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于是怀疑地看我,问:想什么呢?
我看着夕阳里漫天盘旋的炊烟,那么象点着了巨大的蚊香。
我低低地叹气,说:江。
这世界大概确实是有心有灵犀一说的吧。
临近开学的日子,我收到了江的来信。
薄薄的一页纸,象他的笑容一样端正羞涩,仔细地说了些学业上的情况,很认真地鼓励我在理科上多做努力。
一个字也没多余的。没有爱,没有喜欢,什么也没有。
但是我狂奔到房间里去,抱住了信纸,觉得心长了翅膀,要急切快乐地飞出来。
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念:江——江——江——,身体软绵绵地靠到床屏上去,疯子一样低笑。
我给他回信,提了笔,不知道怎么写,愣住了半日。
再落下来,我写:我___你,中间空了格给他填吧,密密地写了一页。
然后在后悔之前发出去,从绿色的邮筒旁回来,把自己的头埋进被子里去,惊慌地想:我做了什么啊?
坐立不安地等待,时喜时怒时悲。
如是三天,回信来了。
一颗心咚咚地跳,撕开封口的那一刻,恨不能哭出来。
第一页,是我的那一张,每个填空里,细细地写着个“想”字,我想你我想你我想你——
我把信纸按到心口上去,快活到眩晕。
然后想起来,再看后一页。
密密的一面,也是填空:I___you。我看住了发呆。
这个空,填什么?
终于还是羞涩的,每一个,写上miss;一边写,就微笑起来。
然后再来,我___你,又密密的一页,江啊江,这一次你怎么填呢?
这已经是个甜蜜的游戏。
暑假飞快地结束,第一次,我那样快乐地等待开学。
闲逸的,优美的夏天过去了。
秋天再度来临。
自古有云:多事之秋。
第十六节
大部分时间,大多数事情,我都力求简单。所以我常常不理解为什么有些人那样不遗余力地表现复杂。
当然我知道有的人有的事,是真的很复杂。
而把原本简单的事变得复杂,或者把原本就复杂的事变得象推理小说一样曲折离奇的复杂,这种本领,叫作心机。
继浮于表面的中伤之后,我很快领教到憎恶我的人新成长起来的招数。
打击和抗打击的段位,就是这样相辅相成地提高的。
新学期开始一周以后,我察觉夏敏越来越喜怒无常。
虽然我的注意力除了功课,大部分都集中在江的言行举止上,我仍然被迫去纳闷她的情绪。因为那实在已经太过明显。
我和江仍然并无交谈,彼此却怀着喜悦的默契。
而以夏敏那样圆滑的处世,居然会忍不住冲我冷笑白眼,然后摔得书本山响。我实在想不出是什么理由。
但是我能怎么做?询问她说;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意?
不,那不是我能做的事。我忍耐并且沉默。
奇怪爱玉却似乎收敛了很多,有的时候她甚至会和我友善地搭两句话。
夏敏恰似这个班里小小的皇后,她的态度影响到其它很多人,虽然我素来比较喜欢独处,此际则更形孤立了。
好在我只觉得些微的不快,并不太在意。
有什么呢?学校里,功课最要紧,何况,我还有江。
但是建国来找我,吞吞吐吐,期期艾艾。
我耐心等他问出来,他说:听说你和江在一起?
我的心抽了一下,但面无表情地看他。他则迅速观察我的眼睛。
谁说的?我闲闲地翻书。
都在说。他逼紧一步:是不是真的?
你说是不是真的?我冷笑:谁说的让谁回答你。
他顿了一下,说:我也说不可能的,你们根本连话都没说过。
原来他已经偷偷注意了很久了,我觉得手指凉凉的,有点麻木。
我不再理他,但是他欲言又止,不肯离去。
你还有什么新闻要报告?我讽刺他。
他犹豫了一下,说:天美,我是相信你的,可是好多人背后说你——还有王耀那小子,他在宿舍炫耀,说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
什么?!我勃然大怒,掷书而起。
他说什么?你叫他来,当面说给我听!
