瞧又不是。正暗自焦急,有花容玉人飘然而至——是她!忙迎上前去,互相问候,并肩而行。
云生的房间在二楼;开着门可以看到蓝蓝的天空和白色的云朵;有两只小鸟飞逝而过。
我们相邻而坐,中间却有一尺左右的距离——矜持或是防备。
她的脸,她的眼,还是那样的美,似乎比以前更多了几分妩媚之色。
问她的近况,她说一直在某公司上班。
“喜欢这工作吗?”我随便问。
“一般吧。”她轻描淡写。
桌上有我精心准备的零食,我招呼她随便吃点,并为她开了可乐,尽管她推辞说不用了。
她嗑着瓜子,眼睛望着门外。
天上的云,飘忽不定。
我把录音机打开,房间里便响起了一首哀婉的乐曲。正是《化蝶》,如泣如诉。
我起身把门关上。音乐在房间里弥漫,哀伤从我心头升起。
“咱们高三后半学期,我常不在教室,因为我去了一家建筑队做小工,想挣点钱出去闯。”我的语气很平缓,回忆起那段不寻常的岁月。
“后来我去了南方,不小心把钱弄丢了,只好又回来。本打算不念书了,可是家里人硬逼着我去学校,于是在康中补了两年。”
“补习时你是不是不怎么和人交朋友?”不知她为什么这样问我。
“是的,没心思和人交朋友。”我说。
乐曲的声音似乎高了点,影响了我们的谈话。我上前把它关小了。
但是,哀惋的音乐还是从那儿不间断地流传出来,幽幽地在房间里飘。我仿佛看到两只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依依不舍……
“你知道吗?”我低下头,动情地说:“这些年,我一直都在想你……”
“你也知道,我喜欢你。”终于说出了心理话,可是声音太低了,还不如那低缓的音乐。
她疑惑地望了我一眼,似乎没有听清我说了些什么。
手触到一张纸片,我随即拿起笔扭过身写道:“I……”油笔出水不利,费了好大的劲才描出浓浓的三个字——“Iloveyou!”
我将纸片递到她面前,她接过一看,扑哧笑了,扔给我说:“你干什么呀?”
我也笑笑,既为自己急中生智的倾诉,也为她灿然一笑的轻松。
磁带转到了头,喀哒一声停下来。录音机就在她身旁,她打开机子,换了一盘带。
于是有轻快的流行乐响起,但似乎被压抑着,我过去将声音拧大点。
眼前的门紧闭着,叫人憋闷,我过去把门打开。
天空依然很蓝,白云依然悠闲。
“你总呆在县城吗?”我转移话题。
“有什么办法呢。”
我说:“我将来在外头给你买房子。”
她笑。
“你喜欢海边城市吗?”
“怎么了?”
“我在海边城市给你买房子。”我带着孩子气望着她。
她格格地笑起来,“你……”
“不现实,是不是?”我说:“我是个理想主义者,但我总能把理想变为现实!”我口气里满是自信,似乎忘了在某些事情上自己也是无能为力的。
“过上两年,就忘了。”她收敛了笑容,言外之意是你别这么认真。
“不!”我否定得很干脆很坚决,“我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忘了你!”
她不再说什么,望着天边的云彩,分分合合。
我想起了在康中与她邂逅的事,“那次你去运城,有什么事吗?”
“没啥事。”
“那天晚上我找你去看电影,但你已经回去了。”
“嗯。”
“你知道吗?从那以后,我就有了一种预感。”
“什么预感?”
“我预感到你快结婚了。”我傻傻地望着她。
她又笑起来,“没有呀,还小呢。”
她从皮包里取出一张照片递给我。我郑重接过,那是在学校花园里照的:她依着一棵树,甜甜地笑,周围是青青的草丛,和姹紫嫣红的花。
又叙了些闲话。时候不早,怕她见怪,于是我说:“我送你回去吧!”俩人起身,下了楼。
她推出车子,我说我带你回去,她执意不肯。只好将她送到胡同口,向她告别。
当她跨上车子就要离去时,我竟忍不住对她说:“记住,我爱你!!”
她稍一愣,就头也不回地骑车走了。我伫立原地,目送她渐渐远去,消失在地平线。
我兴冲冲地跑回房间,捧起她嗑下的瓜子皮凑到嘴边深情地吻了吻,又把她喝剩的半罐饮料统统注入我的体内。
我兴奋不已,幻想着已与她的红唇接触过了。那些糖块、巧克力,我把它们扔到楼下,赠送给房东的孩子们,看着他们欢呼的高兴样子,我也像他们一样满心的欢喜。
我依然喜不自胜;细细回味刚才约会的一幕幕。
她留着什么法式呢?
想不起,我真粗心,竟然没留意这个。拿起她的照片端详端详,她迷人地笑着,一言不发望着我。我轻轻地亲她。啊!菲菲,亲爱的人儿,我是多么的爱你!
我久久地凝望着她的照片,凝望着照片里的她。她的微笑多么美,可是毫不动情,保持着无法亲近的距离。
放下照片,想起了她在电话里拒绝我的情景,她婉言拒绝了我四次,深深地伤害了我四次。
她不喜欢我,我想。一种酸楚从心中涌起……
她走了,只留下一张照片。
泪水,冰冷地从两颊滑过,落入嘴角,苦涩的。我抽噎起来……
她不会再回来了,我无法再见到她了,她不喜欢我!
我悲痛欲绝,扑在床上大哭起来……
泪水,尽情地流吧!
为这可怜的人,为这可怜的爱情!本书即将完成,现寻求出版,我的信箱:liang3343@sohu。
第六十八章
我在县城已无事可做,于是告别了云生。
一路爽风吹散了我的忧伤,重新将我带入那即将成为一名大学生的喜悦之中。同时,我也为能和她相会并拿上她的照片而颇感欣慰。
家里的气氛很愉快,父母都乐呵呵的。
饭后茶余,他们评论村里的新媳妇谁好谁孬。我忍不住要打击一下他们的眼光,拿出菲菲的照片对他们说:“看看这个,比她们怎么样?”
菲菲的形象果然让他们大为赞赏。母亲说:“要是能娶人家这模样的就好了。”评价了一番,然后就问我和人家的关系如何,以后怎么发展,还有姑娘家的情况怎样,等等,罗嗦个没完。
这使我很不耐烦,真后悔给他们看,以他们的逻辑来看,我和菲菲的关系如同村里的那些相亲找对象的男女差不多,不然怎么会有人家一张照片?
我没好气地打断他们说:“好啦,我们都快结婚了。”要下照片,惺惺回房间去了。能怪谁呢?自己干吗要有意炫耀一下?不知是什么心态——
某一日,舅舅回来说,通知书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