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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片天幕下都像被黑影覆盖了,可以想象,上空有数十块巨石互相击打在一起形成的巨大石墙,元冯等待着这样的子弹时间,在地面的阴影反射下,再一次找准了一块影子,再借着头顶的感触,支起两腿,前脚踩地,奋力的一使劲儿,像是弹出去一样,向着那块地方低空跃去。
这个时候,元冯已经避开了最后一枚子弹,他就是看着那颗子弹虚无地穿透了空气,他也看到天空中的石块如预期所想,稳健地向着自己即将到达的前端坠落下来。趁着这个机会,他本想用这块大石的冲力来撑住上膛,可就在他刚要伸出一点点身体部分时,毫不停留的,又是三颗子弹飞来!
没办法,他只好浪费掉了这次难得机会,又压低身子来。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巨石准确落地,激起一阵昏黄的烟尘,而自己也摔在了那块巨石后,前两颗子弹也还是由于距离过远的原因擦身而过,不过也险些就要击中双腿了,他侥幸的舒了口气。但是,最后一颗子弹却不见了。哪里?在哪里?他提溜的转动眼球,可就是看不到那颗子弹飞哪儿去了,既没有什么东西被击碎,也没有听见飞行轨道的气息,到底去哪儿了?
就在元冯困惑之时,他突然听到了一阵切割一般的声音,而且还有离自身很近的灼热感,那是一种逐渐升温的而且似乎十分闷热的感觉。他好像有些意识到了,不过还是迟疑了半天,直到那感觉完全传递到了臂关节上时,他才猛然发现,最后一颗子弹竟就准确无误的击在了石块上,居然还没有停止,还在掏钻着这块巨石的心脏。这样的情景实在令人恐怖,如果只论枪法的话,这简直就是完美。从这时他就下定了目标,即使不能打死这最右边的一个,也要先击伤他,如果不是这样先打倒强的,哪怕首先打死了稍弱的两个,自己也会在下一刻就被立即打死。
元冯的额头上已经汗流雨柱了,可他现在实在再没力气去躲这可怕的第二下了,连动弹一根手指头都艰苦异常。可是,不躲过去的话,就会死的,他不断地向着头脑里传达着这个指令,不断地催逼着再让身体行动起来。石块的碎灰已经在眼前扑面开来,那颗子弹好像已经在凿在半路的路上停下来了,可是当几秒过后,他居然发现对面那个男人又射来第三颗子弹,虽然偏离了此时正在刨钻的这颗子弹,但却还是难以想象般的击偏这颗子弹而且自身也钻入了第二颗子弹凿出的凹面中。
他此时闪过一念,这个人到底是为什么会有如此的枪法,是谁教他的?想着,他觉得全身一阵酸痛,连意识都难以坚持下来一般,濒死般的迷离困意让他苦不堪言。他就想起来,这简直就如同和十几年前一样的印象,那个自己不知道,却似乎一直在身后跟踪着自己,然后给予自己心脏致命一击的,根本不存在的一个所谓的人。
自己还不能死,可刚才那惊险一幕让他明白,这是本能的反应,而不是自身意志的抉择,现在自己的本能已经耗尽力气,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坚定自己的意志。他承认,在事情发生之前的人,可以对自己立下很多的信念,可是一旦危险发生,危及生命时,又有几个人能够贯彻自己的信念?从一开始,他就在心里一直念叨着活下去,那么,自己就一定要活下去,自己现在还不能死,至少在发现完全的真相之前,决不能。
他看着受到了致命伤的左臂,那是内伤,一定已经在内出血了,得放血出来才行,而且还需要紧急包扎。当时的痛苦,就在自己落地时,很不凑巧的那块就落在自己目标旁的那块巨石,就是在自己坠地的一刻,左臂生硬地砸在了上面,虽然没有擦破皮肉,但就是那种伤筋断骨一般的足以让人撕心裂肺的伤痛,让他昏了过去。自己的头脑都没有受到半点损伤,可这代价就是,这左臂看似就是断了。
