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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奴们见张忘服软,俱都一脸悲戚之色。张鬃怒吼一声你要发作,被过晏一把拦下了。
属官见张忘认怂,哈哈大笑,对手下兵丁道:“给我搜,所有价值昂贵的可疑之物,都有可能是从司空府购来的贼赃,一样不落,全都拿走,回去后再慢慢甄别不迟。”
“堂堂三公,吃相竟如此难看!”
张忘叹息一声,盘腿在地上坐下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一直在旁观看戏的太尉府贼曹左史,问道:“贼人已死,你这贼曹左史还在这里干什么,等我留你吃饭吗?”
贼曹左史冷笑一声:“本官留在此处,乃是防备有刁民暴动。”
张忘也冷笑一声:“人家来这一趟,大包小包的带了东西走,赚得盆满钵满。你来一趟,站在一边吃屁喝风,同样是得罪了人出了力气,你咋就这么贱呢?”
贼曹左史勃然大怒:‘放肆,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对本官如此说话?“
张忘拍着自己胸膛:“来呀来呀,打我啊,互相伤害啊,借给你个胆子你敢不敢?你知不知道当初我是和谁一起来的洛阳?”
“我要是不知道你是和谁一起来的洛阳,这会儿早就一戟戳死你了。”
贼曹左史气得呼呼直喘,想要动手却又不敢。
司空张济的手下可以对张忘肆无忌惮的出手,他却不能。因为太尉杨赐的嫡孙杨修,就是张忘给带到洛阳来的。
虽然自从张忘来了洛阳,杨赐一次豆没有见过他,但是不怕一万,就跑万一,万一得罪狠了张忘,回头被太尉杨赐收拾,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张忘,你莫要猖狂,今日之事,我倒要看你如何收场!”
贼曹左史撂下一句狠话,便不再搭理张忘了。有司空张济收拾他,自己只需要看热闹就好了。自己只收了看热闹的钱,没必要亲自冲锋上阵。
“说得好啊。”张忘双手枕在脑后,竟然就此躺在了地上,“今日之事,我倒要看看你们如何收场。”
家奴们见张忘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出于对他的信任,也都安静了下来。
张忘歪头看着忙忙碌碌搬东西的兵丁,吩咐道:“东西随便他们拿,无需在意。但是谁要敢趁机骚扰尔等家眷,就给我一刀宰了,无需多言。日后追究下来,老子给你们顶着!”
“是!”
数百奴仆齐声断喝,声震云霄。
………………………………
第四十八章 救场如救火
太尉府贼曹左史和司空府属官见张忘大言不惭,皆在心中冷笑。
一个无权无势偏远蜀郡的小士子,仗着有点小才华被某些达官贵人高看一眼,便不知道自己是谁,以为自己可以和堂堂三公作对了,真是不知死活。
眼下你替家奴撑腰,回头谁又能替你撑腰?今日我们能抄你的家,明日就能要了你的命。
兵丁们得了命令,开始在张宅里肆意收敛宝贝和财物。
张忘丝毫不关心兵丁从他家中拿走了什么,哪怕是最珍贵的上了透明釉的白瓷枕被兵丁不小心摔碎了一个,他也没有眨一下眼睛。
他没有眨眼,司空府属官却心疼地差点儿晕过去。
那白瓷枕颜色洁白,温润如玉,通透晶莹,雕工精致,一看就是不可多得的精品,这样的好货色市场上就不曾见过,一个卖十万钱也绰绰有余,如今却被兵丁一个不小心摔在地上,成了一堆无用的瓷片。
属官恼火地走上前去,解下腰间配鞘的饰剑,对着那兵丁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猛砸。
那兵丁不敢躲闪,不敢呼痛,任由一张脸被属官打成了猪头。
张忘在一旁哈哈笑道:“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那兵丁不敢对司空府属官如何,却向张忘投过去仇恨的眼神。
张忘随手捡起一块石头砸过去,骂道:“狗奴才,你是长大的吧?不去咬那打你的混账,反而冲老子龇牙瞪眼,真是活该被人奴役的贱命!”
司空府属官见属下被骂成了狗,自己也成了混账,顿时勃然大怒。
“张忘,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吗?司空府的人,也是你能侮辱的?”
