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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昭猝不及防,被淋了一身的雨,顿时间更觉生无可恋。
他抱着脑袋四下里寻找避雨之所,刚躲到一户人家的屋檐下,就听到一声比惊雷更响数倍的轰然之声。
感受着大地的震颤,看着张济宅邸里那冲天的火柱,董昭惊得面无人色。
怎么回事?张济的宅子被天打雷劈了?
王越在雨中狂奔,心神激荡不已。他一直以自己这身武艺为傲,此时才明白张忘为什么一直不肯好好跟他练武。他有这样的杀人利器,杀自己也不过是须臾间的事,根本就没必要学武。
董昭在屋檐下避雨,看到王越魂不守舍地从身旁路过,顿时间吓了一跳。看看王越跑来的方向,再看看张济宅中的大火,董昭心中猛然一惊,张宅的惊天大火,难道不是天意,而是人为?
王越奔跑中若有所觉,扭头看了一眼,和董昭惊诧的眼神正好对上。
想到来时张忘交代过要杀人灭口,想到董昭深受张忘恩情却背叛而去,王越目露凶光,拔剑出鞘直取他人头。
董昭见王越要行凶,顿时间确定了心中所想。刚才的巨响和张宅的大火,绝对是王越所为。
只可惜自己一身抱负未得施展,便莫名其妙死死在此处,真是惜乎哉也!
王越事到临头改变了主意,用剑柄嘭的一声打晕了董昭。
这小子忘恩负义,就这么宰了便宜他了,带回去慢慢折磨吧。
曹宅内,张忘站在屋内,看着外面的大雨,对曹嵩道:“突然想起一句话来,十个字,却有八种断句读法,与老大人共赏如何?”
董昭中途走掉,酒席上一时就有些冷场。董访追出去找他兄长去了,曹嵩和曹操失去了兴致,盼着张忘早点告辞。谁想到一场大雨到来,将他留在了自家。
曹嵩听了张忘的话,兴趣缺缺,但他身为掌管礼仪的大鸿卢,也不好在小辈面前失了礼数,便勉强提起兴趣闻道:“是哪十个字,张郎说来听听。”
张忘笑道:“下雨天,留客天,留我不留?”
曹嵩年纪大了,尚没反应过来,曹嵩思维敏捷,已经推断出几种不同的断句法,不由得对张忘刮目相看。只可惜,这个满腹才华的人,眼下已经和自己有了隔阂,日后也未必能走到一起。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为了一个董昭,而失去了张忘,这笔买卖,真是亏大了。
曹嵩想了一会儿,想出几种断句法,哈哈大笑:“下雨,天留客,天留,我不留。”
张忘故作懊恼:“老大人不留客,晚辈只好冒雨归去了。”
曹操脸上带着勉强的笑意,站起来道:“下雨天,留客天,留我不?留!大雨倾盆,贤弟这么走了,岂不是要叫人笑话我曹氏门风?贤弟今晚暂且住下,你我把酒畅谈,也是人生一桩乐事。”
张忘眯着眼看着曹操,缓缓摇了摇头:“我有些累了,烦请孟德兄给安排一间客房暂歇。”
曹操见张忘拒绝了和他和好,暗暗叹息了一声,安排下人领着张忘和王娆去客房休息去了。
等他走后,曹操对曹嵩道:“父亲,张忘因为董氏兄弟之事,对我曹家心生芥蒂,你可有法子化解?”
曹嵩摇了摇头:“这件事本就是无心插柳,何来化解之说?张忘若是心胸狭窄,那便由他去吧。他家的秘制白陶之法,已经被我掌握,此人用处不大了。”
曹操闻言大惊失色:“白陶秘法,父亲如何得知”
曹嵩捋着胡须哈哈大笑:“董访是个有心人,在张宅做了几日管家,将他们的白陶制法都记了下来。为了向我邀功,他便将白陶制法献了上来。”
曹操慨然一声长叹,摇了摇头道:“张忘已经将白陶制法献给了皇上,他自家已经不再生产白陶。也就是说,白陶秘法现在已经是皇家独断之物,咱家这时候生产白陶,恐怕会惹来陛下不快。”
曹嵩无所谓道:“放心吧,我没打算和陛下抢生意。咱们家的白陶,我会专门派人卖往西域。若是不小心被陛下发现了,便都推到他张家去。”
曹操见说服不了父亲,黯然退了下去。
从张忘手里夺了董氏兄弟,已经结了怨,再用从他那里偷得白陶秘法赚钱,怨恨只会更深。
可惜了这样一个满腹才华的俊彦,竟然注定了和陈留曹家做不成朋友,真是可惜可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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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大快人心
看着外面的倾盆大雨,王娆看向张忘的眼神里满是崇拜的小星星:“你怎么知道晚上会下雨呢?”
