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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森瞧见这幅模样的唐,自是心疼无比,她不知道自己能够为唐做些什么,对方经受了如此巨大的打击,一时半刻肯定不能振作起来。她从未见过如此伤心的唐,这令她很不是滋味,仿佛体内的某些部分遭到了重击,产生一阵又一阵的痛感。
森轻轻地将唐拥入怀中,对方没有反抗地靠在森的胸口,森一手拍着对方的背部,一向毫无表情的脸也皱起了深深的眉头。
气氛变得非常凝重,空气化作一颗颗冰冷沉重的粒子,不停地打在人的皮肤上。
唐的头脑一片空白,甚至对自己被森抱着也没有察觉,眼泪顺着手一直流到手肘的关节。司徒楠离家出走的时候,他还没有这么伤心过。他从来没有想过会发生这种事,即使嘉美曾向自己透露过有关其母亲的事情,唐依然无法将其母亲的自杀作为事实接纳下来。
这实在是太突然了,完全没有防备,唐甚至觉得那根本不是发生在现实的产物,但无论如何,现实即是现实,不能不接受。
想到嘉美往后的处境,唐哭得更加厉害,心里更加难过。他完全不明白这些如此可怕的事情为何会发生在嘉美身上他认为嘉美根本不应该承受这一切。但很可惜,他无法改变这一切,只能眼睁睁看着嘉美承受一次又一次的痛苦。
森更加抱紧唐,对方的哭泣不仅让她心疼,更让她心烦意乱,让她不知所措。她现在所想的便是希望唐不要哭得那么厉害,同时哭完之后不要那么难过。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六章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嘉美不清楚自己是如何度过的,每天宛如机器人机械地完成人类每日所必须要完成的日常行为,大部分的时间她都躺在床上,抱着被子缩成一团,脑海时而空白一片,时而思绪纷飞,所有的神经都乱七八糟地搭在一起。有好几天头疼得非常厉害,差点以为自己就此要疼死过去,没有吃缓解头疼的药,没有去医院,就任由巨大的痛楚在脑袋瓜肆虐。
嘉美全然提不起一丁点兴致去做其他事情,她每天唯一想做的事便是安静地躺在床上或者坐在沙发,双眼空洞地盯视前方的空气,整个人陷入一种呆滞的状态,听不到外界的声音,感觉不到时间的走动,看不到外界的事物,甚至对于自身这一存在也产生了怀疑。
这种感觉要具体形容是一件非常艰巨的作业,仿佛有一把刀从天而降在体内割出了一个空洞,而这个空洞随着时间的流逝不停地扩大,不停地吞噬自己,嘉美能感觉到自己的内脏大概已经被吞噬了一部分了,但她丝毫不对这个空洞加以阻止,而是任由它继续侵蚀自己,甚至觉得如果能够就此死去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某天晚上,洗完澡的嘉美一如昨日地瘫坐在沙发,眼睛无神地凝视素白的天花板。过了半个小时,脑袋忽然被什么狠狠地一扯,嘉美的意识才稍微缓和过来,有一个指令在命令自己要做什么,嘉美听从这个指令,走进母亲的房间。
自从母亲逝世之后,嘉美就没有再踏进这个房间一步,仿佛这是一个黑暗的无底洞,一旦踏进半步便从此万劫不复。但此时此刻嘉美已经不再理会这个房间到底有何猫腻,说到底,这是一间再正常不过的房间,没有称得上能对人造成伤害的地方。
房间似乎还保留着母亲的气息,嘉美几乎能闻到母亲生前经常用的香水味。房间的一切仍然保存着与母亲自杀那天一模一样的景象,来到衣柜面前,打开柜门,衣架整齐地挂着母亲的衣服,嘉美从左到右一件一件地有次序地拿下来,并且把每一件衣服都折叠好,不仅衣服,就连内衣裤这些衣物同样统统拿出来,衣柜彻底成了一间空无一物的装饰品,从此不再作为衣柜的用途。
嘉美面无表情地折叠着母亲的衣服,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出这番举动,她没有想过要这样做,但不知为何她还是做了,而且做得非常自然流畅,没有半点停顿,没有半点拒绝。