“你来抄老子的家,老子骂你两句你就受不了啦?”张从地上坐起身来,嘲讽地看着他,“是不是老子挨了打不吭声,挨了宰不反抗,才算是你们眼中的顺民啊?”
属官举剑上前一步,恶狠狠道:“张忘,你要是不想死,就莫再惹事,否则的话,我不介意给你点苦头尝尝。”
“你要给谁苦头尝尝?”一声清脆的童音从背后响起,让正在发狠的司空府属官吃了一惊。
他回过头去,发现一个锦袍玉带的男童在一堆彪悍家将的簇拥下,不知何时来到了张忘的宅中。
那男童十岁左右年纪,细皮嫩肉,唇红齿白,一双眼睛乌黑发亮,正盯着他上下打量。
司空府属官不知道这是何人,顿时有些发愣。
旁边一直在看热闹的太尉府贼曹左史却忙不迭地跑了过来,一揖到底,恭声道:“小公子,你怎么来了?”
司空府属官见太尉府贼曹左史一副卑躬屈膝模样,再一听“小公子”三个字,心中顿时咯噔一声。
不好,来人是太尉杨赐的嫡孙,年仅十岁,却有神童之名的杨修。听说这杨修就是张忘护送着来洛阳的,他今日过来,不会是给张忘撑腰的吧?
杨修瞥了一眼太尉府的贼曹左史,冷声道:“你很闲吗?”
张忘在远处翻了个白眼,豆子却忍不住笑了出来,这杨修跟张忘在一起的时候被折磨惨了,眼下说话都带着张忘的风格。
贼曹左史脸上有汗珠落下来:“回小公子,卑职没有闲着,卑职有公务在身,所以在此处盘桓片刻。”
杨修定定地瞅着他,冷声道::“你再说一遍。”
贼曹左史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卑职卑职有公务在身,所以在此处盘桓片刻。”
杨修一张小脸板了起来,冷如寒霜。
张忘在远处揶揄道:“叫你再说一遍,你就当真再说了一遍?你是不是傻,你以为你家小公子是聋的?”
贼曹左史知道杨修话中的意思是撵他走,故意装傻,被张忘一口揭破,便再也装不下去了。
“卑职已经拿住了贼人,这就回太尉府复命。”
说完话,他派人拖着那行商的尸体,灰溜溜带人从张宅离开了。
就领了司空张济一份看热闹的钱,他可没必要为了张忘,把自己的前程都搭进去。
司空府属官见贼曹左史不讲义气地离开了,心中大骂不已。黄澄澄的铜钱送出去,就请你来看了一场热闹啊。
杨修将头转向司空府属官,学着张忘平日的模样将双手负在身后,眯着眼道:”你是何人?”
司空府属官暗暗叫苦,太尉杨赐对孙子杨修爱如掌上珍宝,得罪了他,比得罪杨赐本人还要严重。
他上前一步,恭声回道:“回禀小公子,卑职乃是司空府属官,奉命前来张忘府上查抄贼赃。”
“查抄贼赃啊”杨修点点头道:“这是你司空府的事,我不管。”
属官一听杨修不管他的事,顿时间大喜过望。
可是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散去,就听杨修又道:“我今日前来,是要收一批货。你查抄你的贼赃,我收我的货,咱们两不相干。”
“收货?收什么货?”属官心中有股大事不妙之感。
杨修负着手,不慌不忙走向张忘,见张忘看自己的眼神不善,连忙将手从身后放了下来。
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一声,杨修问道:“我数日前已派家奴送了铜钱来,你给我准备的货物在哪里?”
张忘瞬间明白了杨修的意思,手指着地上白瓷枕的碎片道:“一件在此,其余的在库房,另有一部分被司空府兵丁拿走了。”
司空府属官一听他们的对话,顿时间大惊失色。
糟糕!这俩货要联起手来阴我!
感觉自己的身份太低,难以应对眼前的局面,属官对着旁边心腹耳语了几句,派他出去寻救兵去了。
杨修看了一眼地上的白瓷枕碎片,瞬间进入了飙戏模式。
“啊!谁把我的“欺霜赛雪白璧无瑕寒玉枕”给摔碎了?是谁干的?我耗资三百万订购的宝贝枕啊,你怎么就碎了啊?”
司空府属官听了杨修的话,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
欺霜赛雪白璧无瑕寒玉枕?你是怎么想出这么恶俗的名字的?三百万钱订购的