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作得真?也难为桂喜一直惦到现在。人既已来了,也不便不问,只好依依不舍地放下手中书卷,先让傅潜平身。
君臣两个叙礼完毕,各自闲话了几句,朱时泱便率先拐入了正题:“朕今日午上看阅奏章时,发觉一个叫陆文远的浙江道御史言语忤逆,着实令人生气,卿可知其来历?”说是生气,其实现下早已淡了,朱时泱只盼这位傅大人能尽快汇报完毕,自己好继续看书。
傅潜连忙起身离座,将路上就打好的腹稿翻将出来,跪奏道:“回皇上,陆文远是杭州府人,天熹五年殿试名列三甲第十三名,赐同进士出身,同年被钦点为浙江道监察御史,位列七品,在职三年间政绩考核皆优良……”
“三甲第十三名。”朱时泱冷哼了一声,不自觉地伸手去摸书皮:“也不是什么拔尖的人才。”
傅潜唯唯称是,进士一科,一甲三人,二甲若干,三甲已是十名开外,确实算不得头筹,但陆文远得此名次,却着实冤屈,有一段大大的情由在其中,只不过不宜为圣上所知罢了。
朱时泱又问道:“那他的家世背景呢?”
傅潜答道:“回皇上,只是普通人家。”
朱时济“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傅潜等了半晌不见下文,大着胆子抬头一看,却见皇上不知何时已将那卷书重新捧回了手里,正一目十行看得飞快。
傅潜久不面圣,不知皇帝心性,只道他是博览好学,一时贪看住了。谁知仔细一瞅书皮,却是一本民间流行的绣像小说。这类书傅潜也浅阅过一二,其中市井俚语,鬼怪传说,春宫绣像,良莠不齐,实在不堪入目,也不知怎么传进宫里来的。眼见皇上读得越发兴味盎然,君臣之间就要冷场了,傅潜急中忽而兴起一念,插口打断道:“皇上,下月恰好是浙江道御史陆文远进京述职的日子,皇上若真想了解他,不妨见上一见。”
朱时泱正读到酣处,君臣礼仪尚且顾不得了,哪里还有心思听傅潜说的什么,当下漫应了一声,就挥手让他退下了。傅潜行礼出来,只觉这一场君臣会面虎头蛇尾,不知所谓,皇上安的什么心思,更是无从揣测,自此始悟君心似海,圣意如针。
过了月余,紫禁城的春意越发深了,到得极处,便涌出了点入夏的意思。御花园里的百花谢去了十之七八,剩下的也都残的残,败的败,实在难以入目。朱时泱遂绝了赏花饮酒的心思,整日里只在内堂里纳凉躲懒。
这一日,康平王朱时济从杭州差人送来了几幅字画。朱时泱爱不释手,正在御书房里细看,却听外头一阵响动,不一会儿,桂喜从外堂绕了进来,在堂中躬了身道:“皇上,吏部尚书傅潜傅大人带了浙江道御史陆文远陆大人来,说是上月您点名要见的。”
朱时泱此番倒是对陆文远有了点印象,只是不记得曾差过傅潜带他来。赏画凭空被人打断,多少有些不悦,便皱眉诘问道:“范哲甫哪去了?他也不拦着吗?”
桂喜道:“傅大人只说是皇上的旨意,范大人也没敢拦,就放他们进来了。现下正在殿外候着呢。”
朱时泱放下字画,只觉这陆文远实在讨厌,每每提到必然败兴,却也好奇起来,不知此人是何模样,斟酌了一下,还是吩咐让他们进来。
傅潜领着陆文远进得殿来,倒地跪拜。朱时泱定睛看去,只见这陆文远竟是一副少年模样,着七品朝服,头戴乌纱官帽,身量略嫌单薄了些,面目却十分清秀儒雅,端的是一副翰林士子的形状。
朱时泱暗暗纳罕起身离座踱到堂下,问道:“陆卿看起来很年轻嘛,不知年方几何?”
在北上的这几日里,陆文远已差不多适应了古代的生活,又兼他是学历史的,就适应得更加快,眼见明黄色的衣袂到得眼前,便规规矩矩地伏地叩首答道:“回皇上,微臣如今二十二岁。”
“哦,比朕还小三岁。”朱时泱随口应了一句:“是你给朕上的奏章,劝朕早立皇后?”
陆文远道:“是。”
朱时泱哼了一声,前月生过的懑气如今又有些翻涌了起来,低沉了语气道:“你不知立后乃皇帝家事吗?小小御史,怎地也敢管到朕的头上!”
