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森田昴曾经几度失去亲人,颠沛流离的童年生活让他对家庭的归属感分外强烈。但这些问题对于初次见面的他们而言太敏感也太私人。因此直到藤川凉和日比野美和结束工作告辞,他还是没能鼓足勇气问出口。
隔天早晨藤川凉醒来时,已经过了十一点。
这天是周六。外面天光大亮,流浪猫趴在院墙上打盹,对面民宅里的主妇正在前院晾晒衣物,而这间公寓里只有她一个人。
宿醉感像泥泞的沼泽那样包围着她,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拧她的脑袋和胃,让她感到晕眩又恶心,四肢乏力得近乎散架。
她躺在床上,花了足足一刻钟的时间回忆起了昨晚的事。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经历。她不过是接受了日比野美和的晚餐邀约,之后又一起去附近的酒吧聊天叙旧。期间她们喝了几杯,酒精的力量让她们越说越多,兴致也变得高昂,尽管藤川凉已经完全忘了她说过些什么。
她只依稀记得,在一连换了几家店后,日比野家中打来的电话及时中止了这场狂欢。日比野的丈夫亲自来接已经完全无法驾车的她,而藤川凉也婉拒了他们送她回家的好意。她强打精神走到附近的路口,搭计程车回到了位于横滨的家,中途还险些吐在车上。
这当中似乎有记忆断层,但昨晚的藤川凉没心思在乎。
她实在太累也太困,既没有洗澡也没有卸妆,仅仅是踢掉鞋子脱掉外套,然后就栽倒在床上睡着了。
藤川凉还在回忆,努力思索自己是否有付车钱,又是如何打开公寓底楼的门禁坐电梯到家的,却没有留意到房间外传来的动静。因此,当那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陌生人”端着摆有柠檬水、米粥和毛巾的托盘走进她的卧室时,她立刻尖叫着跳下床,同时抓起床头柜上的电话想要报警。
但在看清对方的脸后,她又忽然安静下来。
脱过色的清爽短发、比记忆中更高的身材、皱巴巴的衬衫、透过解开的衬衫领口能看见的银十字项链,以及那张熟悉的、总是带着百分百善良和真诚表情的英俊面孔,这一切都让她迅速回忆起了他的名字。
“凤君?”
脱口而出后就意识到了不妥,感到后悔,却已经晚了。
但这个不该存在于他们之间的称呼并没有引起凤长太郎的注意。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朝不远处满脸惊愕的陌生女人露出和气的笑容,并礼貌地向她致以日常问候:“感觉好点了吗,藤川小姐?”说完,又像是心虚似地补充了一句,“啊,很抱歉我擅自看了您的信件,就摆在外面的餐桌上,信封上写着您的名字,我发誓我没有偷看里面的内容……”
就连这谨小慎微,总是担心自己会给别人添麻烦的态度都与另一段记忆中少年时期的凤长太郎如出一辙。
二十多分钟后,他们已经心平气和地坐在餐座旁,衣冠整洁,面对两份凤根据冰箱内存货准备的早餐,共同回顾昨晚后半夜发生的事。
这让藤川凉感到不可思议。在她看来,作为在这个世界里第一次相遇的陌路人,即使脑海中还残存着另一段时空中留下的关于对方的记忆,但如果把凤换作除他之外的任意人选:忍足、尅А⑾蛉铡⒔娲ㄉ踔磷钗煜さ募2浚欢ɑ岣械骄执伲薹ㄔ谡庋那榭鱿卤3终蚨ā6惹槁收妫苁遣蛔跃趿髀冻鑫潞托σ獾姆锍ぬ煞路鹛焐幸恢至钊税残牡牧α浚镏吞逄蛑笔撬谋灸堋�
当他注视着她,用一种坦然真挚的语气详述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时,藤川凉觉得,她可以无条件地相信对方的每一句话。
“当时我刚结束加班,正在开车回家的路上。经过纪尾井町附近时,遇见了站在路边的藤川小姐你。”凤把双臂搁在桌上,耐心地说:“因为红灯的关系我在路口停车,没过多久就看见你向我走过来。你误以为我是应招停车的计程车司机,拉开车门坐下,然后告诉我你的目的地址。你喝醉了,神志不怎么清醒,一直朝着窗外说胡话,我听不清楚,无论问你什么都得不到回答,也不知道该怎么向你解释。这时绿灯亮了,我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向前开。”
“我全都不记得了。”藤川凉感到尴尬极了,这简直是最糟糕的偶遇,难以想象她居然在凤的面前丢脸。
“这没什么关系。”凤大度地笑了,“但话说回来,你居然还能记得我的名字。我只在路上提过一次,还以为你早就忘了。”
“我是有那么一点点印象。”藤川凉敷衍地带过了这个话题,“请你继续说下去!”
