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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人活着。
我自我判定。
慌张的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的抱紧扶手一点点的挪下台阶。不知道是不是二楼的一条横梁断裂,刚好砸在我身后的梯阶上,将扶手也一切两段。失去了支撑的脆弱扶手无法支持我的重量,带着我一起重重摔倒在一楼地板上。
残破的扶手底端大半砸在了我身上,将我埋在底下动弹不得。
“谁来”帮帮我
这话是问不出口的,我甚至开始怀疑刚才的脚步声是不是自己的幻听。我太希望遇到他人了,相信自己是唯一的幸存者是一件超越艰难时而比死亡更加痛苦的事,因为那意味着你会完全的孤独。
但此时阻止我求救的原因并不是拒绝绝对孤独的心理,而是吊在天花板上的那个人。
从我的位置来看,他毫无疑问如同悬挂于空中的天使。
这位天使被死死的勒住头部,如赎罪一般的低下头,双手双脚僵直的对着地面,在空中随着剧烈而灼热的空气涌动而微微动荡。
他的脸十分苍白,甚至丧失了平时精致的轮廓。那双曾经描绘出无比精妙细腻的线条的手仍旧骨骼突出,修长而仿佛随时会蓄力而发。但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了。
德光也死了。
他死在一个他绝不会想到自己的生命会终结的地方,在一个并不体面的场所,挂在布满灰尘的天花板上。他甚至无法保全自己漂亮的脸,因为它会变成丑陋的黑紫色,舌头会吐出人类极限一般的长度。
而他的下方,端正的放在地板上的是一个可怕的人头园枝瞪圆了一双平常总是被人夸奖充满了灵气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垂下的头颅。
不管是被人称赞可以媲美真正的艺术家的德光,还是赢得众人的喜爱总是充满活力的园枝,他们竟然毫无反抗力的被人摆成了如此屈辱的姿态。
我的恶心到了极限反而无法再表现出来,只能感到深深的悲哀。我们所认为独一无二,努力至今所挖掘出来的人生,就如此轻易的被人打断,并被以玩笑般的结尾蒙混过关。
我应该感到愤怒,但可惜的是如大多数人一样,我对于死亡的恐惧更加多一些。而这一切似乎都具现化在了我的处境上。
我太累了。
这种心境就如同在深夜安稳的入眠,越是紧急而致命的关头,这样的心境就变得越加充满诱惑力。
既然睡过去就可以,又何必挣扎呢。我们每个人不正都是在夜晚死去,天亮之时复活吗这一次等我醒来的时候,我们也会重新相遇在充满了阳光的地方才对。
而不应该是这样过于明媚,却隐约闻到血腥味的大好天气。
哪怕是暴雨,电闪雷鸣,也好过这美好的阳光。
在我逐渐闭上眼的时候,我心里只是忽然想起了那个人。他会怎么样呢他还活着吗如果他知道我现在即将死去会不会难过的无法自拔呢
我本以为我并不是可以将自身的感情超越生死,超越现实的那样纯粹而直率的人,但此时此刻我却无法不从心里面期望着看到那人的表情,哪怕是哭着的充满了悲痛的表情。
这也证实了我是怎样糟糕的人类。
我的视野变得暗淡而朦胧,全身的感官没有一处奏效,但却仿佛又听到了格外清晰的脚步声。
哒哒,哒哒哒。清楚的传到我耳中。
然后。仿佛有谁在温柔的对我耳语。
他诉说着什么秘密。
什么十分重大而无法告知他人,永远都应该沉没在大海或陆地的深处的可怕秘密。
我什么都无法明白,却又仿佛在那一刻理解了。
因此接受了自己的死亡。
那死亡。仿佛只是对方轻柔的抚摸自己头发的动作。
充满了爱意与温柔。
作者有话要说: 我也知道挺装b的
、chapter2
传闻中铁路的修建是从夏天刚刚开始的时候。在周围环山,拥有原始森林的里镇的人们看来,夏天是从七月份末尾的时候才缓慢渲染出它的颜色。