收拾好衣物之后,顺便将梳妆台上的所有化妆品一并收拾好,直到手拿着母亲最喜欢的香水瓶时,嘉美稍微顿了顿,盯视香水瓶片刻,里面的香水还剩下三分之一,嘉美用这瓶香水往自己的脖子喷了几下,才将其放进袋子里。
花了约莫一个小时整理,房间彻底成了一个空无一物的地方,除了床、桌子、衣柜等这些嘉美无法搬动的家具之外,其余所有的嘉美能搬得动的物品都被一一得收拾好。嘉美看着地上的几个袋子,想着过几天可以将其捐出去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嘉美走进浴室清洗双手一番,然后折回卧室,倒在床上,脸埋在枕头,少卿,眼泪从眼眶流下,沾湿了枕头。
森的视线从书页上移开,落到坐在餐椅上的唐,从半个小时前对方一直保持同一姿势,托着脸腮一动不动地望着前方,陷入了深思当中。森的精神再也无法集中在书上,只能将其放到一边,起身走到唐的旁边坐下,一手搭在对方的肩上,对方这才如梦初醒般动了一下身子,转过脸来注视森。
“啊,我发呆很久啦。”唐恍然大悟道。
“半个小时。”
唐叹了一声,双手搓了脸一把,咬着下唇,“我只是太担心嘉美了,我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联系她了。”
这一个星期以来唐没有一天是不担心嘉美的情况的,他每天往嘉美的家里拨打电话十三次,但对方没有一次接起。知晓对方根本没有心情接自己电话,甚至巴不得自己不要打电话过去打扰,但唐还是忍不住按下对方家庭电话号码,即使明知道对方绝对不会理会自己。除了打电话之外,唐当然还想去对方的家,可想起那天在医院嘉美说的话以及表情,唐智能将这一念头硬生生地压在心底,没有将其付诸于实际行动。这个时候的嘉美肯定不愿意接见任何人,如果自己是嘉美的话,大概他也会这样做。
“你说,嘉美现在在做什么呢”唐问。
森就此思索一番,“大概和你一样,在发呆。”
“肯定是在想着母亲的事吧。”
森没有回答。
“我到现在还没发能完全接受她的母亲自杀的事实。”唐一边挠着头发一边说,“可能要花上更长的时间,我才能接受。”
“人死不能复生。”森道,想起当年父母死的时候,她也记不清楚自己是如何熬过了那段悲痛欲绝的日子,她只知道花了很长时间,长到连自己都无法相信的时间,才接受了父母已经永远离自己而去的事实。
“我当然知道啊。”唐微笑,趴在餐桌上,头枕着手臂,眼眸垂下,眼里的悲伤尽收在森的视线里。
沉默降临。
今天下午一反平常俩人的习惯,这次换了唐来到森的家,这还是唐第一次进入这个女人的房子。跟他想象中的不离十,装修朴素简约,除了必要的生活用具之外,几乎没有多余的杂物,地板和家具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白色的砖地板几乎能看到卡通片上的闪闪发亮的标志。这里只有一间房间卧室,唐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只有一室一厅的房子。对方的房间同样简单得出奇,甚至比他的房间还要简单,除了一个卧室必要的物品和一个有五层架子的白色书柜之外书柜整齐地陈列着一排排书籍,再也没有其他物品。
这间卧室简直根本没有一处地方是像一个女人的房间,如果不是唐亲眼看见,他绝对想不到这就是一个成年女性的房间,他甚至可以猜到衣柜里面的衣服数量以及衣服样式,这一点从森的日常打扮中便能推断出来。不过这到底是别人的卧室,别人要如何布置纯属个人喜好,轮不到自己指手画脚。
其实唐来对方的家没有出于任何目的,仅仅觉得对方经常过来自己这边,而自己却从来没有过去对方那边,出于这一点小小的不平衡,唐便按响了对方家的门铃。开门的时候,森对于自己的到来显得特别欢喜,似乎没想过自己居然会过来,很热情地邀请自己进屋,然后立即拿出自己最喜欢吃的小熊饼干与最喜欢的饮品柠檬汽水。
俩人度过了一个可以说是悠闲的午后,外面的天气虽不是阳光明媚、晴空万里,相反还略显阴沉,有几块不算大的乌云与雪白的云絮交织在一起,阳光也没有前几天那般猛烈。
唐发现森的橱柜有一个专门拿来装点心的英式三层架,碟子小巧精致,令唐打算过几天便去买一个这样的三层架。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