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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真切地感受到,人们在这里居住,窗户旁的灯光仍在闪烁,这里并非隔绝之地,这里依然有生命在呼吸。
因为雾气实在太重,徐琼只能沿着街道一家家一户户的查看,寻找着那栋屋子。一路上,他看到了已经腐朽瓦解的长椅,还有那弯曲的灯盏,就是这样的种种,让人连一个能够歇脚的地方都没有。在延远,人们总是不那么注重对废物的清理,在他们看来,残缺不全的废弃之物,都是对过去岁月的无言见证,他们宁愿站在下雪的街道旁默默等待,也不愿看到曾经陪伴了自己多少沧桑的事物,哪怕它已经残废,也不愿看到它的离去。
即使是在明媚的正午,来到这里,要准确无误的找对一户人家,也仍然是一个不小的考验。这里每家每户的门牌都太小了,而且放置的位置竟还千差万别,甚至有的,把自家的门牌安在了屋顶徐琼几乎是带着昏昏欲睡般迷离的双眼搜寻着街道两旁的建筑,按理说,一条街道各栋屋子的门牌排序应该是有规律可循的,可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独独这里的门牌布置太过出奇,竟然不是按序而是以一种无法揣度的规律来排定,实在不像是疏漏所致,但又难以确定是何种原因造成的。
现在,已经无法用肉眼去预测时间的点数,如果烟雾还不够迷惑人心的话,在雨水的击打下,陈旧屋子里的灰尘浓烈的散发了出来,那是种带着木灰气味的味道,那里面混杂着种种令人意志消沉的气息。徐琼就是这样,几乎就在雨伞从手中脱落的一刻,他终于找到了,这间散发着浓重的灰尘气味的屋子,在它那几近腐朽的大门旁的石墙上,上面钉着一块铜制的门牌。
尽管这里的一切都已经显得古老,但这种古老,就是人们对仅仅告别了不久的原本是新事物而已成旧事物的东西的抛弃,这些房子还仅仅只存在了几十年,就已经成了这般摸样,对于它们,应该称之为古典。虽然这块门牌已经被雨水给浇灌的崭新如初,显露出微微的古铜色光芒,但依然可以看得出,这块门牌要远比这间屋子年轻多了。
上面明明白白的写着:希宁街17号。
这栋被遗忘的老房子。
'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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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一次别离(上)(10)
他几乎就要破门而入,尽管那门还有一些抵抗的能力,但他在那堆破烂的长椅里找出了一根歪曲的铁棍,只是用力的几下,就把这道木门的锁,给轻而易举的破开了。
细雨依旧在下着,在屋檐边滴落在门前的地上,积了一些水,泛起了一朵朵小雨花,而他踩破了这些,在就要毫不在乎的冲入这间尘封已久的屋子里的下一刻,徐琼一下子停住了。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声音,听到了人的声音。他下意识的望向街道两端,在一片灰蒙蒙之中,似乎有人,有一个人在叫嚷着什么,他停了下来,带着些许紧张的观望着,在灰暗的尽头,有人在靠近这边,在这一边么,在哪边呢?就在他死死地盯着街道的深处时,从来时的方向,走来了一个人。刚才的声音,应该就是他发出来的吧。
徐琼这才急忙反应过来,透过雾气,隐约看清了那个人的样貌。那是一个不高不矮的男子,脖子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一连串让人看不懂的单词连缀成的语句,那是查文(查木斯文)么?还是兰文(拜兰一带的地区文字,后来逐渐发展成为通行全国的文字)?甚或是拉丁文?总之,这种文字,他无法看懂,而这个男人口中说出的话,他更是无从听起。他好像是个疯子,这么说不礼貌,因为他摆出一副坚毅镇定的姿势,站在雨中穿梭,毫不畏惧的举起双臂,大声地说出每一句话,每一句都那么振振有词。
这种时候,看他的举止和行为,他,应该是一个示威者,一个已经疯掉了的示威者。没人知道他想要干什么,他想要示什么威,他一定是一群游行队伍中惨遭伤害的人之一,而且肯定是首当其冲的,不然他不会有像现在这样固执的徘徊在大街小巷间,丝毫不在意周围人的态度,只是永远这样,在没有人能够主动和他接触的情况下,永远的呼喊着自己心中的愤怒。