一年中的这个时候,刚刚好是学校暑假即将开始的日子。
对于我来说,假期是一种强加的责任。
它最开始的时候,是为了供应农户家庭的需要,解放出一部分具有大人力量的孩子来帮助收割农作物。而到现在人们普遍依赖小型的机器生产的时代,孩子们的假期反而变成了对于家庭的负担。
正值青春期的孩子是危险而隐含暴力因素的存在。他们中一部分人拥有着大人的力量和婴儿的思考方式,他们的腿脚足够长,可以去到严禁进入的区域,他们的手臂也很长很直,可以触及到大人们禁止他们去碰触的事物。
人们总说为此而受伤的孩子们是可怜的,但我却总感到这是种必然。
当人不在被区分为成年人与未成年人的时候,才会感受到这种必然的宿命感。不如说,可怜的人从一开始就并不存在,当有余裕的感觉到他人可怜的人终于全部消失的时候,面临人类的只有命运的必然而已。
从一开始,成年人就没有任何保护未成年人的必要。
而当我将这种想法不是很具有逻辑性的,断断续续的透露给夏川的时候,夏川的反应并不明显。她稍稍换了个坐姿,使窗外的阳光不至于直接的照射在她的脸上。
午后的阳光并不毒辣,但温吞的方式与闷热的气息让人不忿。
夏川恐怕也是同样的想法,她把稍稍嫌长的裙摆收起来,露出两条光洁的小腿。
“这种想法很原始呢。”
她微眯起眼睛出神一般的看着我。
“如果你所说的意思,是在灾难之下成人没有义务保护未成年人的话,我还是能理解。不过恐怕不算是最佳选择。”
她的温柔的嗓音荡漾在咖啡屋里,与气氛十分融合。
“最佳的选择是拯救自己的同时也去救弱势的孩子们。这样的回答简直像是新闻联播或者英雄主义的好莱坞电影的经典表达。”
我手里本来呼啦呼啦的随意翻着一本破旧的装修杂志,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仿佛配合着我的一丝不奈被扔在了面前的茶桌上。
夏川的手因为我突如其来的动作稍微抖了一下,险些让手里的红茶弄脏她的裙子。
不过她丝毫没有埋怨的意思,只是温柔的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姿势。深棕色的长发被她盘在脑后,留出几绺些微被汗水沾湿的前发散落在耳际。白皙的皮肤因为热气蒸腾的原因透出几乎有些病态的红晕。
“跟随大众的意见多数时不是坏事,所以你现在才在这种私下的环境里对我说你的意见。”
夏川条理分明的指出。
“当然,我也是在场面上赞同你的新闻联播结论的。”
我没有反抗。
“只不过如果是我的话,我不会指责不去救未成年人的成人。在危及生命的前提下,是没有法律或者道德约束的。另外,当提到约束的时候你明白吧”
“嗯,明白哦。”
夏川笑着说。
“约束理论。人的本质是被层层绳索和铁链约束住的,缺失了锁链的本质并不是完整的人,而失去了本质只剩下锁链的姿态却比本质更加类似于人。所以约束是不可或缺的,人性却可以任其自然对吧”
我忍不住叹气。
“你只有在我说了一些不合时宜的话的时候记忆力才这么好。”
“多谢夸奖。”
“这不算是什么理论才对,只不过是我的个人解读。”
“这样的话我乐意称呼你的解读为我所欣赏却不甚认同的理论。”
“多谢夸奖。”
“不客气。但如果照你的理论来考虑的话,所有人类在面对危机关头的时候,就会变得不再像人”
“但本来作为人这个存在在本质上来说也不过是人的自我称谓”
“打住。这样的话就没有结果了。”
“好吧。”
我轻易地妥协了。
“忽略过对于人的认识,在致命关头不再具有人的属性的人也是有很多的。”
“这种人通常被称为懦夫。”
夏川代替我进行了总结。
“或者丧尽天良,”
我补充。
“还有一种更有趣的说法,你这个恶魔。这个就是**于人的意义之外的一种存在了。如果真的有天生可怜的人在这个世界上的话,他们一定是其中之一。受害在了自我以及全人类给予的约束里。”
“这样故意不去拯救弱者的人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