但他能感受得到,这手臂绝不会断,一定还能恢复,只要自己相信,只要还有信念,就一定能成功。就是靠着这份已经经历了千疮百孔的痛苦煎熬的信念,元冯毅然用右手抓起了一块碎石,毫不犹豫的向着左臂轻轻砸去(也就是碰去?)!那一刻,又一次在身体里游走过一阵电流,麻痹的身体像是被心电复苏(当然当时没这项医疗技术)一样,再一次获得了力量,而这次的这份力量,是来自头脑发出的指令中蕴含的意志。
那双出血的手,渗出浓浓鲜血的手,机械运动的抓住了那块石头,血脉喷张的发出力劲,把这块大石给挪倒了!而就是在下一刻,两颗子弹交集着穿碎了它的心脏,在凹陷的地面下炸裂开,溅出它作为石头的生命最后一抹灰暗的烟花。
现在这支左臂,在还没有的得到治疗和恢复前,在这种情况下,算是废了。不过,总算是放出了淤血,一滩滩淤结的黑血从擦破开或者说更像是被撕开的伤口中不断地涌流出来,那种放血的感觉简直如同是抽走了体内的骨髓一般。无论如何也难以忍受的挣扎过后,元冯还是痛喊了出来,虽然更加暴露了自己的位置,但却也让他感到格外的舒畅,如果还只是一直压抑着这种煎熬的话,整个人就真的要疯了。他扯碎已经破烂的那件大衣,撕成长条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
双腿经过方才的一阵剧烈运动,麻痹感已经消散许多,自上而下仿佛是涌入了无穷的力量一般,支撑起了元冯的上身。他倒在一堆石墙后,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体力的消耗实在太大了,他不时望向对面,三个人还在逼近,只是因为又一次的坍塌下来的碎块才暂时救了自己吧。元冯又转向了另一边,深渊一般的废城之中已不再存在任何可见的建筑了,看来不会再有什么侥幸的情况发生了。
他把枪放在一边,看着这支无力的右臂,反复地握拳再松开,要恢复那失去的力气。冰冷彻骨,每动一下都痛到麻木的感觉就是此时这支手臂的最真实写照。他本也想用受伤较轻的右臂去掰开那块大石,但就是为了保存这支还算完好的右臂用以开枪,同时也是为了刺激自己爆发出力量来,因而还是选择让左臂受到毁灭的打击。
所以,这双创造着自己人生的双手,决不能就这样失去力量,像沟壑一样纵深不一的纹路让元冯感觉到其中的力量,他坚毅地拿起这支枪,退出了弹匣,有八颗子弹。然后,又按回了弹匣。
他做好了跑动的姿势准备,找准了一块大石,在一个凹面上,又开始了一次借力上膛。三个黑影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从这边吹来的薄雾一点点飘向那边,那三个人还是毫不迟疑的举起枪来,寻找目标。
每一次用力都要集中尽全身的力量,而且机会只有这一次,他不能停下来,也不能有一刻的歇息。火焰不时地从焦黑的地面上轰然升起又转瞬即逝,到处的景象都是一样的,只有这潜藏在地狱中的黑影会在窥视,元冯不知道还有多少这样的黑衣人,想必现在城内的士兵们已经在和他们浴血奋战了。
而此时,自己还深陷在被三个魇包围的困境中。
很多人死去了,大规模的死亡,汇集起无穷无尽的怨念,在这种惨死的大屠杀之下,无数无辜的生命汇集起的鲜血最终形成了血痕的封印――魇。盘根错节于黑暗的过去之中,无形之中主导着某种进程。
一时之间,从内心中迸发出的愤怒让元冯完成了千钧一发的上膛,分毫不差的同时三颗子弹如期而至,他使尽全力的向左一跃,完成了闪避。于是,射杀的脚步不再停止。
身边的整个气流都开始紊乱起来,元冯躲开了右边的两颗子弹,在跃动之中旋即完成了瞄准,尽管情势很恶劣,但已对准了中间那个魇。
砰!终于,从绥国的这边射出了一颗响亮的复仇子弹,元冯在将要撞向左边的石墙时一脚踩过去,再次借力稳定了身体。三个人手持的都是威力巨大但异常笨重的重型梭枪。这是绝佳的机会!元冯再次瞄准了中间的目标,中间那个人的腿部已经被打穿溅出了鲜血,他不能行动了。
就在元冯将要再次射击时,两边两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