这种景象,在现在的延远,根本不可能再出现了,再没有人能够看到一大群人示威游行的景象了,因为已经没有抱有那种想法的人了,那么做是只有害无益的事情。
徐琼默然的看着他,大概几秒,也许就只有三四秒,那个男人的身上早已湿透。然后,他走进了这栋尘封的屋子。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根本不敢相信。这栋在印象中应该废弃了许多年的老房子,在它的内部却已全然是另一副面貌。屋内唯一的灯盏碎落在地,只有微弱的光线透过窗户和墙体上的细缝渗透进来,这更加加重了现实与想象间的出入。噢,这里和一家三口居住的小家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这里又脏又乱,而且潮气刺鼻,但是,没有一个人在。
看起来,这里面也是经过了一次翻新,但是很可惜,这依然阻止不了这间屋子的腐化堕落,它立刻又变得破旧不堪起来。房间里一片杂乱无章,到处都积满了灰尘,就连铁丝床上都攒了一层薄薄的灰。
他想,这里一定已经几次易手,在各行各业的人之间辗转更替,这间屋子被出租了,那么,会是谁把它租出去了?谁是那位房主呢?这里一定藏着什么东西,也许还尚存过去那一家人的行踪之类的线索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不得不说,这里已经从一间古朴的家房而一跃成为了脏兮兮的单身公寓。几乎所有的家具都被挤兑在了一起,看上去,这间屋子是从原本的规模被压缩了。走进房间,地上就有两张已经暗淡失色的毛毯,右边是铁皮床,左边是一张橱桌,上面叠起了一堆美感十足的脏盘子,就像一座小山丘一样。橱桌的柜子里只有一些刀叉餐具和早已发干甚至发霉的果蔬、奶酪以及火腿,当真一个邋遢的出租房。哦,连橱柜里也没有给人留下一点值得惊喜的东西。看,连垃圾桶里都没有一点垃圾,当然,因为地上就满是垃圾。
值得一提的是,这里的卫生系统较为先进,在橱桌旁的墙上有一道门帘,里面,就是卫生间了。在这里使用的,是一只抽水马桶,在它旁边,有一个毫无意义的突起物,这个突起物仿佛在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一般,别扭的存在于那里。要知道,当时的抽水马桶,在西格都还不怎么受人欢迎,而绥国人,早在西方人,或者说某些接受了这项先进技术的西方人将它们带到这片土地上的时候,他们就迅速将这个好东西给普及了。只有这一点,令人恶心的一点,是这个有限空间里还能给人一点惊异的地方。
最后,只有两样东西引人关注。在透着微光的窗前,摆设着一张书桌,在左边的角落里,是一个放满了书籍的书架,这些是这间屋子里唯一能给人带来兴趣的地方。很不幸,这张看起来是用于工作的办公桌上,堆叠着一堆餐盘,好一个艺术品,桌上放着一堆图纸,用手一摸,可以发现,上面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灰。现在住在这里的那个人,看上去大概,大概已经有二十多天没有来过这里了。他猜测的。
他猜想着,揉搓着指尖的黑灰,便只能木然的横亘在书桌和那把腐朽的椅子之间了。他没法坐下,那把木椅上堆满了厚积的灰尘,多到异常,甚至远远超过了这间屋子里任何一样能够看得见的东西。他不明白,他在疑惑,他看见自己单薄的衣服上出现了一个个破洞,那是因为那道窗,应该说是人们为了不让自己在封闭的空间里被憋死而有意留下的方方正正的缺口前,那里被阻挡了,被一块块横七竖八的木板给封堵住了。可是,微蒙的阳光依旧透了进来,穿越那些大大小小的缝隙,映照了这个狭小空间里的角落。他只是看着,感到奇怪,因为那些木块丝毫没有起到它们应得的作用,它没法遮挡任何令人忧郁的风景,反而使这间屋子变得更加昏沉了,却又无法陷入彻底的黑暗。他只是看着,桌上堆满了残渣剩菜和胡乱堆砌起来的图纸报刊,这真是一个理想的工作环境对乞丐来说。
他就这样静静的站在那儿,好像在想象着,想象着曾经居住在这里,坐在这里的那个人,他是如何颓废的看着这样的景色,如何在这样肮脏不堪的地方生活,如何的沉默下去。直到,“啪”的一声,他似乎听到了什么,突然之间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