张忘站在门口,感受着迎面而来的潮湿雨气,哼哼道:“以你的智慧,我很难跟你解释。”
王娆气不打一处来,仓啷啷拔剑出鞘,愣了一下,红着脸又插回去了。
眼前的这个人虽然还和以前一样可恶,但是对自己来说已经不一样了……
张忘回过头,看了看她红着脸、撅着嘴的小模样儿,无可奈何地说道:“一言不合就拔剑相向,谁家姑娘跟你似的这么野蛮?”
王娆凶巴巴地瞪他一眼:“要你管。”
张忘摇了摇头,回头继续看雨,口中说道:“日晕三更雨,月晕午时风。白天太阳旁出现晕环,预兆半夜前后要下雨;晕环出现在月亮周围,预兆不久要刮风。当然了,也不是那么绝对。我白天看到太阳附近的晕环,就知道晚上会下雨,只是没想到会下这么大。”
王娆站在他身旁,忧心忡忡道:“我爹恐怕要淋在在路上了。”
张忘笑道:“雨下的大,对你爹来说是好事。无论他做事多么不周密,留下了多少线索,一场大雨过后,所有的痕迹和味道都会被大雨冲刷得干干净净。”
王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问道:“咱俩做的那个炸药包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张忘微微一笑,轻声道:“送张济上天的。”
王娆眨着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一个包裹就能送人上天的话,自己这些武人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此时此刻的张济宅邸中,已经乱成了一团。
家丁丫鬟们站在大雨中,看着已经化为断壁残垣的张济的卧房,一个个呆若木鸡。
为什么会这样?这就是传说中的天打雷劈不成?
管家颤颤巍巍走到倒塌的卧房处,从遍地的焦木和乱石中找到了一些散碎的肢体和肉块,顿时忍不住恶心,大声地干呕起来。
张济的妻妾和子女们闻听噩耗,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
亲眼看到张济被天打雷劈后,死无全尸的样子,她们根本无法承受这样的惨状,有的直接晕倒,有的瘫软在地上,嚎哭声直冲天际。
即使大雨倾盆,韩舞等人依然跪在张宅外,苦苦等候张济回心转意。
负责看守他们的家丁,本来躲在屋檐下骂骂咧咧,得到张济灰飞烟灭的消息之后,立刻就一哄而散。
韩舞壮着胆子站起身,闯进了乱成一锅粥的张宅看个究竟,得知了张济已死的消息后,顿时间手脚冰凉。
他失魂落魄走出门去,看着地上的十担铜钱,心中隐隐生出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张济并非是天打雷劈,而是张忘设计杀死的。
张忘饱读诗书,每亮出一样本领来,就能让整个洛阳城为之侧目。以他的能力,造出一个天打雷劈的假象来杀死一个仇敌,并非是完全不可能的事。如果张济真是死于他的手段,那么自己等人前来送钱示好,应该也是计划中的一环。
韩舞想到这里,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发抖不已。他忽然发现,张忘温和的面孔下,其实藏着一只凶焰滔天的野兽,和他比起来,自己简直就是一只柔弱的羔羊。
半夜的皇宫,除非是叛军打到了洛阳城外,否则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开门的。
所以皇帝刘宏和十常侍一直到了早朝前,才得到张济死亡的消息。
刘宏整个人都呆住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天降雷霆以击之,张济魂飞魄散?
这怎么可能?
难道坏事做多了,老天真的有报应不成?
十常侍围在一起,一个个脸上也露出惊吓的表情。
天底下的坏事,除了玩弄女色之外,他们都干全了。如果老天真的有报应,那以后下雨打雷的时候,自己等人去哪里睡觉才安全?
中常侍张忘看了看报信的内侍,附在刘宏耳旁道:“天降雷霆以击之,这事怎么看都透着玄虚。司空大人会不会是被人设计害死的?张济被雷劈的时候,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