“好的。”凤点了点头,接着说:“其实……后面的事也没什么好说的。原本我想帮你改搭计程车,但那时已经很晚了,你告诉我的地址又在横滨,从千代田开车去有一段距离。我担心让你独自回家不安全,就直接把你送了回来。钥匙包一直被你抓在手上,所以很容易地开门进来了。到家后你有吐过,”他似乎没有留意到藤川凉已经绝望地用手遮住了脸,“情况不怎么好。我的姐姐曾经跟我提过,说人在醉酒的时候很容易因为呕吐物窒息。我不敢走开,就一直留到了现在,但愿你不会觉得我这样做太鲁莽。”
“当然不会,”藤川凉唯恐她消极的态度伤害到善良的凤,连忙对他说,“真的很感谢你!”
她几乎可以确定,眼前的凤长太郎无疑就是她在另一段记忆中见到的那个少年,他们的形象在两段时空中发生了交叠。对于从学生时代起就积极向身边所有人传递自己的善意帮助,即使屡次遭到误解也从不退缩的凤而言,面对一个陌生人作出这样的决定,实在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所有看似不合理的情况,在凤的哲学下就变成了理所当然。
短暂的交谈后,凤披上外套起身告辞。他走得太匆忙,藤川凉甚至还没有想好该怎样报答他。
“很抱歉我得走了。我还有傍晚的航班要赶,所以现在必须回家一趟收拾行李。”
“旅行还是工作?去哪里?”
“当然是工作。”凤笑着说,“去伦敦。”
………………………………
Chapter 83昨日重现〔下〕
喜欢上一个人的感觉是怎么样的?是会为他的声音屏息;为他的问候雀跃,还是对他在某一时刻的某个简单的动作心悸不已?
这一切因人而异。对藤川凉而言;唤醒这份心情的密码;是气味。
藤川凉的初恋发生在国小三年级。开始和结束都不甚明了的单恋;对象是每周末与她结伴上书法学校的一个姓北原的男孩。如今十几年过去;藤川凉早就忘了北原的名字和脸,却唯独对他身上时常散发出的某种混合着洗涤剂和水果软糖的香味记忆深刻。
并不是因为记忆中的气味多么迷人芬芳;而是曾有那么一段时间;无论藤川凉走到哪里;她总能从空气中嗅到这股味道。
清晨幽静的通学路、傍晚拥挤的电车车厢、节假日永远热闹的商店、潮水涨落的海岸、开阔的郊外平原、甚至藤川凉自己的房间里。到处都是北原的味道,挥之不去;仿佛他存在于藤川凉生活的每个角落,尽管事实上他并不在任何地方。
那是一段令人怀念的青涩时光。他们性格相近;彼此有着说不完的话,相处的时间总嫌太少。那也是一段比与柳生的感情更早发生的、人生真正的初恋。但那时他们太年幼,还不到琢摩友情和感情界限的年纪。直到很久以后回忆起来,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怦然心动。
三年后他们考入国中,开始走上不同的路:藤川凉念立海大附属,古老著名的私立学校,同时在课余时间练习西洋剑;而北原去了临市的公立男校,开始打工和夜不归宿,时常为了改装摩托车的费用发愁。
起初他们依然会在周末见面,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并装作对对方的生活感兴趣。但越来越乏味的交谈使他们无法继续演下去。
他们在不知不觉中渐行渐远。国一结束前的某个平凡的早晨,当藤川凉走在学校沿海建造的通学路上时,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北原,而她一点都不想念他。
从那之后,她再也没有闻到过北原身上的味道。
回忆的另一端储存着柳生的味道。与北原的气味不同,柳生的气味更温柔也更让人安心。藤川凉难以准确描述那种气味:图书馆里泛黄的书页,夏日清爽的番石榴汽水,四月雨后的水珠,嫩芽与泥土,壁炉里的木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