建国吓了一跳,大概没想到我反应这么激烈,十分后悔,急忙安抚我:他胡说八道,谁去信他,这小子一向喜欢乱吹牛。
我怒气填膺,握着双拳,不说话。
建国站起来拿胳膊挡着我,又想按我的肩头,又不敢,急得红了脸,说:你别这样冲动,本来没人信,你一找他理论,反而说的人多了。
我看着他急切的眼睛,他是对的,而且他关心我。
我觉得疲累,叹口气,重新坐下来。
建国松了口气,随即懊悔地道歉:我不该和你说这些。
不,不是你的错。我制止他,感到四肢百骸透出乏力和孤凄来:别说这个了。
你别多想了,他苦恼地用手抓着头:你回去休息一下?
你别理我了,我努力撑给他一个笑容:我没事,我要去播音室了。
他不安并且内疚地走了。
我坐在原地想,是谁知道我和江之间的事?王耀?他怎么知道的,他说了些什么?
想得头都痛起来,我可以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可是,江会怎么样?还有传得多了,老师那里会怎么样?
四顾茫然,不由得凄惶。
这一次,我甚至不知道那暗里的对手是谁。
而令我最觉恐惧的是,我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地里传闻,也许在学校的绿荫树里,我已经是那样一个不堪的人了么?
我是那么爱惜自己,可是阮玲玉那么爱自己,她还是说:人言可畏。
虽然是九月,我觉得寒气逼人。
第十七节
自幼是个胆小的人,敏感但是温和。不懂怎么争意气,受了委屈,总是先羞怯,慢慢才会愤怒起来,所以常常错过了回应的时机,只得在肚里闷闷地懊恼。
但是世事无绝对,我也并不能完全了解自己。
直到今日,仍然不明白那天傍晚我怎么会那样地激怒并大胆起来。
这种突如其来的意气此后在我的生活中出现过不少次,每一次都在我的意料之外,并且每一次都给我带来难以估量的影响。
所以后来我看星座,看到双子座的特性里是有双重性格的,不由舒了口气,觉得找到了点理论上的安慰,不再那么怀疑自己了。
那是下午最后一节自修,是最容易走神分心蠢蠢欲动的时间。
我耐着性子和三角函数奋战,在这一点上我是很好的,班主任倪大伟总是称赞我:天美的自习效率最高。
但是王耀又坐到我身后来,和爱玉窃窃地嘻笑。
我尽量如同往常一样充耳不闻,我不可以被他发现受到一丝的影响,他会更得意猖狂起来。
他们说笑得越来越大声,已经有别的同学不满地侧目。
我继续无动于衷。
他们互相争夺起笔记本来作乐。
王耀夺了爱玉的本子,在我身后低声嘲笑她的字体。
爱玉佯怒,抓起另一本照他的头扔过来,王耀缩了头,嗤笑着伸手挡隔。那本子便伴着密集的沙沙声飞旋到我的桌上,将我的习题簿扫落在地。
爱玉轻轻哟了一声,笑着猫起腰来,说:对不起啊——
我突然浑身微微战抖起来。
我煞白了脸,站起来回过身看牢他们。
那样子一定很可怕,所以他们俩的脸色忽然僵在那里。
我听见自己清脆响亮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要打情骂俏,请你们出去做。
一个班的人鸦雀无声地看着我。谁都没反应过来。这句话实在太大声。
我收拾起自己的书本,抱在怀里,冷冷地出门去,谁也没看,甚至江。
我能感觉到背后烧灼一样的目光。
从脊骨逼到前心,火炙一般的毒辣。
慢慢跌到播音室的椅子里;心跳得要从喉咙口出来一般;浑身仿佛被抽掉力气。
我把放音键按下去;然后伏到桌子上;尝试调匀呼吸。
听到李诩君幽怨地在唱:但是这样的我有一点点落寞一点点执著;这才是真实的我——,眼圈就热了起来。
可是还算得幸运的,至少我能有这样的地方躲避,即使全世界都鄙弃我,我还能抚慰自己。
我没有去吃晚饭,在歌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