陆文远暗暗心惊。此番前来路上,傅潜就已经提醒过自己,皇上迁怒,需得小心应对,幸而陆文远饱读史书,想了一想,谨慎措辞:“皇上,微臣虽只为一介御史,却有言官纠察百官,规谏圣上的责任。在其位,尽其责,方是为官之道。况皇后贵为国母,理应抚恤天下,非为皇上一人之家事,更关乎国家社稷,民心安定啊。”
朱时泱冷笑一声道:“照你这么说,朕不立后,民心就不稳了?朕若执意不立后,这大明江山,还能就此倾颓了不成?”
陆文远一愣,暗道这皇帝怎地如此不明理,心里一急,想起这一路北上时听到的零星传言,便抬头道:“实是如此啊皇上,皇上久居深宫,所以对民间状况并不了解,由于皇上久不立后,坊间已经开始有流言说……说……”
朱时泱心神为之一凛,截口问道:“说什么?”
“说皇上沉溺龙阳之道,因而不思朝政,旷怠中宫!”
………………………………
第3章 挨打
傅潜在一旁默默听至此处,不禁大惊失色。当今天子喜好龙阳,是朝廷近臣中秘而不宣的事实,皇帝自己对此也讳莫如深。只不知如何传到了民间,被陆文远抓来大做文章。
傅潜抬头偷觑皇上脸色,果然是一双龙眉倒轩,两只凤目含愠,忙暗中伸手去拉陆文远的衣摆,提醒他就此打住。
谁知陆文远性情耿直,本就听说当今皇帝不理朝政,旷废早朝,此番进京路上又见沿途饿殍遍野,国运萧条,真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虽是阴差阳错穿越到此的,但当初读书的时候,最为佩服就是那些临危救国,匡扶朝政的忠臣,如今既然做了官,陆文远自然也想为国家和人民尽一分力,当下以退为进规劝皇上:“微臣知道皇上并非喜好龙阳,只是这天下苍生,悠悠之口,唯有立后方能堵住。否则这流言越传越广,不但会使民心不稳,更会给奸佞之人以可乘之机。”
朱时泱气极,只道这人一张利嘴,非但以市井传言来虚晃一招,更搬出整个天下来压自己。一时只想取胜,口不择言怒道:“你怎知朕并非喜好龙阳?朕还偏偏就喜好龙阳了!”
陆文远果然愣了一愣。朱时泱一喜,只道是自己出奇制胜,却听他更加激昂地谏道:“皇上,龙阳之道实非正道,微臣劝皇上万万不可沉溺其中。昔汉哀帝断袖,盛宠董贤,终因纵度声色,含恨而亡。更有先秦苻坚盛宠慕容姐弟,却终被慕容冲血洗阿房。可见龙阳之道确实害人,只望皇上顾惜龙体,才是天下百姓之福。”
朱时泱一时只觉气血上涌,眼前一片昏黑。需知那汉哀帝早逝,苻坚亡国,以此作比,岂非大逆不道。当下也顾不得君仪,以手指陆,厉声喝道:“你好大的胆子!敢说朕是汉哀帝,是咒朕早死不成!”
陆文远神色坚定,皇上的指尖已几乎触到了他的鼻子,却仍是不闪不避,不卑不亢道:“微臣并非说皇上是汉哀帝,微臣只是打个比方……”
朱时泱怒不可遏,打断他道:“自古以来那么多明君你不比,为什么偏偏要拿汉哀帝来比!”
陆文远针锋相对道:“皇上若想以尧舜相比,也得首先做出尧舜的政绩来,皇上登基以来荒废早朝,执政不勤,以致国运萧条,黎民百姓流离失所,难道皇上还想以尧舜自比吗!”
“反了,反了……”朱时泱被堵得哑口无言,一时只会重复这两个字,满腔愤怒无从发泄,忽而一抬手,厉声喝道:“来人!把这逆臣与朕拖下去,重打五十廷杖!”
傅潜听在耳里,一时慌乱无两,眼见得两人一个雷霆盛怒,一个笃定对抗,唯恐把事情闹大,连忙爬到两人中间,将陆文远挡到身后,仰面抱拳道:“皇上息怒,古语有云刑不上大夫,况且大明祖制不责言官,还请皇上开恩,饶过陆文远一次吧!”
朱时泱心意已定,只等解气,冷笑道:“傅卿好大的口气,竟搬出大明祖制来压朕。那好,既然祖制不责言官,朕便迁他为京中主事,傅卿如此护着他,便迁在你吏部任职吧。吏部主事不属言官,总可以打了吧!”终是着人拖下去,重打了五十廷杖了事。
要知大明一朝,浙江道监察御史官居七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